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4——再见小灵鱼

    更新时间:2017-07-10 10:00:07本章字数:3067字

    “就这样,去哪里都好。”

    “那好,我背着你,一直把你背回去,好不好?”

    她沉默片刻,幽幽道:“好吧。”她的声音听来很不情愿。

    但她也知道,我们终究不可能这样走一辈子,我们终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便要遵循这世界上的很多规则。

    就这样,我一直背着她,走过一条条街道,一直走到了桂子河,我们有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说话了,背上她的呼吸安稳而平顺,她好像是睡着了。

    我笑了笑,沿着桂子河边,缓缓行走。

    桂子河一头连着桂子山,一头汇入香江之中,河水河边都经过大力整治,两边种满了桂花,数盏古雅的路灯,一到桂花盛开的时节,空气中浸透着桂花的香味,令人神往,河岸两边便成为了休闲和散步的好去处。

    在兰桂苑尚未开发之前,这里是一片桂花园和老区,那时候的桂子河不叫桂子河,叫臭水沟。河里尽是垃圾和脏污,水即黑又臭,风一搅动,恶臭难闻,臭飘十里,是苍蝇蚊子的聚集地。平时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可没有现在这般清幽迷人的光景。

    一到夜里,那些造型古雅的路灯全部都亮了,远远看去就像两只灿烂的长龙,盘旋在夜空之中。所以一到晚上就会吸引很多人前来。

    我背着慕幽香沿着河边缓缓前行,凉风阵阵,扑面而来,清爽宜人,令人身心都十分轻松愉快。

    清幽的河水随风荡漾,涟漪徐徐绽放如花,一朵接着一朵,往复层叠,优雅迷人。

    鼻端停留着丝丝缕缕清香,似有似无,飘渺迷离。

    细细闻,那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我暗暗而贪婪的吸取着。

    吸入心肺,吸入血脉,吸入魂髓,仿若毒品,令我沉醉,不可自拔。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耳边突然传来她轻柔而软糯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微微笑道:“你没睡?”

    “睡了,一到桂子河,风一吹,便醒了,你背了我这么久,肯定很累吧?”

    我摇摇头,柔声笑道:“别看我弱小,但我的力气却是不小,再说你也不重。”

    “我再不重,但你背了这么久,94斤也会变成了194斤了,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往前没走几步,然后我便看到了一块方石。

    我颇为不舍的放下她,她并未及时下来,而是赖在我的背上,紧紧地环抱着我的脖子,沉默了三分钟,才离开我的后背。

    她临河而立,凝望着幽幽河水,神色恬静而又深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我则静静地凝望着她。

    有风起,但见她白色裙裾随风飘摇,满头青丝摇曳起舞,风华如仙,一时间,我竟有些醉了。

    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轻轻地坐在那块方石之上,微微抬头凝望着我。

    她的眼睛不再是那般明亮和寒冽,所有的冷漠都被融化成了两泓我从未见过的温暖和柔情。

    我微微一笑,轻轻地坐在她的身边。

    她柔声笑道:“只是可惜了这盏灯不亮。”

    我抬头看向旁边那盏古雅的路灯,应该是出现了故障没亮,所以这里显得比较昏暗。

    昏暗里我们就像两个孤独的灵魂。

    她开始脱鞋袜,然后将她那双绝美的玉足轻轻探入河水之中。

    天气颇为炎热,河水并不冰冷,清幽而凉爽。

    看她双脚在水中轻柔搅动嬉耍,我突然明白不管她平时的表现再如何的成熟与冷淡,但终究也只是个十六岁少女,一旦彻底的放下戒备,便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少女该有的纯真和浪漫。

    “你不试试?”她凝望着我,月光下,目光婉柔,神色恬美。

    我微微一笑,也脱去鞋袜,将双脚探入河水之中,微凉的河水包裹着我的双脚,感觉凉爽而舒坦。

    我也学着她微微晃动双脚,逗弄河水,无意间我的左脚和她的右脚碰触在一起,但一触即分。

    我心微颤,偷偷地瞄了她一眼,但见她面色清柔幽淡,空灵恬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

    既然她装作不知道,我自然欣喜万分,却再也不敢生出丝毫轻薄之心,于是就见到四只雪白白的脚丫子在河水中轻悠晃动。 

    月明星稀,河水中可以看见那轮弯月的影子,像一块镶嵌在河水中的发光美玉,美仑美奂。

    不知何时,我感觉自己的脚好像又与她的脚碰触了一下,微微一愣,急忙看去,却发现原来不是我碰到了她的脚,而是碰到了一条鱼。

    看到那条鱼,我心魂巨震,缓缓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条鱼,竟然是那日在天香湖中救了我和慕幽香的紫色小鱼儿。

    那条鱼看起来长不过二十厘米,体态纤细而修长,仿若娇媚而婀娜的美人,柔软无骨,围绕着我的双脚,柔软的腰肢轻轻款摆,盈盈旋舞,仿佛精灵在水中起舞,仙子在月下翩跹,玄妙奇异、不可言喻。

    小灵鱼儿偶尔她会碰触一下我的脚丫子,好像爱人的浅浅亲吻,调皮而可爱。

    小灵鱼儿浑身布满了紫色的漂亮鱼鳞,在月光下,每一片紫色鱼鳞都仿若紫玉精雕打磨而成,闪烁着微淡却无比绚丽的灵光。

    最为奇特的是她的小尾巴竟然有四种颜色,赤黄青蓝依次排开,每一色都闪烁着相对应得彩色灵光,仔细看,竟然还有第五种颜色银色,只是才长出一线,看起来还不是很明显,我有种感觉,再过不久,那银色就会长全。

    看到这条小灵鱼儿,我突然想到了传说中的美人鱼,这世上本就无奇不有,也许美人鱼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不曾亲眼见过罢了。

    传言天灵山那方天池里便有美人鱼生存,若有缘,在那满月的深夜里,能听到美人鱼那婉转绝美的歌声。 

    慕幽香也注意到了小灵鱼儿,不禁惊奇的盯着,最让我奇怪的是,小灵鱼儿一直都只是围绕着我的双脚旋舞嬉闹,至始至终都不曾撩拨戏耍一下慕幽香。 

    我抬头不解而又尴尬的看了慕幽香一眼,她也正好抬头看向我,星钻般的双眸晶亮无比,熠熠生辉。

    我笑了笑,瞥了那条小灵鱼儿一眼,它好似玩累了,终于安静下来,娇小而美丽的脑袋轻轻浮出水面,一动不动的盯着我,那双紫色眼眸,在星月的的照耀下,闪烁着灵性而空明的奇瑰灵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双眼的这一刻,我竟有一种熟悉感,似曾相识,只是不知是梦里,还是哪里?

    小灵鱼儿就那样悬浮在水中,静静地盯着我,那双眼睛不是鱼的眼睛,那完全是人的眼睛,充满了人性和智慧的光芒。

    一时间竟将我深深的吸引住了,越看越觉得熟悉,内心深处渐渐荡漾出一丝莫名的温柔和酸楚。

    我与小灵鱼儿就那样对视了十来分钟,它在水中轻旋一圈,然后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幽香,便缓缓沉入水中。

    小灵鱼儿再次围绕着我的双脚,娇柔地旋舞数圈之后,然后浮出水面,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四彩尾巴轻轻一摆,如离弦之箭一般已出现在十来米外,月夜下幽水中,仿若一只小精灵,尾巴再次轻轻一摆,便完全不见了身影,只有轻微涟漪,徐徐绽放。

    我和慕幽香一起盯着那荡开的涟漪,沉默了十来分钟,慕幽香转头看着我,幽幽笑道:“你果然与众不同。”

    我摸摸右耳垂,尴尬而讪笑道:“哪里?”

    “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鱼儿,从未见过那样充满人性的鱼儿。”

    我点点,表示同意。

    “看来,那鱼儿很喜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道:“看起来,却好像很不喜欢我。”言语中有些忧伤和落寞。

    “怎么会?”

    “虽只是一条灵鱼,但我却能感知到它不喜欢我,甚至对我充满一种莫名的敌意。”她的声音宛若幽灵的叹息,幽伤而又落寞。

    我急忙安慰道:“你想太多了,再有灵,也只是一条鱼儿。”

    她盯着我的眼睛,苦涩道:“是不是我太笨,太不懂得人情世故,太自以为是,太冷漠,所以他们都畏惧我,不敢靠近我?”

    我急忙道:“不是,你怎会这样胡思乱想。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围绕在你的身边。”

    “那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一点而已,可我就是这个样子,从来都是。”

    稍作沉吟,我柔声笑道:“你错了,固然因为你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因为你的气质,你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你才是你,如果你跟别的那些女孩一样,你也就不是你,也就不是慕幽香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刻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幽柔和落寞,让我感到难过和心疼。

    她抬起双脚,星月下,有水滴沿着那精致而绝美的时刻脚趾头缓缓滴落,一滴接着一滴,犹如琼浆玉液,轻打在水面上,滴答滴答,水面上盛开出一朵朵轻幽的莲花。

    我也学着她,抬起双脚,任水滴垂落,任清风吹拂,任时光冉冉。

    我和她一起凝望着宁静的河水,凝望着那条小鱼儿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