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换乘插曲

    更新时间:2017-06-29 02:05:29本章字数:3130字

    我问了下胡丽,她购的是东方航空的航班,下午十三点二十五分点起飞。

    于是我第二天早早起了床,赶到医院探望银月,一个眉目和善的中年男人把我阻在病房外,他解释说银月目前不能见外人,但临别握手的时候,他给我塞了一小字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小心身边人。”

    我的第一反应是银月失足的事儿和我有关,但在昨晚之前银月和我还是陌人,那大抵是因为昨晚?银月昨晚不过是和我聊的开心了些,会因为这个原因?

    会不会银月弄错了?

    但我感觉得到,银月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她要是没有一定把握,断不会给我警示……思来想去,然而任凭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小心眼又下手狠的人。

    我有些烦躁,把字条撕得粉碎碎,丢进垃圾桶。

    坐在回程的车内,我看着剧组给我安排的司机的后脑勺,越看越觉得他就是要算计我的人,直把他的后脑勺看成了一副狰狞的脸……我深深吸气,告诉自己,在没有证据前,不能胡乱怀疑任何人。

    身边人?

    胡丽不会做伤我的事儿,杨苗苗又刚来,即便她是有目的接近我,也不会如此猴急火燎……韩冰?曾翠屏?亦或是……石鹏程?

    脑海里跳出石鹏程的名字时,我一阵心悸,自问我除了他之外,再无仇人。

    由此,我心里已有八九分断定是石鹏程在搞事。

     因了心里装着事,我维持了几天的好心情被彻底打破,我一回到酒店,就带着已经打包好行李的胡丽和杨苗苗一起去了机场,当下,我只想着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总是觉得,在敦煌的暗处匿有一双眼,一直在盯着我。

    莫名心慌。

    把行李交给贵宾室的工作人员后,我们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来,一人拿了一杯咖啡和两三样点心,我很喜欢机场贵宾室,因为他们可以帮着办理所有手续,还免费供吃喝,这也是我这种懒人的首选。

    胡丽已经问了好几次我有没有事,我三言两语给搪塞过去后,胡丽开始玩她的王者荣耀。

    杨苗苗因为一直打不通在成都工作的男友的电话,闷闷不乐。

    我看杨苗苗心不在焉的,便随意问了句,“苗苗,我最近也不怎么忙,你要是早说你有男朋友,我就给你几天假期让你飞过去一解相思之苦。”

    杨苗苗想了良久,久得超过了我想听到答案的耐性,在我掏出手机,点开,准备用消消乐打发时间的时候,我听到杨苗苗闷闷地开了口。

    “昨天买机票前,我也这么想过,想着趁你没啥戏去看看他,但是当我打开微信时,看到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我就没心情了。”

    “为什么会没心情?”我觉得有点奇怪。

    “你们有没有试过和丑男谈恋爱?”杨苗苗说着,伸手捻一块椰蓉紫薯丢进嘴里,用力咀嚼,我第一次从她萌萌哒的小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厌恶的表情。

    “丑男?有多丑?”胡丽也被杨苗苗的嫌恶语气勾起好奇,停下游戏,凑过来问。

    “一言难尽,我给你看看他吧,”杨苗苗划亮自己的手机屏幕,打开微信,给胡丽看她男朋友的照片。

    胡丽瞧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而后看着杨苗苗,道,“他一定非常非常有钱。”

    杨苗苗,“……。”

    我也凑过去看了看,觉得胡丽的判断超级准确,我无法想象杨苗苗要怎么和长成那个样子的男人相处。

    果然,杨苗苗也不否认,“他确实有些钱,不过我看中的不是钱,我只是觉着这个世上,除了我爸,可能找不到除了他意外的男人对我这么好。”

    胡丽一听来劲了,彻底弃了手机,做出准备认认真真倾听的样子,“快说说,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个严重颜控的人,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会让你答应和他在一起?”

    胡丽的直率把杨苗苗弄窘了,她在胡丽肩头轻捶了几拳,开始慢慢说起她和她的丑男友。

    “第一次看见他,是大学刚入学的时候,他是学长,负责接我们这些新生,他恰好迎着我的方向,你们知道我刚看到他是什么感觉吗?”

    “啥感觉?”胡丽问。

    “就像和有狐臭却偏偏要擦香水的人同坐。”杨苗苗喝了口咖啡,“我每次和他接吻,都和吞苍蝇一样。”

    “恶!”胡丽听得咖啡都喝不下了。

    杨苗苗也被胡丽的反应刺激到,说起她的丑男友来,愈发激动。

    而我的注意力却已慢慢转移。

    我们这看着随意选择的座位,其实是我精心挑的,而且我坐的角度,还可以看见下面候车室的全貌,我搅着咖啡漫不经心地四下里瞎看,但我没看见可以引起怀疑的人。

    我审看了一遍贵宾室,除了我们仨和工作人员外就没别人了。

    我往玻璃窗外看去,那里有一排修建得整整齐齐的三角梅,彼时正是花期,浓郁的翠绿中点缀一大片紫红色的小花,阳光炽烈,然而我心头承压着的乌云,无法驱散。

    工作人员偶尔会过来询问我们,有没有需要茶水什么的服务,那小脸笑的甜丝丝儿。

    胡丽和杨苗苗难得碰见东方航空如此周到的服务,一致认为是因为客人少,而他们太闲。

    十点刚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推门进了贵宾室,这是在我们之后,第一个进来的人,我们的目光少不得都被她吸引过去。

    那女人看着约莫二十五岁上下,小孩最多不过两岁,外头烈日炎炎,晒得她母女俩的脸庞红彤彤的,汗水从女人的额上脸上淌下来,她抬头扫了一圈,也发现偌大的贵宾室内就我们三个。

    显然是太过意外,那女人愣了好大一会,她犹豫了片刻,然后朝台面上的工作人员走过去。

    胡丽转头催杨苗苗,“继续继续,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

    杨苗苗给胡丽一个斜眼,刚要继续,就听到了脚步声,我们齐齐转头看,又看到了工作人员那张甜甜笑着的脸,很是暖人心扉。

    “您们好,”她郑重而又礼貌地说,“那边的那位客人想和你们谈谈,请问你们愿意吗?”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让着身子。

    一束着急又热切期盼着的目光朝我们直直地看着,正是刚进来的那位女人。

    “她有什么事?”胡丽问道。

    “是的,她想换航班,”工作人员双手交叉在身前,客气地回道,“而且换的不是我们公司,是国航。”

    “国航?”胡丽叫了起来,继而直接拒绝,“不换,国航的票贵了不止是一点点。”

    杨苗苗接口道,“但是速度快啊。”

    那工作人员理解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我说,“您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说说她为什么要换。”

    工作人员回头,礼貌地对我应了声,过去跟那女人低低说这什么。

    女人抬头看看墙上的闹钟,然后她把怀中小孩交给工作人员,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抱着孩子而稍有皱褶的衣服,然后快步朝我们走过来。

    “打扰了,”她开口的时候,距我们还有五米远。

    她看起来十分着急。

    “没事,”我站起来,把她让到我边上的座位上,在她坐下后我也回座,“你碰上了急事?”

    “是的,很让人着急,”女人说,她远远看一眼被工作人员逗得咯咯笑的孩子,接着转回视线在我们三人面上扫了一圈,道,“我们把身份证落在家里的,领取不了登机牌。”

    乘飞机身份证也能忘记带,确实够呛!

    “我爱人已经赶回家去拿身份证了,但来回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女人看看闹钟,“可我的航班是十一点的,马上就到了登机时间,我怕来不及,所以就试试想看有没有愿意帮忙的,和我们换航班的。”

    我看了看胡丽和杨苗苗,道,“我们的航班是中转的,飞行时间比较慢,到北京是晚上了,不过我们买的是头等舱,应该比较方便你带着孩子,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可以和你换。”

    “真的?”女人激动地拉住我的手,“太谢谢你们了。”

    女人介绍了她的名字,郭亚楠。

    郭亚楠不肯要我们票价的差距,说我们肯跟她换航班就是帮了她大忙,钱什么的不重要,他们两票,我们三票,但他们一票是六千多,我们三票全加起来不过六千。

    虽然知道她不会是缺钱的主,但基于我自己的原则,这差的钱,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补上的。

    郭亚楠推辞不过,对我们是谢了又谢,知道我们住在北京后,她和胡丽互留电话,说以后有时间要约约。

    我们把身份证交给工作人员,他们很快就帮我们办理好相关事宜后,也到了规定的登机时间。

    胡丽说,这郭亚楠也是个缺心眼的,如果她早早在外头登机大厅说换航班不用补差价,一定有很多人愿意跟她换,哪里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的求我们。

    胡丽分析的也对,但我感觉郭亚楠不像是个缺心眼的人。

    “她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我说。

    彼时,我完全没有料到这段小插曲,会在以后起到那么大的作用,不过是觉着在没有损害自己的利益下,给人救救急,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