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风晨霆来了

    更新时间:2017-06-15 12:57:36本章字数:3212字

    我收住脚步,侧头看胡丽。

    “呦,”我知道她有点点闹脾气,故意调笑她,“这么说来,我下次要背剧本的时候得给大小姐你报备一下咯。”

    “你……”胡丽恨恨地瞪着我,又深知我的脾气,不得不缓和语气催促,道“别在这里耍嘴皮子,还不赶紧去,待会又说你耍大牌。”

    我对胡丽挑起眉,耷下眼帘,吐吐舌头。

    “还不快去!”胡丽一声低喝,眼底有了暖意。

    我听出她佯怒里克制着的笑意,明白她不再有小情绪,转身朝灯光最亮处走去……

    拍完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NG的次数简直是难以想象。

    我光想着自己可以顺利通过,忘记了还有对戏的演员……不得不说,就女二那样的水准,能考进名校是个迷。

    那一条是我和男主妈妈和女二的对手戏,说的是女二来男主家讨好男主妈妈,顺便和男主妈妈一起损我的情节。

    令人吃惊的是,女二全程的台词说的全都是阿拉伯数字,“1234567。”虽说后期会配音,但这样明目张胆的敷衍,娱乐圈里,我还在第一次见到。

    然后,根本没有笑点的台词,她笑的花枝乱颤;应该溜须拍马的,她高冷倨傲;应该暗讽带刺的,她刻薄撒泼……

    真是给跪了。

    饰演男主妈妈的是一个老戏骨,她忍了十来次后,实在受不了,当面大声斥责女二的不负责任,女二顿时泪流满面,委屈得像是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导演只得两边调解,花了一个小时,才得以顺利继续拍戏。

    如果每一个科班出身的都如她这般,我想,我必须得为自己不是科班而骄傲。

    胡丽不知哪里弄来一辆自行车载我。

    我坐在后座,环住胡丽的腰,抬头看看遥远天际的下弦月,恍惚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也是这样的夜,这样的月。

    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面,妈妈的手如我现在这样,紧紧环在爸爸的腰上。

    小女孩也是这样抬头望月,小小的孩子,总是不缺对美好未知事物的向往。

    “爸爸,我也想要那么好看的月亮。”小女孩胖胖的小手指着弯刀一样的月亮,天真地道。

    “傻孩子,”妈妈惊慌地用自己的大手,一下罩住小女孩的小手,然后抬头对着月亮虔诚地乞求。

    “月神慈悲,请恕我家小女的无知之罪,不要割掉她的耳朵,如月神实在要,就请割我的。”

    爸爸听闻,发出一阵郎朗的笑声……

    忽然感觉车身一震,我下意识用脚踩在地上。

    耳边响起胡丽的埋怨,“微微,你没听见我让你下车嘛,差点就两个人一起摔了。”

    我陪着笑脸,帮胡丽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胡丽跟帮忙把车送回去的泊车员说了句谢谢,年轻的英俊的小伙顿时红了脸庞。

    我想,胡丽的交际魅力还挺不错的。

    当我跨出我那个楼层电梯的时候,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来。

    “怎么这么安静?”胡丽左瞧右瞧了片刻,嘀咕道。

    我也前后瞧了瞧,对,安静,太安静了。

    之前说过,这一层住了我和楚言之。

    楚言之今天是早收工早睡觉,但他庞大的助理团呢,别看楚言之是刚出道的新人,他的助理团比起我简直不要太多,除了大胖还有两个助理,六个保镖,还有一个不知道跟着他做什么的外国人。

    昨晚,我能清楚听见保镖轮流换岗的对话,和他们时而不知和谁通话的低语,在夜晚临睡前的时候,耳力太好是一种折磨。

      难道是昨晚折腾太累,今晚消停了?

    我带着疑惑,跟在胡丽身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沙发上端坐着的人时,胡丽在强烈惊吓的同时,失声叫了起来,“风晨霆,你听到我们开门也不做声,你有毛病啊你。”

    我在心里为胡丽的无知无畏鼓掌。

    “我给你开了个房间,你去休息吧,”风晨霆对胡丽说着,语气冰冷,双眼直直盯着我,他坐的地方是在灯光暗区,显得他本就比常人黑的眉眼越加深邃。

    胡丽放下东西,看着我,没动。

    我不喜欢一个人呆着,胡丽从来都是在我随叫随到的距离,只要出了家门,我和胡丽就都是一个房间两张床。

    何况此刻的风晨霆看起来非常危险,他就那么坐着,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野兽。

    “去,去,好好睡一觉。”我扯出轻松的笑容,一手揽住胡丽往外推,“风总在呢,你就别担心了。”

    胡丽用几近耳语的声音,道,“就因为他在,我才担心,”顿了顿,又道,“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力摔东西,随便摔什么都行。”

    我没有手机,摔东西是不错的点子。

    “好啦,好啦,别想太多,”我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推到门外,“做个好梦,明天见。”

    风晨霆手边有一个盛着冰块的玻璃容器,里面斜斜放着一瓶红酒。

    风晨霆正伸手往高脚杯里倒酒,他只倒了一杯,显然是不打算给我喝,他端起来,两三口灌下去,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呯的一声,力道很重。

    我有点担心。

    “晨霆,你怎么了?”我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不是说这段时间你会很忙吗,有什么事让火羽来说一下……”

    话还没说完,风晨霆就把我扑倒了。

    扑!

    饿虎扑食的那种。

    我忍着心里的百般不愿,任由风晨霆的手在我全身游离揉虐,他用的力道特别重,有好几次我痛到要叫出来了。

    但我没有。

    “你怎么了?”我问。

    风晨霆动作僵了僵,拿开放在我胸上的左手,捡起被他扯烂的我的衣服,笨拙地想要给我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我失态了,但希望你理解,我心情不太好。”

    风晨霆是何等深沉的人,令他这么失态的,到底会是什么事?

    “没关系!你要经常这么失态,我就赚到了呢,”我用调侃的口气说着,我牵住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希望能为他减轻一点点愧疚。

    风晨霆忽然捏住我的下巴,他痴痴地看着我的眼睛,漂亮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苦笑,“微微,微微,我该拿你怎么办?”

    有那么一刹那,我深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叫做深情的情愫。

    我的心一痛。

    风晨霆爱蔷薇,很爱很爱。

    但此蔷薇非彼蔷薇。

    风晨霆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叫蔷薇。他们一起念幼稚园,一起上小学,一起度过青葱岁月,一起经历叛逆时光。

    他们在烂漫的岛屿上订婚,蓝天沙滩海浪为他们见证。

    他们不需要红本本,已然是彼此认定的一生所爱。

    情太深。

    会不寿。

    当因为感冒而染上肺癌的蔷薇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时候,风晨霆正在大洋彼岸的爱琴海边策划一场她最喜欢的唯美婚礼。

    他喜滋滋回来,见到的是她黑白照片上灿烂的笑脸,奔跑的是她妹妹捧着她的骨灰走上公墓的路。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知道她最后紧紧撰在手里的,是他和她一起编的难看的同心结。

    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感冒转肺癌,只十天就那么严重,严重到夺去一条年轻的生命。

    从那以后,风晨霆开始接管家族生意,助养和她一样的贫穷人家的孩子,并把其中出色的优秀的,招为己用。

    韩冰是。

    火羽也是。

    我知道这一切,是韩冰告诉我的,我很清楚记得韩冰说完这些后,对我的告诫。

    “太阳永远是太阳,任何不自量力企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焚烧成灰烬。”

    我不怕成为灰烬。

    但我知道自己和风晨霆之间的距离。

    然而看着彼时的风晨霆,虽然知道他口中叫着唤着的蔷薇未必是我,但我的心还是软了。

    “晨霆,”我依偎进他的怀里,我想一定是我吸入太多他身上迷迭香的香味,我听见自己陌生的软糯的声音在说着情人才会说的诺言,“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能感觉到风晨霆的身体僵了僵,然后他推开我,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灌进嘴里,脸上的神色有点难看,“说的这么顺口,这话你还和谁说过?”

    我看着风晨霆,我怎么就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么想的我,自然也就这么问了。

    风晨霆这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给自己倒了被酒。

    我伸手夺过酒杯,一饮而下。

    我边往嘴巴灌着酒,边想着风晨霆的反常是不是和韩冰的背叛有关,我很想问,但我更清楚,他们的事儿,我不能插手。

    “我今天招了个小胖女孩,”我打个酒嗝,我想这个时候适合聊点和他无关的事情,“她说她啥都不会,但我就是中意她,晨霆,你说咋办呀?”

    我拉着风晨霆的手臂,借着酒意笑眯眯地无所顾忌地看着他,平日里我喝一口啤酒就上脸,醉的速度更是无人能及。

    风晨霆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脸滚烫滚烫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纠结他的问题我没回答,还是在认真想我问的问题。

    我可不打算管。

    我心里有只小猫,抓挠得我难受,需要些液体来安抚。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执杯的手被按住,抬眼,对上两簇燃烧着的焰火。

    “天亮了吗?”我嘻嘻笑着去摸那两团燃烧着的火源,“我醉了?我居然看见了两个太阳,还不烫手,嘻嘻,我真的醉了。”

    风晨霆一动不动,任由我在他脸上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