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遇险

    更新时间:2017-06-11 15:37:30本章字数:3372字

    翌日,思鱼独子一人走遍洛阳城,其目的,便是寻找生计。昨日在香香茶馆对璎璎说的并不是闹着玩的。虽说在京城有薛家这个大靠山,可既然自己此番上京的目的是寻求独立的生活,又怎能旁人门户而活。

    然而,寻遍整个洛阳,竟没一处肯收她。一来,女子力气活比不过男子,二来,细活比不上其他女子。她一身所怀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她的医术,可没有一个地方肯要一个年轻的女子当医师。

    处处吃闭门羹,思鱼回头丧气的走在路上,突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脚步声的节奏跟随着她的脚步声。她停,他也停;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她卒然转身,直愣愣地盯着眼前凶神恶煞,彪悍体壮的人。

    没想到会被发现,那人也冷不防的停住了脚步。鄙夷的冷笑一声,抬起手中的刀,恶狠狠地对她说:“你若想活命,马上离开洛阳城!”

    她怒道:“我就要赖在京城不走,奈我何?”她来京城,与你这臭男人何干,叫她走,她就偏不走!又暗自诧异,她并未见过此人,即便对方吃饱了撑着也不该来管她闲事,唯一能解释的是,他是受人之托。回想在京城的短短时日,唯一与自己有过节的也只有冯钰了。她心中暗骂,卑劣小人,竟用如此低劣手段!

    “敬酒不吃吃罚酒!自找的!”那一人语毕,挥剑向她砍去。

    她身子一闪,躲过了迎面砍来的刀子,抬脚往那人身上狠狠踹去。用尽全力,却只让那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拳脚功夫,她会一点,可连个半吊子都不如,到了这会儿终于后悔当初学功夫不该偷懒的。

    眼见着打不过对方,她转身就跑,可没多久,就被追上了。手上没武器,对方又手持利刀,她顿时慌了手脚,捡起地上的石块向他乱扔。而那人拖着刀,向她逼近,起刀砍去。

    思鱼惊恐又无助,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可她只能绝望地紧紧闭上眼,任其宰割。然而,身体久久未传来疼痛之感,只听到兵刃相碰的声音。她缓缓睁了眼,看到一蒙面人一袭黑衣,与彪悍男刀剑对打。

    黑衣人武步平缓,相比彪悍男的蛮力,显得灵活有序。

    彪悍男起刀向黑衣人脖子砍去,只见黑衣人弯腰向后一仰,躲过一刀。黑衣人一个回旋踢向彪悍男的头踢去,让彪悍男头晕摸不着东北,又紧接着踢向他的胸口。彪悍男重重地仰天摔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口吐鲜血。黑衣人收剑,挑衅地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尘土。彪悍男恼羞转成恼怒,怒喊一声向黑衣人砍去。

    她大喊道:“小心!”

    黑衣人一剑挡住砍向自己的刀,左手握住对方的刀柄,狠狠一拧给夺了下来。转眼,手中的剑已架在彪悍男的脖子上。黑衣人盯了会彪悍男,冷道:“奸险恶人,死不足惜!”忽然又想到什么,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庄思鱼,却又收了剑,改口道:“滚!若再见你收钱杀人,我定不会放过你!”

    彪悍男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

    黑衣人扔掉从彪悍男手中夺来的刀,走到思鱼身前扶起了她并关切道:“伤着没?”

    她起身摇了摇头,吓得说不出话。黑衣人眼中流露出的诧异神情,虽只一瞬,但仍被她注意到了。对于他的舍身相救,她万分感激道:“谢谢大侠!请问大侠高姓大名?”

    “不值一提,你赶紧回去吧!”黑衣男子不等思鱼开口,“咻”地跳上屋顶不见踪影。

    思鱼望着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沉思一番,回想着方才险遭暗杀,不免有些后怕。既非劫财,也非劫色,她与人无冤无仇,为何会遭遇此险?脑海中不觉浮现出冯钰那充满奸笑的脸,思鱼心中顿生怒意,誓要前去讨个说法。可若赤手空拳的去,毕竟少了架势,她便前往市集买了把剑壮胆。万一再遇毒手,拿来防身也可。

    本想息事宁人,可越想越气,不过是说了他几句,至于痛下杀手吗?她孤身一人来到将军府门口,发现大门前站着两个护卫,犹豫片刻,一心一横便提步走去,却被其中一人伸手拦住,“什么人?”

    她对着护卫假笑道:“我找冯钰,我跟他认识的。”

    对方一脸警备,“你叫什么名字?”

    “你对他说,昨日在洛阳街头,有一女子不意间撞到了他,此番前来赔礼了。”

    护卫一脸疑惑,打量她一眼,“稍等,容我进去通报一下。”护卫进去后,思鱼在原地徘徊,等得是焦虑万分。她自然不是来赔礼的,眼下先混进去再说,若无法从大门进,即便是翻墙,她也非进不可。

    没过多久,那进去通传的护卫便出来回了话:“姑娘请进。”出乎意料地顺利,她不禁心中生疑,莫非有诈?她向护卫微微欠了身,握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诺大的将军府,却没个带路人,她不知该往何处去找冯钰。随意抓了个人来问,那人看了眼她,神情甚是怪异,忙着说了句“我不知道!”便匆匆跑开,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脚步却丝毫都不肯放慢。她回想起来,这人正是昨日抱着她哭泣的姑娘心儿。正如璎璎所说,她们真是将军府上的人。

    思鱼诧异,她有这么可怕吗?看来昨日的事,对这小姑娘的心里烙下了不小的阴影,再次遇到,竟被吓得惶然逃走。

    隐约觉得背后似有人盯着自己,她猛然回头张望,却发现空无一人,轻叹口气,原是自己多心了。

    走过院中小径,便见不远处的池边站着一人,此人白衣素袍,玉冠束发,双手握靠在背后,似赏着池中鱼儿悠闲游水。思鱼心中不禁大骂,竟还有闲情观鱼赏花,遂拔剑对着他,怒道:“冯钰!老实交代,刚那个大块头是不是你派去的?”

    而那男子闻声后并未理会,她气得直跺脚,“别装聋作哑的!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男子终于转过身来,可就在他见到思鱼的那一瞬间,顿时神色一变,身子也微微一颤。他双眼如皓月,眸如星辰,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中,似有秋水波光般的潋滟,又似有流金铄石般的炽烈。这双深邃的星眸,显然不属于冯钰。

    眼前的男子,思鱼并不认识,不由自言了一句:“糟了,认错人了!”

    此时,有一家奴恰巧路过于此,见一女子拿剑指着少将军,遂惊恐喊道:“不好了!有刺客!”那奴仆话音一停便要上前捉拿这个“刺客”,却被眼前的素衣男子一声呵退。

    “哈哈哈……”冯钰的笑声送远处飘来,思鱼闻着笑声望去,只见他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又听他道:“还以为你究竟有多大能耐,没想到你连人都能认错。看你这阵势,不是来赔礼的,是来讨理的吧。昨日不是说,不想追究了吗?”

    “真是连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思鱼怒瞪他。将原本对着池边男子的剑,转向了冯钰。

    冯钰见她毫无惧意,又是玩味的一笑,道:“你胆子倒不小,竟敢孤身一人来将军府闹事,难不成你是千年狐妖有九条命不成。”

    思鱼紧握手中的剑,一脸无畏昂首道:“今日我来是想弄明白些事儿,昨日与你们见了面后,今日便遇到了一个体型彪悍的杀手。幸得一位神秘人相救,否则怕是要一命呜呼了。哪能如此巧,从实了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我就估摸着你特意来府上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听你所讲虽不全明白,可也听出了些端倪。凡事讲个证据,你就这么没凭没据地来理论,就算是我派的人,也不见得我肯承认。”

    “我承认功夫差,没法子将那大块头抓来与你当面对峙,可我到京城不过几日,人都没认识几个更别说仇人了。思来想去,除了你,再无第二人了。”思鱼举着剑的手微微发酸,却死撑着不肯放下。

    冯钰双手盘于了胸前,嗤笑道:“哼,我若真想取你性命,昨日在巷子口直接解决了你不来的方便?何必派杀手那么麻烦!我冯钰更不会行这种小人之径!”

    思鱼细细思量,也是有理,怕是真误会了他,可若真是弄错了,这让面子往哪放,嘴上更是不愿饶人,道:“不是你最好,且给你三日,容你查清此事,你若真是清白,我定会向你陪个不是。”

    冯钰不由得发笑,“宁开罪于君子,莫得罪于小人!这事儿本就与我毫不相干,你自个儿没本事弄清事实,凭什么全赖给我!我怎么觉得,反倒我认罪来的省事。”

    庄思鱼心中得意,抿嘴一笑,收了剑,揉了揉微微酸痛的臂膀,转身向那素衣男子欠了欠身,抱歉道:“刚实在抱歉,你孤身一人站于池边,以为你在等人,我又处在气头上,辨也没辨,竟把你给认成了他。”

    那男子淡然笑道:“不打紧,不过你这冲动的毛病还真得改改。”

    思鱼甚是不好意思,扯着自己的袖口,微微点了点头。

    冯钰见她这样,遂埋怨道:“呵,倒是奇了,你对我这般蛮横无理,怎么对大哥这么彬彬有礼。”

    思鱼一瞥冯钰,没好气道:“礼尚往来嘛,你既无礼,我也不想装大方。这位公子,既没招惹我,又是我无礼在先。向他道歉,那是我应该的。”

    “你……”冯钰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随后一甩袖,罢了。

    思鱼冯钰两人旁若无人地吵嘴,一旁的男子神色沉凝,后温和劝道:“来者是客,相遇便是缘。姑娘与冯钰怕是误会颇深,何不到亭中坐坐,将事细谈了去。”

    冯钰随之也满腹不悦道:“也好把那杀手的样貌体型画下来,我也好照样抓人。我可不想跟某人一样,没凭没据地去扰人。”他故意将此话说给庄思鱼听,谁知她却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