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章 自己选的,能怪谁呢

    更新时间:2017-07-25 00:27:12本章字数:3144字

    风晨霆的手指是有电的,一股酥.酥.麻.麻的暗流从风晨霆的手指传导到我的唇部,随之渗入我的血液。

    我心念一转,“晨霆,你可以跟我说说……楚言之妈妈的事情吗?”我原本以为她活的好过的好,可……她十九岁生了我,今年至多也不到五十岁,怎么就,怎么就走了呢?

    橘红色灯光下,风晨霆暖暖地看着我,脸上神色慢慢温柔起来,声音如名家巧手弹奏着的琴键上的音符,灵动美妙地跃入我的耳朵,“微微你一直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微微不要难过,王姨她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痛苦。”

    没来由的,我的心抽了抽。

    风晨霆双手紧了紧,在我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接着给我说起了他知道的关于她的事。

    风晨霆的外公是楚言之的爷爷,风晨霆的妈妈是楚言之的姑姑,因为这层关系,风晨霆和楚言之的父母也经常聚在一起,楚言之记事时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忙着生意要各地飞来飞去,就把他寄在外公家,外公是军人,家教极严格。

    楚言之的父母是离婚了,原因不清楚,但不久之后王姨就进入他们家,说是媳妇,但更多的时候像个保姆,王姨最重要的事是照顾楚言之,偶尔她也给家里人买菜做饭。

    楚言之的父亲很少在家,王姨无怨无悔照顾一家老小,但好像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任劳任怨却没有人觉得她有多重要,风晨霆说那个时候他对王姨没什么感觉,唯一的印象就是她从来没有和家里人在一桌上吃过饭。

      在风晨霆眼里,王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直到楚言之的母亲出现。

    楚言之十四岁那年,一个女人带着两件毛衣去学校找他,说是他妈妈,楚言之就把那女人带了回家,女人哭着求两位老人让她留下,说是当牛做马也愿意。

    楚言之的爸爸是军人,对生活作风的要求也较平常人严苛,女人和王姨必须有一个不能留下。

    女人虽然已经和楚言之的爸爸离了婚,但在那个年代,她是明媒正娶的,王姨当初进门是和楚言之爸爸自己两厢情愿,没有婚礼没有媒妁没有父母同意。

    女人有楚言之,王姨什么都没有

    楚言之的爸爸是个智商爆表情商为负的男人,他不知道如何选择,躲在部队不管家事,在两个老人家的主持下,谁留下谁离开,根本没有悬念。

    尽管楚言之又哭又闹,王姨还是被送到了一个偏僻的海岛去了,一方面是为了王姨的安全,另一方面是为了不让有心人抓住楚言之爸爸的政治把柄。

    但是,王姨还是被人找到,并以作风不检点把楚言之的爸爸告了,楚言之的爸爸被发到大西北去做苦力,王姨愧疚不已,也跟着去了大西北。

    而楚言之的妈妈为了证明她的觉悟,抄了楚言之的家,把两个老人逼得以捡破烂维持生计,但他们没忘记给自己儿子上访,老人坚信儿子是清白的。

    在大西北,王姨和楚言之的爸爸还有楚言之一起度过了八个年头,最终等到了最高法院给楚言之的爸爸平反,他们一家回到了北京。

    中央给楚言之家分了四合院,他们把两位老人家接回来,安顿好了,王姨却病倒了,大西北的日子苦不堪言,每每有吃的她都给了两个男人,她自己饱一餐饥一顿地熬了过来。

    身体终究是垮了。

    临终前,王姨说她亏欠了一个人,她请求楚言之,找到她的亲生女儿乔瑾瑜,并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受苦,两个老人因为风晨霆也被王姨照顾过,把他也叫到王姨病床前,他们一大家子人都给王姨磕了头。

    听风晨霆说完,我的脑袋空空的。

    “她……走了几年?”

    “好像有五年。”

    五年啊,那时她才四十四?唉,真是有点可怜啊。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有一些些唏嘘,我没感到伤感也没有想象中难过,我只是在想,那是她自己选的,她选了那个男人,那个把她带入困境的男人,是那个男人让她那么早就结束了生命。

    自己选的,能怪谁呢?

    我像个无关人等一样地叹息,又忽然感慨生命好脆弱,脆弱如一根稻草,前一刻还在风中婀娜摇摆,后一刻可能就被折成了几段。

    可其实……我此刻感觉恍如浮萍,生命忽然就那么没了意义,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一切都可以是虚无的,什么没了都无所谓,什么都拥有了也无所谓。

    宛如一个孩子买了件超级牛逼的玩具,却发现你想要炫耀的对象早已离开。

    空落落的……

    我看着风晨霆,说,“风晨霆……你以后也会结婚对不对?”

     风晨霆问,“对,怎么了?”

     我从他怀中挣开,站起来,心头闷得慌,“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也会结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以后也会和楚言之他爸爸一样。”

     风晨霆跟着我站起来,“微微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我要结婚也会和你结婚和你生孩子,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窗外夜空里,忽然绽放车一朵朵烟花,徇烂多姿。

    我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美丽夜景,眼里却泛起了泪珠,“男人都会那样的,都会!”

    风晨霆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微微,我不是别人,我不会那样的,绝对不会!”

    我侧头看他,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特别是在璀璨夜空下,如刚刚洗过的黑色葡萄,“晨霆,不要对我太好……真的,千万不要对我太好。”我担心以后我会依赖你的好,依赖成一种习惯,我害怕自己会眷恋你的好,眷恋到不肯放手。

    风晨霆抬手刮刮我的鼻尖,“你是我的小乖乖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也只会对你好。”

    我慢慢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晨霆,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了,你要明明白白跟我说,我人傻,脑子不好,但只要你亲自对我说不想看见我,我一定一定远远离开你,一定一定不会再去缠你。”

    风晨霆不说话,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紧紧地拥住了我。

    风晨霆的怀抱很温暖,温暖的我暂时忘记了其他。

    这时,风晨霆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咦,他换成英文歌了?别笑我,我还是手机菜鸟,不知道铃声可以特别定制,更不知道打过来和接听的铃声是不相同的,彼时我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反正就是失落了。

    风晨霆去一边接听了一会,把手机递给我,“来,你跟火羽说说。”接着他转身开门,喊服务员进来开电视。

    “薇姐,伊玉贞在开记者会,直播,你快去看看……”手机里,火羽难得火急火燎的语气,我应着,转眼就看见了电视里的伊玉贞,长而柔顺的栗色大卷发,红色透视长裙配上那猩红色的口红,好吧,又一次刷新了我对烈焰红唇的认知。

    “……我今天觉得有必要为我的好朋友蔷薇证明一下,不实报道已经损害了她的名誉和生活,那天是我自己崴了脚,蔷薇是担心扶了我一下,根本不像外界流传的那样……”

    伊玉贞卷翘的假长睫毛一扇一扇地,捕捉她认为可以全力展现美丽容貌的镜头,猩红的嘴对着一大推话筒为我“打抱不平。”

    “请问伊玉贞小姐,能问一下你怀孕是真实的吗?”有记者发问。

    伊玉贞双眼一红,委屈得差点要哭的那种感觉,“怎么可能,我都还没谈过男朋友,那都是胡言乱语,我在这里郑重说明一下,希望那些不实报道可以尽早撤掉,否则我会让我的律师起诉……”

    风晨霆关掉了电视。

    风晨霆回头看我,眼里有一点锐利的光,“微微,以后这种事要告诉我,你不需要自己去处理!”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他很生气。

    我走过去,自动投进他怀里,“知道了。”告诉你?我才不相信火羽没告诉你,更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来,围绕着我而凝聚而成的黑色漩涡。

    风晨霆反手抱住我,特别的紧。

    那一夜,我没有拒绝风晨霆,当然,手机号码自然也被风晨霆存了去。

    第二天,风晨霆把我送到片场就离开了。

    没看到楚言之。

    欧阳文大概跟我说了拍摄内容,第一场是我、杨燕和伊玉贞三个人的戏份。

    拍的是我刚知道自己最疼爱的侄子喜欢女主,我邀请女主到我家做客,女二看见了也假装来找男主妈妈,于是就变成了我,女主和女二在一起,女二趁着我给男主打电话的时候,假意带女主熟悉熟悉,把女主带到泳池边,她本来是想把女主推下去的,却意外得知女主是游泳冠军。

    女二嘲讽女主,说只有家庭困难的,才会舍得把孩子送去学体育巴拉巴拉的,女主不客气地怼回去,谁都没办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靠自己的努力活着不丢人什么的。

    女二嘴上说不过,狠狠扇了女主一个耳光,恰好被我看到。

    我站在不远处候戏,当伊玉贞的手扬起时,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恶毒和嘴角的冷笑,接着一下响亮的“啪”声后,杨燕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