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做我女朋友

    更新时间:2017-09-12 20:31:44本章字数:3125字

    凌月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每天这样荒废下去。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时空的。”

    “我知道,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些事的。”

    话虽这样说,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凌月凝视着飞扬,在他温柔的眼神里她分明看到那种叫情愫的东西……

    飞扬的好让人忍不住心疼。

    凌月在飞扬上班之后又独自坐公车来到市区。

    在这里她遇到那个熟悉的人。

    他额头上有汗,眼睛睁大,漂亮的瞳孔是琥珀的颜色。

    黎陌怎么会在这里?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在她靠近时伸出手来,握住了的手。

    他的喘息声很大,将她一把拽了过去。

    一辆车从他们身边掠过,司机停下,骂她是不是找死。她笑眯眯地看着费烈,他却很生气地问她:“你站在路中间做什么?不知道红灯了吗!”

    他好凶呀,她想,香港总是这样热,他的衬衫都被汗湿透了。

    “阿sir,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他一愣,被晒得发红的脸上看不出是否害羞:“不要站在这儿聊天。”

    她又被他牵着手领到了路边。仍旧是十二点,车流来去,她站在他面前,乖乖低着头。她的头顶有一个发旋,将乌黑的发分开。费烈看着她面颊上一颗汗慢慢往下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可怜兮兮问他:“阿sir,批评完了吗?”

    “你吃午饭了没有?”

    她顿一下,旋即笑了:“没有,好饿呢。”

    正好是他的午休时间。费烈领着她去大排档,吃炸猪排饭。她一口气浇了好多辣酱,吃不惯辣却偏偏喜欢。他无奈,替她买了冻柠七,又折了餐纸替她擦嘴角的酱汁。她看着他笑,笑得他很不好意思:“怎么了?”

    “阿sir,你对每个女孩都这样体贴吗?”

    “当然不是……”

    “那你只对我这么好咯?”

    他回答不上来,被她堵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她不忍心再逗他,转开话题:“阿sir,你是香港本地人吗?”

    “是呀。”

    “那你帮我找个人好不好?”

    她撒起娇来无人能敌,连铁面的导师都会心软,更何况是他?日后的费烈曾告诉汤扶烟,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因为她“很鲜艳”。她不晓得这是什么样的赞美,问他也不肯说。只是他纯情得要命,连接吻都要她来教。

    所以现在的费烈也拒绝不了她,请了假蹬着自行车带着她四处乱晃。她说要找人,又说不清名字和住址,连长相都说得含糊,只说又高又瘦。香港的山路曲曲折折的,太平山的林荫道上洒满了金色的光。她从路边捡了一枝树叶顶在头上,喋喋不休地问他:“你叫费烈,你的父母一定爱吃费列罗对不对?你今年刚当上警察吗?薪资几多,够花吗?”

    这些问题他都认真回答:“不爱吃巧克力,烈这个字有刚正不阿的意思,我母亲希望我做一个好人。工资还好,我都交给我母亲存起来了。”

    她咂舌:“这么乖,那你怎么追女友?”

    他没说话,微微侧了头。光影里,他侧脸的弧度好看到不可思议:“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

    “缘分没到。”

    他母亲念佛,凡事讲究一个缘分。他耳濡目染,也有了几分出尘的气质。汤扶烟那个年代的人没有这样子的,大家都忙,朝秦暮楚,没空等着缘分来。她觉得奇妙,看他的衬衫被汗洇湿,心底轻轻动了一下。

    “阿sir,我往后叫你费列罗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

    “那你不准别人这样叫你,知道吗?”

    女生的小心思他不懂,后来才知道,因为这是她独一无二的称呼。两个人蹬着车到达太平山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斜阳的余晖将城市涂抹得妩媚,不远处的缆车被夕阳漆成红色。她倚在栏杆上,用力往远方看。他怕她出意外,张着手护在她身后,有些像是鸡妈妈。

    “费列罗呀,”她说,“如果我每次来都能看到你就好了。”

    “你知道我住哪里,有需要就来找我。”

    她就甜甜蜜蜜地笑起来,在草莓糖浆颜色的阳光里,懒洋洋地说:“那你一定要等着我,不然我会伤心的。”

    这场面说起来好笑。他叉子上还卷着面,摇摇晃晃的,像猫尾巴。而她像个土匪,蛮不讲理,将身子越过桌面,抓住他的领口扯住,再用力亲了上来。

    他好傻,张着嘴反应不过来。两人的牙齿撞在一处,疼得眼泪都要出来。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笨嘴拙舌到极点。可是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沸反盈天吵得要命。良久,她松开他坐回去,夹了一筷子面塞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你现在谈过了。”

    “汤扶烟……”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你……你刚刚……”

    “我夺走了你的初吻。”

    他顿了半晌:“那你要负责。”

    汤扶烟“扑哧”一声笑出来:“阿sir,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抓进监狱呢。”

    “我舍不得……”

    这小警察,看着呆头呆脑的,可说出来的话比甜言蜜语更让人开心。汤扶烟高兴得要命,一人吃掉一大锅面条,撑得胃痛,还赖在那里同他一起看电影。

    这一年《倩女幽魂》上映,王祖贤红遍东南亚。汤扶烟犯花痴,盯着屏幕目不转睛。他在一旁小声说:“我觉得你更好看。”

    “鬼扯。”说完,她就笑了,“不过我爱听。”

    电影看到一半,她倚在他的肩头睡着了。客厅的灯关了,屏幕幽蓝的光明明灭灭的。他侧眸看她,觉得人生真奇妙,有时白首如新,有时一眼万年。她睡得香甜,他不忍打扰,偷亲了一口,小声说:“别再消失了,好不好?”

    04

    那段时间汤扶烟过得很忙。

    她抽空得回去应付老师,然后再赶回费烈身边,同他甜甜蜜蜜。他站岗时,她就在一旁看着。春日的香港渐渐花开,有空的时候,他就踩着自行车带她满街乱晃。她坐在车后座,吃着咖喱鱼蛋。他偶尔转过头来问她:“你当初说来香港找人,到底找谁?”

    “找一个有钱人啊。”

    “不能再具体一点吗?”

    她晃着脚,无奈地说:“没有。连是不是有钱人都有待商榷,应当住在太平山一带。”

    “可有钱人大多不止一处房产,全港这么多人,你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一向如此,将她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她心里甜蜜,搂着他的腰身说:“不是有你吗?阿sir ,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找下去呀?”

    “我当然愿意……”

    “要是我找到就会消失呢?像小美人鱼那样。”

    他猛地刹住车,她一头栽在他的背上。他的长腿支在地上,转过头来严肃地望着她。她被看得心慌气短,问他:“怎么啦?”

    “你不准消失。”

    “我就是开玩笑……”

    “开玩笑也不行。”他难得执拗,“如果你要走,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如果你突然消失,我会伤心的。”

    她面上的笑容渐渐落下,因为读懂了他话里真切的畏惧。也许相爱就是这样,会让人有所预感。她不属于这里,他哪怕不知道,也会下意识地阻止她的离去。

    “是我不好。”她说,“我不会这样说了。”

    他听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水果糖给她。那糖很甜,她含在舌根下,将真正要说的那句歉意咽了回去——

    是她不好。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他的。老师千般叮嘱,她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交集。可她没放在心上,到了这个时刻才明白,一举一动都如同被绳索狠狠缠缚。这一点似乎无关紧要的任性,也许早晚会害了他们。

    她这日后就情绪不大好。

    他工作忙,为了哄她开心,请同事吃饭换班,空出周末带她去海洋公园玩。经济不景气,连公园都人烟稀少。他怕她冷,替她缠上厚厚的围巾。

    汤扶烟的年代正是盛夏,来回的温度差令她感冒了。两人坐在摩天轮里,她蔫蔫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说:“我听过一个传说,在摩天轮接吻的两个人不会分开……”

    “你是在暗示我吻你?”

    她捂住嘴巴:“不行,会把感冒传给你的。”

    窗外星星点点的灯次第亮起,香港不会下雪,哪怕冬日仍是和煦的天幕。他笑出声:“可我想吻你,怎么办?”

    “你敢吻我,我就喊非礼。”她瞪他,没忍住也笑了,“哎呀,我们都感冒了,谁来做家务?”

    她说话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想要什么从不含糊。可他就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因为母亲从来都隐忍,一生都不曾幸福。

    他没言语,替她将围巾掩得更紧。他带她去坐过山车同旋转木马,围栏一开,她就冲进去,抢到最大的那匹独角兽,扬扬得意地冲他招手说:“费列罗,记得将我拍下来!”

    那年头的相机笨重极了,价格又贵,不晓得他从哪里借来的。她说了,他就认认真真当她的摄影师。透过镜头看她,她笑得十分开心,围巾垂下去了一点也不晓得,还在对着他挥手。

    “凌月!”他忽地大声说,“做我女朋友吧!”

    她一定很惊讶,瞪大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