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有惊无险

    更新时间:2017-07-21 21:22:28本章字数:4560字

    “献丑了。”舞毕,席间在场之人连拍声叫好。见惯了千娇百媚的女子缓歌缦舞,对这出双人舞剑倒颇感新奇。思鱼跪向前殿,迎上皇上等人欣赏的目光,以及杨素阴狠的眼神。

    皇上一脸祥乐,夸道:“哈哈哈哈,少了几分柔媚,倒是添了几分飒爽。没想到,小小的女医,看似柔弱,竟也有有这样英气的一面。”

    “皇上过奖了。”思鱼回头看了眼吴洺,满眼感谢,若没他的相助,今日堂上,注定要出丑了。

    思鱼正欲退下,听到皇后道:“庄姑娘的舞剑,丝毫不逊色于素素的舞蹈,也理应得到赏赐。庄姑娘可曾婚配?”

    思鱼狐疑,道:“回皇后,思鱼未曾婚配。”

    “那可有意中人?”

    “……并没有。”

    “既然庄姑娘还未出阁,且已到了适婚年龄,不如就赐她一段姻缘。皇上,臣妾这主意如何?”

    赐婚?思鱼震惊,这是赏她还是罚她呀。皇后也是闲得慌,别人的婚姻大事瞎操什么心。皇上还未发话,一切还有挽救的余地。不如借机回绝皇后,可若是这样,便是驳了皇后的面子。

    席间已有窃窃私语声,宁愿得罪了皇后,也不能让自己随便指定给一个人嫁了,思鱼鼓起勇气,回道:“多谢皇后娘娘美意,思鱼心领,可是……”

    “庄姑娘,此等荣耀,可是几辈子都难能修来的福分。”皇后却不容思鱼把话说完,打断了她。站在身边的杨素,嘴角噙着阴邪的笑,冷眼看着堂下的思鱼。

    那种惊惶无措孤立无援的感觉,难道,不得不屈服吗?死鱼心中突然泛起愤恨之情,什么几辈子的福分,她只知道,她享不起这份福!

    就在此时,吴洺突然起身,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恕臣直言,皇家赐婚,乃是功臣之后,世家子弟,才享有的荣誉。可庄思鱼不过一介平民,赐婚,恐怕有所不妥。”

    皇后却一脸不以为然,威严道:“今日,庄姑娘在本宫寿宴上舞剑助兴,一舞惊艳四座,深深讨得本宫欢心,此乃大功。无论是皇家贵族,亦或黎明百姓,皇上都一视同仁,何来一介平民受不得皇家赐婚这一说。”

    一直不吭声的皇上终于在此刻开金口了,他对皇后劝道:“赏,有千万种赏法,得看庄姑娘想要什么,若是赏了人家不想要的,美事,可成坏事了。”皇家赐婚,无论是为功臣名将还是番邦异国,无非是为扩展势力,巩固联盟。就算为平民赐婚,也得让男女双方两厢情愿,那才是成全美事。否则,赐婚的意义又何在。

    皇后势必当定了这个媒人了,“若是皇上不愿赐婚,那就本宫来赏。庄姑娘已是到了婚嫁之龄,就由本宫亲自做媒,助你寻得良人。”皇后虽然满脸笑意,却不难听出话语中所带着威胁。

    即便是老的没人要,也不能随随便便指定一个人嫁了。皇后咄咄逼人,绝不是真心想为她寻良姻,思鱼与皇后并无过节,而皇后此番为难,定又是杨素从中作梗了。思鱼恼怒,又是杨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她!

    宁愿得罪皇后,也不能任由皇后玩弄她的婚姻。

    思鱼双膝跪地,欲开口拒绝皇后时,却听到冯钰用坚定沉稳的声音说道:“臣有话要讲!” 随后他便起身走到思鱼身边,与她同跪,并道:“庄思鱼不能许配给别人!因为,思鱼虽未曾婚配,却已心有所属。臣与思鱼情投意合,相互爱慕,还望皇上皇后成全。”

    场面似乎变得有些混乱,听了冯钰所讲的话,别说在场的人,她自个儿也是一惊,谁和他情投意合相互爱慕了!此事,她明显能感受到一双双眼睛投过来的异样目光。

    皇后也是微微一愣,随后阴声道:“哦?情投意合?方才庄姑娘可亲口说她并没有意中人,那可是欺君!”

    冯钰替思鱼辩解:“思鱼并非有意欺瞒,只是觉得,感情乃是私事,在场多为不相识之人,不愿意谈起自身情感之事。还望皇上皇后恕罪!”

    “庄姑娘,冯钰所讲,可句句属实?” 若不是皇上在此刻又开口说话,思鱼真要觉得这个皇帝只是个摆设了。

    转头看了眼冯钰,思鱼重重呼了口气,立马明白了冯钰的用意。若是表明自己心中已有倾慕之人,那皇后即便再有理由,也不能给她另指定婚事了。只是,为何非得说是跟他,也可随便杜撰个青梅竹马亦或是情郎,也不至于像现在那样当众尴尬了。便咬牙切齿的回道:“回皇上,民女与冯钰,确实早已两情相悦。”

    皇后怒视思鱼,厉声道:“庄姑娘,本宫问话,你却不老实回话,你可有把本宫放眼里。”

    皇上也一脸严肃,略带怒意的声音道:“女儿家本性羞涩,不愿提及感情之事,无可厚非。皇后同为女人且贵为一国之母,这点容忍谅解之度都没有吗?”

    皇后诧然,皇上竟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医女这样反驳她,随即微微扬了扬嘴角,顺着皇上话语的意思自嘲回道:“皇上这是嫌弃臣妾没有做皇后的风范了?”

    “行了,皇后,今日是你的寿辰,朕为你筹办这场寿宴,是为了能让你开心。就别再过问别人的儿女情长了。今日是喜事,有赏无罚。继续笙歌起舞,为皇后祝寿!”皇后刻意为难思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又怎么会看不出。本该是个众人同乐的宴会,场面竟变得如此沉重,皇上心中不免生了怒意。

    最后,皇上赐了思鱼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而经过这场赐婚风波,这些赏赐的物品在她心中倒成了无价之宝了。思鱼和冯钰两人退下,席间的达官贵人,继续祝贺着皇上皇后洪福齐天,说着互相恭维话,真真假假,难分难辨。

    思鱼感叹,真是步步惊心,原以为皇上一开始一言不发,是要任由皇后欺负人呢。曾听爹爹提过,皇宫是个险象环生的地方,比虎穴狼巢还要危险。当初她还不信,这下可真是亲眼见识了。

    回到席间,思鱼不经意间看了眼吴洺。刚才,他也极力替自己解围。虽与他交情不深,但每当她遇到困难,他都极力相助。同她一起舞剑,为了她向皇后辩驳,思鱼心中自然对他存着感激。冯钰说过,杨素喜欢吴洺,故杨素口中的那个“他”,也无疑是吴洺了。这样想来,这一切的祸因也是他了。

    平日里尽显敌意也就罢了,今日,更是不惜用上皇后的势力,建议皇上赐婚,后又是皇后说媒,目的也绝不是单纯的为难她。而是以此为由,让思鱼彻底断了动吴洺的念头。论相貌才华,她远不及杨素,论相处的时间,她住入吴府也不过一月有余,而杨素入住已是七八年,更是无法比。思鱼想想不禁苦笑,她是何德何能,竟让杨素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着。

    思鱼也一度疑惑,难道只是因为杨素的胡乱猜疑吗?

    吴洺只顾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席上的谈话他一句也没参与。身旁的唐枫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冯钰和思鱼那一处,且正好对上思鱼的视线。思鱼冲他微微笑了笑,唐枫却不做任何反应,反而皱起眉头,目光中透着丝丝不悦。

    思鱼亦生气的转回头,不知又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冷面公子。莫不是他信了冯钰所讲,真以为她和冯钰在一起,而他又打从心里不喜欢她,觉得她配不上他的好兄弟?

    唐枫对她的的偏见竟是那么深。

    冯钰瞄了眼思鱼放在一侧的手,心中窃窃一笑,手慢慢靠近欲握住她的手。意识到他的意图,思鱼猛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冯钰回瞪,一脸坏笑道:“你我一对璧人,总得把戏做足了。”

    思鱼侧目,满是不悦道:“谁跟你是一对璧人,刚才是不得已才承认的。”

    冯钰压低声音,叹道:“我可是冒着欺君犯上之险,将你救于水火之中。你竟,没有一点感激之意。”

    思鱼轻咬下嘴唇,给冯钰剥了个橘子以示谢意。冯钰瞥了眼思鱼递到眼前光溜溜的句子,张开嘴,一脸得意的笑道:“喂我,喂我。”思鱼有些气意,可谁让她受恩于他。又不满冯钰的得寸进尺,于是便将手中的整个橘子全塞入冯钰口中。没料到思鱼会以这种方式喂橘,无防备的冯钰只好鼓着嘴小心咀嚼以防噎到自己。

    看到冯钰的此番模样,思鱼不禁笑了起来。再看向吴洺那一处,却发现他不见了,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席的。一直在皇后身旁的杨素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与殿内的闷热和喧嚣相比,殿外显得格外清爽。杨素独自站在池边吹风,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回想着那幕庄思鱼与吴洺的双人舞剑,是她不想看到却又是她亲手促成,心中满满的不甘与懊悔。皇后要给庄思鱼说媒,吴洺和冯钰又双双不惜触犯皇后威严替庄思鱼说话。心中又萌生了一股妒意,“庄思鱼,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听到身后似有细碎的脚踩树叶的声响,意识到有人接近,杨素大喝一声:“谁?”看清来人模样,她面容有些失色,“吴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吴洺面无任何神情,一步步走近杨素,步伐紊乱,身子也有些摇晃。很显然,杨素也看得出,他多喝了几杯,有些醉意,还有些怒意。“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变的这般攻于心计了?还是说,我从来没认识过真实的你?”

    杨素一时哑然,忽而转为苦笑,道:“果然,你是因为刚才那事,迁怒于我了。”

    吴洺嗤鼻冷哼,“迁怒?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吗?难道刚才在宴席上发生的一切,不正是因为你的唆使吗?”

    原来他看出来了,杨素暗自嘲笑自己。是啊,这么低劣的手段,有谁会看不出。再否认也只是徒劳。于是她轻蔑地说道“对,是我以姨母的名义邀请庄思鱼出席,也是我让姨母建议皇上给她赐婚。她不过一个小小医女,这不应该引以为荣的吗?”

    吴洺瞪眼怒视,大声对她喊道:“你派阿玉买通杀手去刺杀庄思鱼那事,你又想怎么解释?”大声的呵斥吓得杨素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满了对方身份相貌。你以为,这样就天衣无缝了?交易那日,阿玉正好只身外出。你说,无亲无故的阿玉,在外都做了些什么?与人毫无恩怨的庄思鱼又为何会遇刺?”

    杨素笑了笑,“你就凭这些怀疑到我身上,你又凭什么相信庄思鱼所说的一切?又譬如那日她半夜进错冯钰的房门,你也同样毫不犹豫地信了她,那时你认识她不过短短几日。在我和她之间,你心中早已存了偏见,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杨素索性招供了一切, “好在你没信错,对庄思鱼的种种陷害,也确实是我所为。你会有那么大反应,这么极力呵斥我,只是因为我对庄思鱼的所作所为而感到不平吗?你这般信她,难道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唐雪银吗?”

    唐雪银,三个字就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入吴洺的左胸,痛也好,伤也罢,借着酒意,一切皆化为怒意。他对杨素呵斥道:“我记得我说过,别再提她了。”

    面对眼前被自己激怒的吴洺,杨素非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鼓足勇气继续问了下去,“那我就顺便问你,为什么要隐藏唐雪银的一切?”

    “我再说一次,不准再提雪银的任何事!”

    “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些什么。你是盼着,毫不知情的庄思鱼,做唐雪银的替身吧,你喝了那么多酒,是在懊恼被冯钰抢先了一步吗?”杨素讥笑道。

    吴洺猛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树干上,整棵树微微颤抖,若干树叶簌簌落下。使出全身力气又是一拳,手上早已是血肉模糊,“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谁都替代不了雪银。”说的很平静,夹带着些许伤感,些许思念,些许无奈。

    他的过激反应,杨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看着他一拳拳打在树干,终是不忍握住了他的手,忍着的泪水也终是断了线,颗颗落下,心疼道:“对不起,对不起吴大哥,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和雪银十年的感情我没想过要介入,可是这次,是我先认识你的。庄思鱼才认识你几天,可你对她已经不一样了,就真的因为那张脸吗?。”

    “我究竟要说几次你才能明白,我和雪银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如若你再继续说下去,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就此结束。”

    杨素没想到吴洺的话会说的那般绝,苦笑着后退了几步,讥讽道:“原来在你心里,我竟连提都不配提她。”

    等到寿宴结束,吴洺和杨素都没有回来。冯钰推想也许是提前回府了,便没等他们。唐枫有事也先行独自离开了,没和冯钰他们一起。思鱼坐在马车上,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一天本想小睡一会儿了,可满脑子都是宴会上发生的场景,加上抵挡不住美味菜肴的诱惑吃的肚子鼓鼓的,根本无从入眠。

    冯钰在外驾车,堂堂少将为一名医女赶车也是前所未见。宴会上发生的事,已经在随行的人中传开,都看做是冯钰对思鱼的疼爱。还有些不知情的人只当他玩心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