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不被看好的恋情

    更新时间:2017-09-20 21:11:15本章字数:3168字

    飞扬知道妹妹飞燕和姜伍恋爱的事,便决定要和她谈谈。

    他打电话给飞燕。

    “燕儿,你在哪?”

    “我在学校啊,怎么了?”

    “昨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我以为是你·····”

    飞燕听哥哥这样说,心里一惊,难道昨晚和姜伍逛街的时候,被哥哥看见了!

    他这样说是不是为了试探我呢?如果我承认了,他一定会喋喋不休的。

    “是你太久没见到我,想我了,才会把别人看成我。”飞燕故作调皮地说。

    飞扬沉默了一下,觉得妹妹不会这么容易承认,便说:“我不仅看见和你很像的人,还看见她牵着一个男生的手,那个男生长得很像姜伍。”

    飞燕说:“那又怎么样啊?”

    “燕儿,我觉得那个女生是你,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认错的。”

    飞燕知道瞒不过去了,没好气地说:“是我又怎么样?”

    “燕儿,你和姜伍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还轮不到哥哥你来干涉。”

    “燕儿,我是为你好!你明明应该在杭州念书的,为什么要跑到上海来跟姜伍鬼混呢?”

    很多年后,白云和苍狗都已经老去。

    她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欣喜地回过头去,却只看见,望江河畔的长灯,一盏一盏沉默地亮起;苏州河边的樱花,大朵大朵地独自坠落。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许诺第一次见到舒望,远比舒望以为的那日要早许多。

    那年夏天,她考上故乡成都的大学,出了门沿着望江河畔一直向前走,穿过人来人往的九眼桥,就是学校少有人走的南门。

    进了校门,几栋陈年红瓦的旧房,旁边全是上百年的梧桐树。秋天的时候,漫天黄叶飞舞。北门则是池塘,有小孩咿咿学语,等着看荷花次第开放。

    她自诩是本地人,只提了日常用品,装在一个黑色行李袋里,单手甩在肩后,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毫不介意阳光凶猛。

    一辆黑色山地车猛然在她身边停下,清瘦英俊的男生,戴着一顶棒球帽,用标准的普通话问她:“同学你好,请问望江路怎么走?”

    许诺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然后是剑一样的眉,挺拔的鼻,她摘下耳机,习惯性地用成都话给他指路。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脸红,他却笑着点点头,对她说谢谢。

    然后他飞驰着冲下一个坡,白色T恤被风吹得鼓起,道路两旁的梧桐枝繁叶茂。

    后来有个晴天,她经过那排老旧的音乐教室,听到有人用钢琴在弹周杰伦的《晴天》。

    许诺停下来,四处张望,才找到声音的来源。她搬来石头,脚踩在上面,透过斑驳的旧窗户,教室里坐着一个男生。

    他穿黑色毛衣,戴黑色棒球帽,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

    琴声如诉。

    她躲在梧桐树下等他,她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黄昏日落,再等到天边星光出现,终于等到他走出教室。她想鼓起勇气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你弹得真好,我也喜欢周杰伦,我也喜欢晴天。

    那晚月色冷冷,可最后她只是抬起头,借着黄昏的路灯看了他一眼。

    后来学院之间打篮球比赛,许诺所在的电子学院争气,杀入了总决赛。对战名单出来,遇上医学院,男生们跃跃欲试,觉得胜券在握。

    电子学院女生少,许诺被拉去场上翻记分牌。蜀地少有的好天气,她抬眼,看到站在篮球架下喝水的英俊男生,戴着黑色的护腕,和身旁的队友说话,表情沉着冷静。

    等裁判吹了开始,他高高地跃起,带球过人。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拿下两分。他回过头和队友击掌,蓝天白云下,少年意气风发。

    想起他弹钢琴的样子,那样好看的一双手,拿手术刀也恰恰好。

    她涨红了一张脸,手忙脚乱地翻记分牌,那厢裁判吹哨,他又得分了。

    一场篮球赛下来,电子学院被虐得体无完肤。说起临床医学的舒望,男生们各个愤愤不平,高考比别人多一百分,放着清华北大不上,在球场上还要虐人。

    人群散去,许诺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留下来打扫球场,夕阳西下,运动场上满地狼藉。许诺弯腰把垃圾一样一样捡起来,累得满头大汗,忽然前方一道阴影投下,抬起头就看到他。

    舒望帮她们倒垃圾,扛了一箱饮料回来,发给大家,他认真地给每一位后勤人员鞠躬,说:“辛苦了。”

    舒望给许诺的那一瓶是冰红茶,被许诺放在书桌前,夜晚的时候只开一盏暖橘色的台灯,有光落在瓶身上,舍不得喝。

    从此以后许多年,许诺都只喝冰红茶。

    许诺趴在桌子上,在日记本上翻来覆去地写他的名字:舒望,舒望,舒望。

    室友探身过来,然后撇撇嘴:“哈,舒望,又是舒望。”

    室友伸手戳许诺的脑袋:“知不知道我们学校临床医学的分有多高?他干吗放着清华北大不上来学医?干吗千里迢迢从上海来我们西部大开发?”

    “他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小姑娘高考落榜只能读二本,他就跟着来了成都。学医也是,因为她身体不好,他要照顾她。

    “许诺,别想了,人家七年呢,你一生能有几个七年?”

    02

    学校很大,悠悠百年,有望江水潺潺流过,一排是梧桐,一排是银杏,春去秋来,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第二年的公共课,许诺幸运地和舒望选上同一门。

    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她总是最后一个到,站在最后一排望下去,黑压压一片人。她随便挑个座位坐下,他身边总是有很多人,老师偶尔点名,“舒望”,男生举起手,眉眼全都是笑:“到”。

    窗外百年绿树茂密,有喜鹊停在上头,声声啼叫,然后就着春光正好,扑棱棱地展翅高飞。

    许诺每天吃过晚饭都会特意绕道去篮球场,医学院的课程太重,偶尔才能看到他。

    有一天下过雨,许诺买了一瓶老酸奶,习惯性地去篮球场,发现人少了很多。本来不指望能见到舒望的,没想到篮球从天而降,滚落在她的脚边。

    他和她隔着一张铁丝网,他微笑着问:“同学,可以麻烦你把球递给我吗?”

    雨后空气清新,一眼望去,远方隐约能看见彩虹。

    到了学期末,公共课老师让每个人准备PPT,上台做演讲。本来就是混学分的课,大家都只是草草准备,只求应付了事。

    许诺也是,上台的头一天东拼西凑的稿子,老师又把百来号人分成三组,因为姓氏排后,她和舒望分到了同一组。

    每个人轮流上演讲,没什么新意的主题,年纪大了,人人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露真实情感,于是一个比一个水。

    台上的人拿着稿子照着念,台下的人齐刷刷地埋头玩手机。

    轮到许诺,她慢吞吞地走上台,对上舒望的眼睛。

    别的人都在聊天吃东西,只有他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听。从头到尾,每一个人的演讲,他都在认真地写笔记,认真地鼓掌,认真地说加油。

    喜欢上这样的男孩,真的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

    室友拗不过许诺,介绍医学院的同学给她认识。许诺跟着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占座,放了学去吃大盘鸡。日子久了,真的能遇到舒望。大家一起打桌球,他从来没有失过手。

    很多年后,蜀地落了一夜的雨,许诺看舒淇和张震演的《最好的时光》,雨天的台球室,没有一句台词。

    许诺忽地想起他,英俊的少年,在望江河边的清吧里,站在角落里,抬起头,微笑着说:换一首歌吧,我想听周杰伦。

    那年他还是个少年,穿黑色T恤,戴棒球帽,听周杰伦,会弹钢琴、打篮球、玩桌球,考试年年拿第一,全天下的好都给了他。

    再后来有一年冬天,许诺在寝室睡得脑袋昏沉,接到医学院同学的电话,医学院刚刚考完试,约她出来搓麻将。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已经凑齐了一桌人。他怕她尴尬,站起身,说:我让你。

    他坐在一旁看牌,从来不插嘴,可许诺觉得压力太大,越想装成无所谓,就越是容易出错。

    坐她对家的男孩笑起来,说:“许诺,你又少摸了牌。“”

    她嗫嚅,转过头对舒望说:“还是换你来吧。”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说:“随便玩,输了让他们晚上请吃串串。”

    过了夜晚十二点,学校门禁,大家都回不去,真的只能去吃夜宵,点一桌的串串。他喝不得酒,碰一点就脸红,偏偏大家喜欢逗他,喝了酒的人都口无遮拦,说:“哎,舒望,我们班的某某喜欢你多年了。”

    有人接话:“哪个女生不喜欢舒望才奇怪吧?”

    许诺坐在一旁,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被人看出少女心事。可还是挡不住话题跑到她身上,学姐开玩笑地问:“诺诺,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唯独舒望没看她。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你们要喝酒找我就是,为难人家女孩做什么。”

    向他表过白的女孩可以从学校北门排到南门,他每一个都认真地说谢谢,从来不炫耀,也从来不提她们的名字。

    你看天上的月亮,落在河畔里,一片亮晶晶,你伸手去够,以为它离你很近很近,其实不是的。

    它永远都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