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身世1

    更新时间:2017-06-25 19:22:09本章字数:2388字

    思鱼特意带上冯钰送她的桃木坠子,想寻个机会向他表达歉意。可不知他是故意躲着她,还是真有其他原因,连续几日,连个人影都未见着。若真是因为心里藏着气不肯见她,未免太没度量了。这人一向脸皮厚,怎么对这件事那么在意。她继续捣弄着篓中的草药,深呼一口气。罢了,顺其自然罢,没必要刻意而为之。

    她盯着手中草药,愣了一会神,转念又想到,今日能在将军府做事,好歹也靠冯钰的引荐。是自己有错在先,如今死要面子不肯低头,有错不肯认,那才是脸皮厚。

    心里开始纠结起来,究竟是去道歉,还是不道歉。最后,她下定决心,扔掉手中的草药,跳出药房,去找冯钰。

    思鱼往冯钰的厢房内伸着脖子张望,依旧没见着人,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走了几步,她用余光瞟到一侧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下站着两个人。她停下脚步,细看才发现,一人是冯钰,此时正板着一张脸。一人约莫四十来岁,却一脸温和地向冯钰说着什么。

    她忍不住慢慢靠近,倚着月亮门的墙,偷偷探望。

    只听那四十来岁的男人说道:“皇上派我率兵攻打落门,即日启程,我便顺道来见你一面。”声音深沉,严肃,有一种无法抵抗的气势。

    冯钰的脸上不大好看,似乎压着一股气,却回避着男人的眼神。半晌,他只冷冷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冯钰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能率兵打仗的,定是个将才,年纪也远长冯钰。论地位,论辈分,此男人远高于冯钰才是。而冯钰对待此人的态度却如此无礼。想不明白,继续观望。

    面对冯钰的态度,男人略显尴尬,苍凉道:“我即使不是你亲生父亲,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

    冯钰则凄笑道:“世人都羡慕我有个英勇出色的将军为父亲,却不知道你不但不是我父亲,而是我的杀父仇人。”

    此刻偷听的思鱼当场石化,原来这个男人是赫赫有名的征西大将军冯异。冯钰的话在脑中盘旋,他竟然不是冯异的亲儿子!这秘密未免太惊人了!当初她还奇怪,冯钰的父亲也是将军,他却离开冯异,反而投身于吴汉将军。原来,这从中,还有这么段波折。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她下意识绷紧身子,背紧紧贴住石墙。

    冯异脸上很是难堪,他对着冯钰,可冯钰一脸冷漠,就算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句道别:“我急着赶路,就先走了。”说完只身离去。

    冯钰望着冯异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冷漠渐渐散去,浮现的是不舍与担忧。离上次相见,他似乎又苍老了些。

    思鱼看着冯钰神色的变化,暗暗叹息。冯钰没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也许,他内心深处,早已不恨他父亲了。否则,在冯异离去时,又为何愁眉。

    冯异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冯钰收了情绪,转身走向月亮门。

    看着冯钰缓缓走向自己,思鱼心中不免泛起同情来。平日里见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竟有一段如此伤痛的身世。

    她忽地回过神来,冯钰此时正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只要他穿过月亮门,就能发现偷听的她!她头脑发胀,胸口慌得怦怦直跳,迅速提步想要溜走。岂料,腰间的桃木坠子上的铜铃,发出了清脆的“叮当”一声。这是她为了向冯钰道歉,特意戴上的,却要死不活在这个时候出卖她。

    而冯钰显然是听到了声响,怒吼一声:“谁?”

    她也没时间去思考,下意识撒腿便跑,可哪快得过冯钰。果真被他一把拉住后领,拎了起来。

    冯钰的脸迅速沉了下来,厌恶道:“死鱼你挺闲啊!”

    这次是真做贼被抓了,思鱼故作镇定道:“我什么都没听到。”说完,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不打自招。

    冯钰脸上的怒意如火般喷出。他这个神情,她是第二次见,第一次就是在花满楼。这一次的怒意比那一次的更要猛烈,好似一不小心,就能把她灼伤。这下可好,久怒未消,又添新怒。

    “我今日来,是来找你道歉的。”

    听她这么讲,冯钰目光柔了下来,放开思鱼,他双手盘在胸前,虽没有方才可怕的怒火,却仍是一副冷漠孤傲的模样。

    思鱼甚感窘迫,理了理领子,挠了挠头,对冯钰傻傻一笑。

    冯钰瞥了一眼她腰间戴着的桃木坠子,有些得意地撇过脸仍是没理她。

    她无奈,索性也学着冯钰的孩子气,转身作势要走。冯钰在后冷叱一声,“站住!”她本就没打算走,挺直地立在原地,心底窃喜,却不动声色道:“冯少爷有什么事吗?”

    冯钰仰着头,一脸怀疑道:“你不会是因为偷听被我抓包,才假意要跟我道歉蒙混过去吧?”

    她脸色变了一变,心中格外不爽,遂撇嘴道:“信不信由你,小人之腹!”不过冯钰终是肯理她了,虽然话语尖酸,这也是他一贯的嘴脸。

    冯钰满脸不满显露,“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我怎么瞧着,你像是来讨债的?”

    她缓了口气,低头,深深一鞠躬,诚道:“对不起!”随后抬起头来向冯钰唯唯诺诺的问了一句,“气消了没?”

    冯钰见状,似是还不满,细细思索一番。难得她如此识大体,索性趁机算算先前的旧账,否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逮着如此良机。他斜视着她,整一个小肚鸡肠的小人模样。“上次你遭人袭击,冤枉我,我应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你非但连个表示也没有,还尽给我脸色瞧。”

    思鱼咬牙又是深深一鞠躬,“对不起,是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你。”

    “还有这次。”冯钰挑眉道。

    “对不起,我不该如此卑劣,偷听你谈话。”自古以来,道歉也是门技术。越是把自己贬的低下,越是放低姿态,成功的几会便越大。

    冯钰侧目上下打量一番思鱼,终于肯低头认错,打赢胜仗般的得意一笑,“好了,我原谅你了。”

    思鱼眼见冯钰恢复到以往的模样,觉得他有些故意找茬之势。转念一想,之前,冯钰主动向她示好一次,现在她向冯钰示好,算是扯平了,也没跟他计较。她道:“咱们算是冰释前嫌了。”

    冯钰鄙夷道:“难说,你要是死性不改,今后也只能继续交恶了。”

    她不甘示弱,道:“你又好到那里去,你我半斤八两。”

    冯钰开始说教,“男人就该不拘小节,你们女子不同,贤淑聪慧才招人喜欢。若是将来没人要,可别痛哭忏悔。”

    思鱼十分不屑,“谁说女子的最终归宿,非得嫁个男人!”

    冯钰一脸惊讶道:“哇,真有自知之明,这么早就料到自己会孤独终老了。”

    冯钰向来嘴贱,两人没说两句又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闹腾地挺欢。原本静谧的庭院,微风徐徐吹过,清凉浸身。冯钰看似笑颜如春风,眼底却藏着有一股淡淡的,道不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