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眼前人非良人

    更新时间:2017-07-06 15:04:43本章字数:2426字

    与琉璃待在百里侯府的轻松氛围不同,此刻雪鸢山正处于箭弩拔张中。

    “头,姓炎那小子一直不出来可怎么办啊?”隐身玉兰树阴影中的黑衣人将脸上面罩一摘,凑到他身前不远处的一个人身边问道。

    那被称作头的黑衣人并不回答,脸隐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是何表情。与其他黑衣人一身周密裹身于黑暗,害怕泄露身份不同的是,此人脸上并未做任何遮挡。甚至身上的袍子也并非夜行衣,而是质地讲究地黑色暗纹短打裳。若是在白日,甚至能看到那隐在暗纹中的专属纹饰--聚散成云状的曼珠沙华烘缠环绕着一只大展而开的鸦翼,那嚣张舒展开的根根翎羽似出鞘利剑直插云心。

    羽剑斩今生,彼岸断往生。这便是凌霄宫专斯斩杀的左使--枓廹。

    淡淡的月色中,雪鸢阁的木质大门静静地敞开。门内正前方茶几上摆着茶盏和点心,似在等待月夜来客。若是细看,甚至可以看到那徐徐蒸腾而上的茶烟。枓廹知道,这是在告诉他们。便是他炎悯开了这门,你们进的来吗?这人趁派内大乱,盗得我派重宝。如今又这般无赖,真当可恨!

    只是先前从未听说过雪鸢山与落玉宫有任何瓜葛,雪主这般护着炎悯确又是为何?

    “什么人?”耳边传来手下的低呵声以及动作声,很快那手下便将一个女子提到他的面前。

    眼前这女子世家小姐装扮,一张小脸煞白,双眼惊恐的望着他。

    “头,这人会不会是雪主的徒弟白琉璃?”

    枓廹盯着眼前那因害怕站都快站不直的女子,沉声道:“不是。”

    “那就杀了吧,免得碍事。”将女子抓来的黑衣人道。

    那女子一听这话,浑身一颤。双眸紧紧的盯着他,双唇不可抑制的颤动着。枓廹沉咛一下,对着手下打了一个手势。拎着女子的黑衣人心下了然,便拉着那女子朝暗处走去。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是琉璃,我是白琉璃啊!我的师傅是雪主!你们不可以杀我!…”被枓廹那带血的目光和手势一激,在惊恐中的女子瞬间清醒过来,想起黑衣人之间的问话,一边呼喊一边挣扎着要逃。

    这时,在内室打坐调息的炎悯,原本已经封闭的神识,因为琉璃二字瞬间便将他已经入定的心神揪回来。对于这个情况,炎悯眉心一蹙。准备不予理会继续入定,但很快门外便传来女子的一声惨呼。眉心越蹙越紧…半饷,依旧决定不管这事,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运气。然而运到一半,脑海中突然闯入了一个别扭的声音。

    “只是…危难时,还需你看护一下雪鸢山…看护一下我…”炎悯一怔,随后脸色很臭的将功法一收,朝外掠去。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诱饵的琉璃此刻正躺在小叶子的床上扯皮。从东边的黄大姑扯到西边王大叔,再从西边的刘老侄扯到南边的张大婶,天南地北,闲话东西。

    而这边确定声音的方位后的炎悯借助着月色和院落结构,轻轻的落到那正准备把剑往女子胸膛刺去的黑衣人身后。在那黑衣人反应过来前,利落的抬手从咽喉抹过。伤口极薄,只带出了一丝喉间鲜血。那黑衣人瞪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喉间一咕还未发出便死过去了。炎悯抬手扶住那朝地上倒去的尸体,同时很快的朝面前那女子的穴道点去,防止她呼喊。

    一直留心着这边的枓廹,在看到那地上一闪而过的第三个影子时,立马啸声一呼,便朝这边飞掠而来。

    炎悯暗道不好,预备退回雪鸢阁时发现后路已经被围过来的黑衣人阻断,于是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光烟朝空中射去。

    枓廹盯着已经被围在中心的炎悯,声音冰凉的说道:“乾元珠交出来!”

    炎悯将那女子的穴道解开后护于身边。已经被发现了,再封穴道无任何意义。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十有八九不是琉璃,此刻确认过之后,虽然怪自己多事但心也确实踏实下来。也免得到时候雪主回来找他要徒儿时,他给不出来再被封个十年八载的。

    “在那点心盒里。”炎悯淡定的打量了枓廹一会儿,才抬起手悠悠的指了指那敞开的大门中间茶几上的点心盒。

    盯着炎悯所指的地方三秒,确定那边除了点心就是点心后,枓廹的脸瞬间黑似三九黑瓦。直觉这人无论再说什么也是废话,不如先拿下再逼问乾元珠所在就是。便暴起朝炎悯攻击而去。

    早已算准此人的攻击线路的炎悯,虚晃一招便带着女子从旁掠过,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而后手势一招,接到光烟信号而埋伏在旁的落玉宫人从阴影中飞掠而出,很快便与黑衣人们战在了一起。枓廹两三招将与自己缠斗的人甩开,还想朝着炎悯攻击而来。这时一人很快便欺身而上,与他激战在一起。

    炎悯站在一旁悠闲的观看了一会正酣斗在一起的枓廹和玉风,而后满意的拉着女子朝山下走去。看来他失踪的这段时间,玉风没少被折腾,这武功又精进了。

    渐渐的,山上的刀剑交叠声被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鸟蛙鸣声所取代。一直跟在炎悯身后的女子看着前面缓步而行的淡定身影,内心的恐惧也慢慢散去。安静的跟在炎悯身后,怕惊扰了此刻的光景。

    “你是赏花宴时抚琴的晏家小姐吧,我记得你。”

    原本安静的女子抬起头来,惊喜的道:“是,奴家是。公子记得奴家。”

    炎悯清笑道:“为何这么晚不回家?”

    宴小姐低下头去,跟着炎悯走出好一会后才道:“公子为何不办赏花宴了?那奴家…以后该去哪里见你?”说着抬起头,神情凄楚的看着眼前那人,那日日入梦的人。只因一面,她便再也忘不了这惊天的容颜。虽然后来姐妹们根据她的描述画了那副图,可是终究画不出那眉宇间的神采气韵。

    是了,她因他堕了这相思门,也因他知了这相思苦。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见他,了却这长相思忆。而今,却又要陷入这思苦无穷极。

    月夜下,枝头恬静绽放的玉兰花被渡上了淡淡的银晖,光洁而高雅。那落在地上的诗意,徐徐流淌过路边绽放的点点紫花地丁。也漫过那静立无言的两人之间,留下一抹深浓的夜色。

    炎悯沉咛良久,才轻轻的对女子道:“晏姑娘也看到了,我是江湖中人。我办花宴便是为了联络我的部下而已。至于去哪里见我…姑娘还是尽早忘记我吧,悯非良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脚下的石子朝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踢去,随即应声而起一声惊呼。

    “啊!少主,你若将玉蝶的腿打折了还怎么帮你传递消息!”

    “送晏小姐回去。”炎悯不理会叫嚷的玉蝶,吩咐道。眼神却盯着另一处阴影。刚才石子飞过的时候,除了玉蝶好像还有一道气息在那边闪现。

    待玉蝶将被她点晕的晏小姐带走后,炎悯正抬起脚预备将脚下的石子朝刚才那气息闪现的地方踢去时,一个身影从那边很快的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