• 第三章 暧昧

    更新时间:2017-05-28 16:06:19本章字数:7236字

    一个男人迎着落日站在海边,转过头对我伸出手:“阿瑾,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美啊?”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迎面的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走过去,急切地追问:“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的梦里?”

    他没有回答我,沿着海岸线跑起来,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越来越远。

    我跟在后面奔跑,由于体力不支渐渐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冲着他的身影大声喊:“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的是呼啸的海风,他渐渐消失了身影。

    我正准备站起来去追,突然从左后方扑上来一个东西,猛地砸在我的身上,忽然有一种一脚踏空的感觉,我惊恐地闭上了眼……

    “mammy,起床啦,起床啦!”

    Alina软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过是放大版的,震得我耳朵里嗡嗡直响。

    我睁开眼睛,看到把我当马骑的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揉着头发。

    Athur站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游,还不忘分心提醒我:“3分钟前,舅舅让我们来叫你起床,他说如果你没有在10分钟内下楼的话,他不介意亲自来叫你。”

    我顶着鸡窝似的发型坐了起来,把乱动的alina抱在怀里,恐吓他:“你天天盯着手机屏幕,小心得近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手指灵活地跳跃,淡淡地说:“我已经设置了时间,你放心。”

    啊……!苍天啊,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8岁的年纪,活得比我还像个大人!

    我仰天长叹,alina揉着我的头发,咯咯地笑着:“mammy,你的头发跟derk好像啊,咯咯……”

    Derk是我们邻居家的牧羊犬,它的主人特意给它剪短了身上的毛,单单留着脑袋上的丝丝长发顺风飘扬,难以想象它作为一个雄性动物,顶着一头秀发,会有什么感想。

    我不知道derk有何感想,我只知道我要是再不起床的话,可能就要接受Eminem神曲的洗礼了,这是苏湛的恶趣味之一。

    为了避免遭受魔音贯耳,我火速地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赶在苏湛上楼之前出现在客厅里。

    苏镇荣先生坐在桌前看报纸,李墨容女士拿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惊诧道:“妹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不管我长多大,哪怕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二老还是喜欢叫我“妹妹”,听着就会产生一种自己还很小的错觉。

    我呵呵笑了一声,四处张望着,没看到苏湛,疑惑道:“苏湛呢?”

    苏镇荣先生放下报纸抱着alina玩耍,听到我的话,随意地回了句:“刚刚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果然是忙人,大清早上就要赶去上班,不过他不在,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上次我彻夜未归并关机的行为,令他十分恼火,嘴上虽然没说什么,面色却很难看,冷战到今天,也没见他说什么。

    我肯定是不会主动去跟他认错的,而且我也没有错。我已经是成年人,凭什么他还要这样管着我?

    算了,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夹起一只汤包塞进嘴里,没想到那么烫,我赶紧又把它吐了出来,捂着嘴直哼哼。

    他们被我吓一跳,李女士拿着汤勺跑出来,见我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吃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苦笑着说:“谁知道它这么烫呢。”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说说笑笑,多么温馨的画面,如果没有被蔺羽那个女人连环夺命call打断的话。

    我语气不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还故意卖了个关子:“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我吞下一颗葡萄,说:“都不要听。”

    她嘟囔着:“就你这么奇怪,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谁让你故意卖关子,赶紧说。”

    她突然拔高了嗓门:“好消息是,《凤翔九州》已经确认要拍成剧版和影版了!”

    隔着无线,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心情,我愣了几秒钟,心里十分感慨,却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就刚刚,我打开邮箱看到的。”

    “那坏消息呢?”

    她神秘地笑笑,接着说:“坏消息就是你要忙了呀,哈哈……”

    这还用你说?

    刚刚结束上一部作品,好不容易的假期啊,又飞走了……

    得了这个消息,我有点坐不住了,快速结束了早餐,跑到楼上简单地画了个淡妆,拿起包就要出门,李女士走过来,见我急匆匆的样子,开始数落:“你慢点,什么事这么急啊?大早上的,饭还没吃完呢……”

    我亲了亲两个宝贝,又抱了抱她,笑着说:“好事情,回来后再跟你们细说。”

    我开的是自己的车。

    上次苏湛一生气,索性不再管我,把证件和车钥匙都扔给我,任由我自生自灭。

    正所谓因祸得福,重获自由的感觉甚好。

    然而天空不作美,黑压压的乌云悬在半空中,电闪雷鸣,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砸在车上,吵得人心烦。

    我讨厌下雨天。

    在蔺羽家小区门口,一辆熟悉的车从前面驶过,不过我不太确认是他。今天没带眼镜,整个世界在我的眼中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有种飘渺的美感。

    我站在门口,刚按了两下门铃,门就被推开了,伴着蔺羽不耐烦的声音:“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再来烦我了!”

    我躲闪不及,跟大铁门来了个亲密接触,鼻子顿时酸痛难忍,眼泪唰唰地往下掉,这种酸爽的感觉啊……真是毕生难忘……

    “嗳?怎么是你?你怎么哭了?”蔺羽看着泪流满面的我,十分疑惑。

    视野里一片水光,我抹了抹眼泪,一把推开她,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

    她一脸无辜:“我怎么你了?”

    我捂着鼻子,心想幸好这鼻子是真的,要不然肯定歪了。见她一脸无知的表情,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你刚刚是对谁吼呢?”

    她转开视线,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凤翔九州要拍成影视剧吗?我来了解具体情况啊。”

    她笑:“之前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擤了擤鼻子,淡淡地说:“怎么会不在意呢?毕竟是我花了3年的心血才完成的。”

    她把平板递给我:“他们公司发来了几份文件和合同,你要不要看下?”

    这种事太烦,我直接推给她:“你决定吧,反正你又不会坑我。”

    她愣了愣,突然感慨道:“阿瑾,你怎么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这女人今天很奇怪啊,从凤姐变成林妹妹,很吓人的好不好。

    我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深沉地说:“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她的眼神一闪,继而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还得仰仗您呢。”

    我不想看她一副谄媚的小人嘴脸,起身打开电视机,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桶香草冰淇淋,抱在怀里,一边看新闻一边吃。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扭头冲着她的卧室喊:“蔺羽!你过来跟你说件事。”

    她走过来,一把抢过冰淇淋,吃了一口,冰得她直皱眉:“什么事?”

    “你还记得上次相亲结束后去喝酒的事么?”

    “别提那件丢人的事好吧,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去相亲了。”

    “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那天我把你扛到车里之后,在停车场看到一个帅得没天理的帅哥,肯定符合你的要求。”

    她两眼放光:“真的?快给我看看!”

    “呵呵,”我尴尬地笑笑,“我没拍照……”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头数落:“你这榆木脑袋,见到帅哥,不应该主动上前要电话号码要合影吗?”

    我拍开她的手,鄙视道:“那是你,不是我,我才不会去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

    她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对着帅哥流口水,眼冒桃花地跟人家求合影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是说我吗?”

    “要不然呢?”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而且我也没有印象,这种脑残的行为,我肯定是不会做的。

    “不要血口喷人!如果你想要跟这个美人有什么发展的话,还得好好地求我呢。”

    她瞥我一眼:“你?你不是没人家照片,没人家电话,估计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吧。”

    她所说属实,我无言以对。抢回冰淇淋,继续看电视。

    “嗡嗡……”

    我差点跳了起来,手机装在裤口袋里,震动的时候整条腿都是麻的。

    陌生的号码,我的号码是回国后新买的,除了家人和蔺羽,没有其他人知道,想必是诈骗电话,或者是打错了电话。

    我直接点了拒接。

    没想到它又来了,我皱皱眉,又点了拒接。

    没过一分钟,手机又震动,我一看还是这个号码,觉得此人真的是够执着的,冲着他的这份执着,我也应该给他回句话。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我诚恳地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苏瑾,你再挂一个试试。”

    我一愣,这个声音是有点熟悉,不过……

    “你是……”我小心翼翼地说。

    对方显然是生气了:“宴霖晅。”

    “哈哈,宴霖晅啊,宴,霖,晅,是……”我打个哈哈,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突然想起一个人的脸来,吓得我一个激灵,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啊,是宴先生啊,好久不见,哈哈……”

    他突然笑了:“有进步,没有把我忘记。”

    这个时候就应该顺杆子往上爬,我赶紧补道:“那是,怎么会忘记你呢?忘记谁也会记得你呀。”

    “你忙不忙?”

    “不忙,不忙。”话一说完,我就想打自己,这么实诚干什么?

    他笑:“那就好,我给你发了个地址,你等会过来下。”

    我试图挣扎:“那个,我不去行……”

    “不行。”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果断地回了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忘了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我一抬头就看到蔺羽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见我看她,她走过来,表情严肃地说:“你刚刚说的是宴霖晅,是么?”

    “是的,你认识?”

    她的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试探着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皱皱眉,随意地说 :“应该是个名人吧。”

    她不太相信我的话:“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她今天很奇怪啊,我有些不耐烦:“我真的不认识他啊,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啊?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他?”

    她眼神闪了闪,带着歉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就是刚刚跟你说的,那天你喝醉了,我在地下车库遇到他和那个美人的,”我将冰淇淋塞进冰箱里,准备出门。

    她跟在我后面,有些担忧地说:“你要去见他吗?”

    “是的。”

    “苏湛知道吗?”

    “我没跟他说,其实这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跟我说过话。”

    她欲言又止:“你要不要先跟他说一下呢?”

    “为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宴霖晅,你还是先在网上搜一下了解下比较好。”

    我有些紧张:“难道他是个坏人?”

    她笑:“你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影帝,大明星!”

    我撇撇嘴:“哦,大明星啊,怪不得那么有架子。”

    临走前,她突然给了我一个拥抱,叮嘱道:“你小心点,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一定要赶紧跑,及时联系我……”

    我拍拍她的背,笑:“你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大明星,能对我这个普通人做什么啊?”

    她没有笑,认真地说:“你可不是普通人,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就你贫。”我转身就走。

    外面的雨停了,乌云也渐渐散开,甚至露出了丝丝阳光。

    夏天的天气真是奇怪,说下就下,说晴就晴。

    我把车窗打开,凉丝丝的风吹了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格外舒适。

    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蔺羽。

    那天在山上喝醉之后,我是在一家酒店里醒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宴霖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事先走了,钱已付,先记着。”字写得神采飞扬,不过飞得有点高,以至于我花了好几分钟才辨别出所有的字。

    这个人,真是斤斤计较。

    跟一般套路不同的是,我们没有发生关系,甚至我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所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至少在为人方面,还是值得放心的。

    车子开到餐厅门口,立刻就有保安走了过来,询问我是不是要进去就餐,我点点头,他便主动要求帮我停车。

    连保安都这么有礼貌,果然不是一般的餐厅。

    走到餐厅门口,服务人员礼貌地鞠了一躬,帮我推开门。

    我实在不太喜欢这么讲究的礼仪,连连道谢,逃似的快步走了进去。

    紧跟着一个穿得像塞巴斯蒂安的服务人员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礼貌地说:“是苏小姐吗?”

    “是的。“我点点头。

    他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随我来。“

    穿过一楼大厅,乘坐电梯到了最高层。

    这一层的装修只能用奢华来形容,巨大的水晶灯,地板是金色的,墙壁上刻着精美的壁画,美得像宫殿似的。

    餐厅的格局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而是多边形,这么大的面积,只有六个临窗的位置可以就餐,我看了一圈,终于在右前方的座位上看到了宴霖晅。

    突然有些紧张,心脏跳得很快,我都害怕自己一张口它就跳出来了。

    一步一步缓缓走在金色绣纹的地板上,浑身都不自在,我停下来,拍了拍脑门,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远的距离,我却花了好几分钟。

    他看着我走过来,然后起身帮我拉开椅子,十分绅士。

    我连忙道谢。

    他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他笑起来实在太好看,我晃了晃神,赶紧转开视线看着窗外。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不一会儿就有服务人员端上来食物,个个都是精美的盘子和做工,看得我眼花缭乱。

    他看着我,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感慨道:“钟鸣鼎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笑:“如果人人都如你一样,这世道便真的是人人平等了。“

    我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可惜,没有跟我一样的人。“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既然来都来了,不吃的话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我看了看食盘,捯饬得这么讲究,跟艺术品似的,我都不忍心下筷。

    他夹起一只大虾放在我的盘子里,让我尝尝,可是我看着这么大的虾,着实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正苦恼着,他走过来,竟动手帮我剥了虾。

    我傻傻地看着他,连他把虾肉喂到我嘴里都没发觉,食不知味地咽了下去。

    他的眼神温柔,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差点摔了盘子,我顾不上这些,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手,嫌弃道:“你不要用你那沾满油渍的手碰我的头发!“

    他一愣,继而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

    他给我展示了他修长的手,安慰我:“放心吧,我刚刚擦了手,你没看到吗?“

    我尴尬地笑笑,重新坐好,说:“没,没注意……“

    他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优雅地喝着红酒,我看着他的姿势,真心学不来,认命地抓起一只鸡翅啃着,管他怎么看。

    “对了,你叫我来干嘛?“我用湿毛巾擦了嘴和手,雪白的毛巾立刻粘上了一团污渍。

    他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一瓶红酒只剩下一半,真有那么好喝?

    “半月疏桐是不是你的笔名?“

    我点点头,继而摇头否认:“不是,不是我。“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明亮的眼睛盯着我笑道:“那就是了。”

    我果然不长记性。

    事已至此,只得认命:“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个朋友说要请我出演凤翔九州的男主角,也就是你的小说改编剧。”他得意地眨眨眼,“我就是跟你确认这件事而已。”

    我发现他总以逗我为乐,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我起身就要走,他没拦我,只是平静地说:“在这里,难道你没有想起什么吗?”

    我一愣,突然心头火起,转身看着他,愤怒地低吼:“我觉得熟悉又怎样?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每次都想从我的身上找到她的影子,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感觉,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明不明白?”

    他直直地看着我,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最终却只是哑声说道:“你要怎样才能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呢?”

    我忽然没了力气,不想跟他多说,转身就走。

    身后突然一股力道把我向后拉了过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苏瑾,你知不知道,看着你陌生的眼神,我有多难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为什么你要忘记?为什么?”

    我奋力挣扎,他的力气很大,我挣了半天,自己累得不行,他却抱得更紧了。

    我不得不妥协:“我不走,你能不能松一下,我要喘不过气了。”

    他看了看我,稍微松了松手,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一脚踩在他的脚上,趁他吃痛的间隙,用力挣脱了束缚,抡起包就往他身上砸去,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他发出痛苦的声音,我回头看去,发现他跌坐在地上,捂着头痛苦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此刻不走估计就没机会了,可是万一他伤得不轻,之后要勒索我怎么办?

    想了半天,我决定还是先确定他没受什么伤再走。

    我谨慎地靠近,担心道:“喂?你没事吧?”

    他的头埋在两手间,没有回应,我又靠近了些,问:“你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他突然抬头,一副计谋得逞的奸笑,我下意识就要跑,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将我拽到他的怀里。

    我仰天长叹,费了半天劲,又变成这样,自己果然是太心软了,以后得改改。

    我累得直喘气,有气无力地说:“你放手,我真不走了。”

    他笑:“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我看着他的俊脸,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平静地说:“不会。”

    他挑挑眉:“那你还说。”

    我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无奈地说:“你确定我们要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吗?”

    我们都跌在地上,而且他还压在我身上,这个姿势怎么看都不雅观,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万一人家小哥进来看见的话,就不好解释了。

    他暧昧地笑着,低头靠近我的脸,甚至还对着我的脖子吹气,我立即就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导致我说话都不利索:“你,你给我闪开,我警告,警告你啊……”

    他不怀好意地笑:“你警告我什么?嗯?”

    嗯的尾音拉得很长,带着诱惑的气息,我觉得我要是再不有所行动的话,可能要掉进他的陷阱了,伸手挡住他不断靠近的脸,急忙道:“这里肯定有摄像头,你不会是想在保安的参观下做些什么不雅的行为吧?”

    他笑了起来,我甚至能感受他胸腔的震动,他拨开我的手,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你说对了一半,这里的确有摄像头,不过在你来之前,我就让经理给关了。”

    敢情是早有预谋啊,一想到自己傻乎乎地跳进他挖好的陷阱,就气得胃疼。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认命地说:“算我倒霉。”

    他一直在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闭上眼睛之后,其他知觉就更加突出。

    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他身上的香水味,虽然我觉得男人喷香水是个骚气的行为,但是他这个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最终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的喉结和性感的锁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看着我,靠得这么近,皮肤都看不出什么瑕疵,睫毛比我的还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一个大男人长得比我还好看,真让人气愤。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你这么看下去的话,也许我真控制不住也说不定。”

    我赶紧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鼻子。

    他闷声笑了笑,一把把我拉了起来:“走吧。”

    我扶着他的胳膊才站稳,不解地问:“去哪?”

    他戏谑道:“送你回家,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我老脸一红,虽然它一直都红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

    我捡起包往肩上一挂,抬脚就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他的笑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自厌感,讨厌这样的自己。

    走到楼下,保安已经把我的车开了过来,我坐进车里,他悠闲地站在车旁,冲我眨眨眼:“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我没理他,情绪有些低落,生他的气,更生自己的气。

    车外的风吹在脸上,大脑渐渐清醒,我看着前方,喃喃地说:“苏瑾啊,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车子在路上飞驰,阴雨过后,阳光重新洒满大地,可是你心中的阴霾,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散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