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轰轰烈烈

    更新时间:2017-10-08 23:20:34本章字数:3220字

    你希望一段感情的结束,是安安静静的,还是轰轰烈烈的,如果是轰轰烈烈的,估计还有激情,如果已经安静了,估计感情已经到了尽头。

    时隔三年,程家扬再次运用到了从前学过但现在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知识,替伊春搭出了一个坚固的帐篷。作为谢礼,伊春买了两盒冰激凌,递给他一盒。

    想到没吃午饭,程家扬虽然接了过来,却没有吃。伊春倒是飞快地吃完了,有点抱歉地望着他:“你不喜欢吃冰激凌?”

    程家扬摇摇头,这才撕开包装纸,慢慢舀了一勺融化的奶油:“你一个人?”

    “不然呢。”

    “怎么突然跑来枸杞岛?”

    “我看关注的一个旅游博客上枸杞岛的图很漂亮,就来了。”

    “天气这么差,为什么不等等呢?”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不等高考结束再来呢?

    “谁知道明天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啊,当然是趁最想来的时候来,也许下一次,我就不想来了呢。”伊春漫不经心地说着,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容。

    程家扬忽地想起一件小事。

    “哦,那你要不要留下来保护我?”没想到伊春竟然如此回答他。

    于是程家扬就真的退掉了旅馆,跑去镇上押了身份证和租金,借来了一辆车。

    白日遁去,黑夜抬头。奇怪的是,那些原本盘亘在小岛上空的乌云,竟然也随着夜晚的降临而渐渐散去。零散的星像嘈嘈切切的珠玉,散落在天际,衬得一轮满月格外寂寥。

    两厢车的空间狭小,程家扬不太睡得着。倒是帐篷中的伊春早已入睡,忙着拜会周公。

    程家扬把车窗降下一截,借着月光,点了一支烟。此刻他眼前那顶小小的帐篷,或许已不仅仅是一顶帐篷,而代表着他那段消弭在黑白岁月中的少年梦想。

    他无法挪开视线,说服自己心甘情愿地睡去。

    转天清晨,伊春醒来,钻出帐篷,发现程家扬居然已经发动车子,准备走了。

    当时火锅店正在做打折活动,人声鼎沸。我差点错过这句话,却还是捕捉到了话里不寻常的地方。注重养生的爸爸从来就不爱吃火锅,更别提打包了。

    于是,我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像是听不懂我的问题,回答得颠三倒四的。我有些担心,同时又在怀疑,爸爸一直号称自己十八岁,怎么可能老年痴呆?是不是火锅店太闹?吵得我们在电话里沟通不畅?

    神灯和二叔紧接着也联系他,可大家反馈的结果都一样——虽然能联系上,但都问不清他到底在哪儿。他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答非所问。

    我索性再打了一个电话,才问清他在车上,就让他把电话给司机,接电话的是三轮车师傅:“你爸爸一直赖在我车上,不肯下车,精神不太对劲。”我恳求他不要让我爸爸下车,我们马上就过来接他。

    接到他时,我差点哭了。他就像没有骨头那样瘫在后座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见我们来了,他逞强要一个人下车,结果一下子就歪倒着靠在神灯身上。

    师傅说我爸爸在火车站冲上他的车,说到科园路,到了又不下,一直在打电话和接电话。

    我千恩万谢送走师傅,带爸爸去了医院。当时我心里想的是网络新闻里中了迷药的情节,猜测他是不是遇见了坏人。

    急诊医生问他,今年是几几年?他回九七年;一百减三等于多少?他算了好久说七十几。我别过脸去,眨眼睛逼退眼泪。

    医生开了查血和CT的单子,我们做完检查没过多久,一个护士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让我们把爸爸抬上移动病床,送往抢救室。因为CT片子里发现他脑部有血肿。在那里,他刚到,旁边病床的人忽然大口吐血,这是这里最普通的场面……

    那个夜晚,我挺着大肚忙到两点。大家劝了我许多次先回去,我都不舍得走,也不敢走。神灯凌晨送我回家时,我望着天上朦胧的月色,低叹:“真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他安慰我:“还好爸爸当过兵,意志力坚强,脑袋里有根血管忽然爆掉时,他还知道联系妈妈。虽然血肿压迫到他的语言神经,让他说不清楚,他也知道火车站鱼龙混杂,打不到出租车就先冲上一辆三轮车远离那个地方。”

    我后怕地想,如果他浑浑噩噩地丢了手机,或者我们没有察觉到那个电话的诡异之处,从此丢了他可怎么办?

    第二天,我去医院产检。可能是因为休息不好,或是担心,我的血压飙高,医生坚决收我入院监护。

    我办理入院前,先去看了爸爸。坐在他床边,握着他微凉的手,看着插着氧气管,绑着血压仪的他,哽咽道:“爸爸,明天我就不能来看你了,我要去生你的外孙了,等他出生后,我再带他来看你好不好?”

    以前我生病时,只想喝爸爸炖的萝卜粥,他能把一碗清粥都炖得很美味。不知道以后小家伙生病时,是不是也还有机会尝到外公炖的萝卜粥。

    而我此时坐在病房的窗前,写完这篇专栏就要准备手术。生产本来就有风险,而高血压带来了更多风险。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我写了许多温暖的故事,不断地想告诉大家珍惜身边人,这次依然一样。因为明天,甚至下一秒,你不一定有机会再爱他。

    “这么早,船不是九点才开吗?”伊春揉着惺忪的睡眼。

    时隔三年,程家扬再次运用到了从前学过但现在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知识,替伊春搭出了一个坚固的帐篷。作为谢礼,伊春买了两盒冰激凌,递给他一盒。

    想到没吃午饭,程家扬虽然接了过来,却没有吃。伊春倒是飞快地吃完了,有点抱歉地望着他:“你不喜欢吃冰激凌?”

    程家扬摇摇头,这才撕开包装纸,慢慢舀了一勺融化的奶油:“你一个人?”

    “不然呢。”

    “怎么突然跑来枸杞岛?”

    “我看关注的一个旅游博客上枸杞岛的图很漂亮,就来了。”

    “天气这么差,为什么不等等呢?”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不等高考结束再来呢?

    “谁知道明天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啊,当然是趁最想来的时候来,也许下一次,我就不想来了呢。”伊春漫不经心地说着,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容。

    那一夜,程家扬是在临时租来的车上凑合着睡的。

    究其原因,或许是伊春那句随口说的“哦,那你要不要留下来保护我”。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二十四岁的程家扬还是像每个成年长辈一样,对这个刚成年的少女提出了自己中肯的建议:“一个女孩露营不太安全,你要不要还是考虑找家旅馆?”

    “哦,那你要不要留下来保护我?”没想到伊春竟然如此回答他。

    于是程家扬就真的退掉了旅馆,跑去镇上押了身份证和租金,借来了一辆车。

    白日遁去,黑夜抬头。奇怪的是,那些原本盘亘在小岛上空的乌云,竟然也随着夜晚的降临而渐渐散去。零散的星像嘈嘈切切的珠玉,散落在天际,衬得一轮满月格外寂寥。

    两厢车的空间狭小,程家扬不太睡得着。倒是帐篷中的伊春早已入睡,忙着拜会周公。

    程家扬把车窗降下一截,借着月光,点了一支烟。此刻他眼前那顶小小的帐篷,或许已不仅仅是一顶帐篷,而代表着他那段消弭在黑白岁月中的少年梦想。

    他无法挪开视线,说服自己心甘情愿地睡去。

    转天清晨,伊春醒来,钻出帐篷,发现程家扬居然已经发动车子,准备走了。

    当时火锅店正在做打折活动,人声鼎沸。我差点错过这句话,却还是捕捉到了话里不寻常的地方。注重养生的爸爸从来就不爱吃火锅,更别提打包了。

    师傅说我爸爸在火车站冲上他的车,说到科园路,到了又不下,一直在打电话和接电话。

    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在那艘开往沈家湾的客船上碰面。原本,世界上的每一次邂逅,需要的运气就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是某一个瞬间,程家扬也产生过寻找伊春的念头,但不过一秒钟,他就放弃了。再见面,该说点什么好呢?难道要说,自己想和一个女高中生交朋友吗?这答案怎么想都太滑稽。

    程家扬的思维是在机桨的噪声中渐渐变得混沌,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

    同一时刻,伊春正站在船舱外眺望着这片广阔的海。

    真奇怪啊,明明是没什么特别的海,但每一次眺望,都能感受到不同的快乐。她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在心中开始默背起老师前些天刚标记的考试重点内容。

    还有半个月,目标上外,伊春明白的。

    四小时后,旅客纷纷从客船拥出,程家扬径自去取泊在附近停车场的车,而伊春则背着自己的红色书包,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登上返回上海的大巴。

    明天,又是一个没什么不同的星期一。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程家扬在程母的授意下,参加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宴。还好,气氛不算尴尬,因为对象是姚露的表姐陈知知。

    送完陈知知回家,程母已在客厅静候他多时:“怎么样?人不错吧?”

    “挺好的。”程家扬中肯地道。上外教授的女儿,到底是书香门第的闺秀。

    “那以后就多主动约人家吃饭,看电影。”程母满意地冲他眨了眨眼。

    “好……我先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