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落差巨大

    更新时间:2017-09-29 20:13:55本章字数:4896字

    黎陌一直都没有工作,都是依靠家里生活,日子过得十分奢靡挥霍,挥金如土,未从体验赚钱的艰辛,现在家里突然失势,他一下从云端坠落,对他的打击非常大,他一时难以适应这样的生活。

    凌月决定帮他,让他振作起来,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就像当初他帮自己恢复信心一样。

    凌月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脸冻得通红。裹紧了围巾,艰难地在凛冽的寒风中往前走。她又加班加到很晚,这个城市的冬季的夜晚分外寒冷,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店铺还亮着微光。

    她推开一间咖啡馆的门,点了一杯咖啡暖暖身。

    咖啡馆里正放着最新的歌曲,而王悠已经很久不听歌了。

    当她端起咖啡准备喝的时候,音乐切换到了下一首。

    “你说我是垃圾,让你无法呼吸……”熟悉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

    她一怔,听着听着,却慢慢红了眼眶。

    眼泪掉进咖啡里。她笑自己,你啊你,哭什么呢。

    是因为这声音重新变得清澈而干净吗?

    是因为这首歌重新有了灵气,变得动人吗?

    还是因为,这是那个人,写给你的歌?

    第一天联系不到王悠时,陈一南没有很在意。

    女人嘛,赌赌气,过阵子就好了。

    李毓清看他只顾傻乎乎地笑,心想,被打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她朝陈磊点点头,就回家了。

    对李毓清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随手帮了一个被欺负的小保安。

    但没想到,小保安居然顺杆往上爬,每天都要跟她嘻嘻哈哈几句。

    说实话,她挺不习惯的。她在公司是主管,习惯了绷着脸训人。与人交往,总是客气而疏离。

    对于自来熟,她是敬谢不敏的。

    但小保安每天看到她回来,老远就兴高采烈地跟她招手。待她走到门前,他就凑在小窗户前高兴地跟她搭话。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今天吃了饭没啊,今天又加班了啊这类毫无营养的话。

    李毓清觉得他就像一只大型犬,仿佛可以看到背后有一条尾巴在摇来摇去。

    可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那种,互不干扰的,一个业主与一个保安的,普通开关门的关系。

    这样的热情,让她很有负担感。

    她以为他是为了感谢自己。便找了个机会,郑重其事地跟陈磊说:“上次的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太在意。”

    陈磊愣愣地:“啊?”

    “没必要对我这么……”李毓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无论是谁被欺负,我们该帮忙的都会帮。不用这样。”

    听完她说的话。陈磊垂下脑袋,低声说:“无论是谁,都一样吗……”

    “嗯?”李毓清没听清他说话,疑惑地问了一声。

    “没,没什么。”

    可之后,只安分了一两天。陈磊还是大老远看到她,就兴高采烈地挥手。偶尔还幼稚地不给她开门。

    第二天联系不到王悠时,他有点生气。他习惯了王悠在他身边,任由他索取。

    可第三天,再也找不到王悠时,他才慌了起来。他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可他身边尽是一群狐朋狗友,又能打听出来什么?

    他找不到她了。

    他真的找不到她了。

    李毓清只当这个小保安性格害羞内向。她自身性格强势,更喜欢和性子绵软的人相处。给陈磊打下个“内向”的标签后,倒是生起几分好感,说话也更为客气。

    可谁知,那日帮了他一把后。小保安胆子越变越大。话也多了,人也变聒噪了,还总爱开一些幼稚的不得了的小玩笑。

    早知道就不帮……唉,算了,该帮的还是得帮。

    那是一天晚上,一辆车要从小区出去。为了防止有人偷车,每辆从小区车库开走的车都要查看车牌,然后询问车主的名字和所住栋数,看能不能对得上登记册。

    小区的人,陈磊都认得差不多了。可这个车主,很脸生。于是,他走到车旁,多问了几句。车主立马不耐烦了:“你谁啊你,老子开自己的车出门,你他妈在旁边唧唧歪歪什么!”

    陈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咱们都是按流程来,麻烦你配合一下。”

    “配合?老子凭什么配合你?你算什么东西?”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整整一个月。他愤怒、焦躁、痛苦、不安,然后他想明白了,王悠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垃圾。

    他肆无忌惮地消耗着王悠对他的爱,直到她忍无可忍,跟他一刀两断。

    而他这个垃圾,偏偏在她离开之后,才知道,他一直爱她。

    可他是个垃圾,他明知道她爱她,他仗着她爱他,一边心中洋洋得意,一边和其他女人勾三搭四。

    反正她不说,他又何必戳破。就这样左拥右抱,背后还有个傻乎乎的人守着他,这样多好啊。

    他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的钱,她有多么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却让她拿出买房的钱给他还赌债。

    在她辛苦加班时,他却在夜店里喝酒狂欢。

    她那么努力地生活,却一直被他拖累着。

    是啊,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他不仅毁了自己,他还毁了她。

    从好变坏,只要一瞬间。

    从坏变好,却万分艰难。

    余念给他递水,又拍了拍他的脊背,焦急问:“没事吧?”

    小白以手掩唇,缓缓摇摇头。由于咳嗽,情绪变得激动,他的脖颈都从薄弱的浅白变成了浓烈的绯色。

    余念想要把面撤下了,又被小白小心翼翼地拦住。

    他一声不吭,再次举筷,吃了一小口。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余念则在旁边陪他吃,浅浅笑,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是因为不想辜负她的美意,所以才这样吃得一干二净吗?

    “吃不下不用勉强的,我口味比较重,都险些忘记顾忌你了。”余念说。

    小白只沉默地吃着,不语,最终,一碗面就这样见了底。

    临到中午,余念跟小白道了别。

    他这次没闭眼,态度也有所转变,不再那样疏远而警惕。他的手紧攥住门把手,一瞬不瞬盯着她。

    余念哑然失笑:“我下午再过来。”

    小白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回头,在转身时,原本扬起的嘴角一点一点落下,归于平静。

    到了厨房,余念在拿碗筷时与沈薄插身而过,听他似笑非笑说了一句:“余小姐,昨天的问题还没问完。”

    “什么?”

    “背叛人的滋味如何,有一丝的愧疚吗?”

    余念抿唇,不语。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沈薄也不说话了,他微笑着,自顾自吃饭。

    余念脑中纷乱,他是在讽刺她自作自受吗?但从神态上看又不像是。

    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一般人都会诧异她对一个犯人的态度这样温和,偏偏沈薄什么都不过问。也不知他是极力遵守之前的条约,还是对她的心理了如指掌。

    余念吃完了饭,倒没有立刻去见小白,而是回房看一些档案。

    就在这时,沈薄突然敲门,站在门边。

    他端着一杯咖啡,袅袅升腾的热气萦绕他清俊的脸,有种雾里看花的韵致。

    “这是给你的。”沈薄礼貌地说。

    “谢谢沈先生。”她放下手里的黄纸袋,接过咖啡,小抿一口。

    余光间,她见沈薄还没走,不免疑惑:“沈先生还有事?”

    “自然是有,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余小姐。”

    余念皱眉,从心底抵触这个人。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像是警示她,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问。”

    “如果一个日本人和德国人生下了混血,那么这个混血各自拥有两国一般的血统,是吗?”

    “没错。”

    “那如果这个混血,再和另一个英意混血交往,生下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会有四个国家的血统,对吗?”

    “是的,你想说什么呢?沈先生。”

    “我想说的是,一旦开始混入不同的血统,再怎么洗涤,都无法回归起初最纯净单调的样子。”

    他是在说,无论小白有什么苦衷,再怎样都是一个有过污点的人,所以他无法被救赎。

    “你放心吧,沈先生,三天以后,我会告诉你们那个女孩的去向。”

    沈薄神色不变,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微表情,只是脸上的兴味更浓郁了,说:“所以你已经打算好了,要背叛他了是吗?”

    余念避而不答,“我要开始工作了,沈先生,我们晚上再见?”

    “那么,在工作的同时,请保重自己的身体,”他温柔一笑,补充,“午安,余小姐。”

    等他完全走远了,余念才翻开档案继续看有关小白的讯息——他的耳聋原来不是遗传性的,而是母亲在怀孕期食用了毒性药物,从而造成他的听力损伤。他母亲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生下他。所以,他是因为后天被漠视,才养成这个性格吗?并且影射在死者身上,肆意宣泄自己对世界的不满?

    还是……搞不懂。余念不看了,转而去小白那里。

    他还是静静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雕刻精美的人像。

    看见她来了,他歪头,抿出一个微笑,连喜悦都这样小心翼翼。

    余念在纸上潦草写下:“你想看电影吗?”

    “看电影?”他回复。

    “恐怖片,或者爱情片,什么都可以。”

    “嗯。”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余念搬来了笔记本,给他放映上一个月刚出的恐怖片。

    她看到中段,才察觉出不妥当来。里面有很多血腥的画面,岂不是在提醒他一样?

    余念侧头,偷偷瞄了一眼小白的表情,他的神情漠然,没有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电影结束,余念被吓得不清,还心有余悸。

    小白尝试着开口说话:“怕?”

    他只能说一些简短的单音,起初语调很古怪,后续慢慢变好了一些。

    “有点怕,我不太敢看恐怖片。”余念如实说。

    他们聊了一会儿,余念就打算回房睡觉了。

    走之前,小白突然站起来,一下子拽住余念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猛,爆发着与外表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力量。

    余念心头一跳,在瞬间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还是一个杀人犯的事实。

    她低头,目光在手腕上流转——他的五指已经快要嵌入她的皮肤了,留下又紧又深的红痕。

    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起了沈薄的话——混血终究只会是混血血统,他们不可能变得纯净。所以,做过恶事的人,有可能恢复善良的本性吗?

    小白的情绪显得很激动,他削瘦的肩头微微颤动,语不成调地说:“告……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每当他旧态复萌,跟着一堆人去喝酒撩妹时,脑海中却总是不经意地想起王悠冷冰冰的眼神。然后所有的虚假的快乐,就像火焰一般,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灭。顿时兴致全无。便不顾周围人的挽留离去。

    如此几番之后,那些人嫌他扫兴,便渐渐不再喊他。

    他跟那家公司的三年合约也已经到期。之后,他也不再挖空心思去签公司。

    他开始安静地窝在家里写歌。写不出来,大脑放空时,就拿出手机,看曾经给王悠拍的照片。

    王悠不喜欢拍照,被他偷拍时,总是一脸不高兴地捂着眼睛,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他也会翻看王悠和他的聊天记录。

    王悠不愧是高材生,骂起人来都不带脏字。怼他毫不客气。

    她说:陈一南,你是阴沟里的老鼠吗,大半夜给我打什么电话?你白天见不得人,可我白天是要去上班的。

    她说:人和禽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自制力,而禽兽只会随心所欲。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像个人吗?

    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笑起来。就像看到王悠站在他面前,撇着嘴骂他的样子。

    那几年,只有她肯这样骂他。可惜,他却没有被骂醒。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念王悠,发疯了般想念她。

    他想要她在旁边听他唱他新写的歌,然后笑着拍手叫好。

    终于,他的这首《垃圾堆里的男朋友》真正意义上地火了。

    大街小巷都在放这首歌,各大音乐榜单的NO。1也是这首歌。

    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终于要红了,而是……王悠,我终于可以让你听到我的歌了,无论你在哪个地方。

    全国数一数二的唱片公司环纳找他签约。他这两年写了不少歌,环纳趁热打铁,给他出了新专辑,并加大宣传力度,让他上了各大综艺的通告。

    人们渐渐开始知道,有这么一个歌手,名字叫做陈一南。

    在某次采访中,记者问陈一南。

    “一南,你这首《垃圾堆里的男朋友》的灵感来自于哪里呢?”

    陈一南对着镜头苦笑:“这是我为我的女朋友写的一首歌。在和她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我给了她很多很多伤害。”

    他的喉头哽住,咳嗽了一声,又继续说:“我很想她,我希望,如果她听到这首歌,可以打个电话给我。王悠,我真的很想你。”

    记者被他的自爆惊呆了,老大,正常套路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行了,你以为你是在写寻人启事吗?

    节目播出后,大家也纷纷咋舌。一个刚出道不久,正当红的帅气歌手,却在节目里向女友道歉告白。这是不要女粉丝了吗?

    陈一南的经纪人气势汹汹地踹开他的休息室。

    “粉丝经济你懂吗?你还想不想要人气!为了一个找都找不到的女人,就丢掉了一大片女粉丝,你这样不听话,是想被公司雪藏吗?”

    陈一南平静地看着经纪人:“我是歌手,又不是偶像。我靠我的歌来证明自己就足够了。王哥,我不要什么女粉丝,我今生,只想要王悠这一个脑残粉。”

    经纪人怒视他半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随你吧。”

    “王哥,你答应我要帮我找到她的。”

    经纪人哼了一声:“没批评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好好好,一定帮你把人找到!”

    某个贴吧里。有人发了一个帖子——“一南的女朋友一点都不好看,还比他年纪大三岁,这个丑女人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跟一南在一起的。 ”

    楼下网友纷纷回复。

    “嫉妒使人丑陋。黎陌的女朋友绝对比你好看得多。”

    “没错,黎陌的女朋友很有气质好么,高冷系御姐美人。和某些女星比起来都不逊色好么。好想知道楼猪长什么样,居然有胆量说她丑。”

    “据说,黎陌被他女朋友伤透了心。黎陌费了牛鼻子劲儿才把她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