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仙魔两界现争端

    更新时间:2017-07-04 18:45:21本章字数:3187字

    一千年前,虞卿遇见了夙央。她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情形,白衣如月华,红衣如火,风吹过,似乎连梅林中的雪也会融化。

    梅花瓣飘零,纷飞,宛若牵连着无尽的岁月,不过一晃,就已过了千年。

    “小虞……”

    是谁?是谁在唤她?是,夙央么?

    是了,只有夙央才会这么喊她。

    虞卿醒时,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她轻叹了口气,看来,她听见的那句“小虞”,当真是错觉。

    她撩开门帘向屋外走去,屋外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回廊白色的天,地上还有白色的云烟。这里应当是天界,只有天界才会有这番景象。

    虞卿随意在回廊上绕着圈走着,她也不知到底该去哪儿——天界,她向来是会迷路的。虞卿觉得,这五百年来,自个儿多愁善感了许多,但也悟出了一个道理:迷路时,千万不要乱走,否则若不小心遇上一个人,就会赔上自己一辈子。

    回廊的一角,沧溟拎着只酒壶,抱臂斜靠在回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前方白色的衣裙,白色的丝带,有那么些清冷的感觉,这点倒和夙央很像,微微亮的天色让她白色的脸也更显苍白。

    沧溟看着虞卿,五百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得太多太多,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似乎都化作了一缕轻烟,随风飘得很远很远了。

    “喂,你醒了?”沧溟笑着扬了扬酒壶,对虞卿喊到。

    虞卿转过头来,挑眉看了沧溟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沧溟顿了顿,之后笑道:“本公子自然是知道某人是个不认路的。”

    说话间,虞卿已到了沧溟面前,她低着头,许久方才低声道:“谢谢。”

    沧溟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本公子没听清楚。”

    虞卿抬起头来,打量了沧溟一番,却只是冷笑着并不说话。

    沧溟深知虞卿的毒舌的本性,见她这样看着自己,顿时心里一阵发毛。他咳了两声,道:“本公子知道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六界中自有无数女子对本公子芳心暗许,可是,可是,就算如此,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本公子嘛,要知道,本公子眼界甚高,如你一般的泼妇本公子是看不上的。所以……所以你就不要盯着本公子了嘛……”

    虞卿此刻看着沧溟的眼神甚是悲悯,哀声道:“沧溟啊,我原先说你老了你还不信,看,这才五百年,眼角都起褶子了,而且便连耳朵也不大好使了。”

    沧溟面上一僵,老?沧溟早知一见虞卿必无好事,虞卿惯会戳人痛处。

    想他沧溟,不过区区四万来岁,自是年轻得很呢,可偏偏一到了虞卿眼里,活像他已四百万岁了一般,竟成了个糟老头子,还是个为老不尊的糟老头子。有时听得多了,便连他自个儿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最后一次听虞卿说自己老是在五百年前。

    犹记当年,他家老子和虞卿她老子给他俩订了门婚事,当时他也没怎么反对,隔了几日,他听见虞卿在和南慕言说话,当时他一个好奇,没走,就留下来听了会儿,居然听见虞卿说:“娶我?沧溟那酒鬼?那个比我大四万岁的老头子?阿言,我爹莫不是不知道人间有句话叫‘一树梨花压海棠’?”

    当时他没去过人间,也不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就去翻了翻书,晓得了那句话的意思,自此,“老”这个字就成了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沧溟自知在毒舌方面,他是胜不过虞卿的,便也不再多说。反倒是虞卿问道:“话说,你来找我还有事吗?”

    沧溟踌躇了一番,但终究摇了摇头,说道:“也没什么事儿”

    虞卿晃了晃扇子,叹道:“你也不必瞒我,毕竟,除了我,六界中谁还懂七绝咒呢?”

    沧溟灌了一口酒,笑道:“天界之人,除了本公子外,全都无聊得紧,你也无须太过在意。”

    虞卿笑道:“的确如此。”

    二人边走边聊,一路到了凌霄殿。

    凌霄殿中,仙帝和夙央一左一右坐在首位。仙帝合着眸子,仿佛睡着了一般;夙央端着一杯茶靠在椅子上,神情冷冷淡淡。左右下方分别坐着冥王莫忧,人皇萧琰,诸仙分列两旁,殿中央还摆了一张空椅子。

    诸仙吵吵嚷嚷,大体上是说魔尊虞卿如何阴险狡诈,如何勾结重华,如何利用六界诸人解开封印之类。

    一白胡子仙人站了出来,大声道:“六界之中,除了那独孤虞卿,谁还见过圣书?谁还会七绝咒?如今罪域重现,必是她与那重华勾结所为!”

    司命仙君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刻薄,他沉声道:“五灵玄老说得对,独孤虞卿七百年前就曾私盗圣书,想必她从那时起就已经谋划好一切!”

    此话一出,诸仙哗然,若当真如此,那魔尊心思歹毒,可见一般。

    萧琰蹙了蹙眉头,问道:“若她当真私盗圣书,那为何没听说过有天罚降临?”

    五灵玄老摸着白胡子,沉声道:“哼,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妖法,竟能瞒过天尊他老人家的法眼!”

    仙界诸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个面红耳赤。

    夙央冷眼看着他们的争吵,一只手在椅子上的扶手轻敲,一只手支着头,一派漫不经心的样子。

    忽然间,大殿中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就此凝滞。

    虞卿晃着白玉扇含笑走进殿内,一拂袖,便直接坐在了殿中空着的椅子上。她笑道:“五灵玄老是同本尊开玩笑吗?六界皆知,我独孤虞卿修的是佛,怎会用妖法呢?”

    诸仙无人敢应声。

    虞卿随意往椅子上一靠,支着头环视了众人一圈,白玉扇一合,冷笑道:“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挺热闹吗?有什么事说出来,让本尊也跟着热闹热闹。”

    诸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一个敢开口。

    虞卿忽然一拂袖,冷哼道:“我便是勾结了重华又如何?本尊做事,还轮不到尔等来置喙!”

    五灵玄老率先站了出来,怒道:“你这妖女,竟还有脸说!若不是你,罪域岂会重现?说不定,连那封印松动也是你搞得鬼!”

    沧溟站了出来,笑道:“事实如何还有待商榷,玄老何必妄下断论?”

    五灵玄老扬声道:“她七百年前就私盗圣书,如今罪域封印被解,除了她,还会有谁?”忽然,他狞笑道:“嘿,战神何必如此护着她,难道是,忘不了旧情?”

    夙央已不再敲扶手了,他手指微微蜷着,面上却依然风轻云淡。

    沧溟黑了一张脸,忍不住怒道:“你这老不死的胡说些什么!”

    五灵玄老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嗫嚅着不再开口。而沧溟却是怒极反笑,道:“本公子和魔尊,旧情倒是没有,不过,本公子倒是知道,你那儿子在成亲当天,新娘子却跟着一个小侍卫私奔了,听说,至今都还没找回来呢!”

    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认识虞卿这么这年,他沧溟自然也学到了两成。

    五灵玄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沧溟的鼻子,怒道:“你,你……哼,五百年前,你和那独孤虞卿成婚,她不也一样跑了吗?你有什么脸面……”

    五灵玄老还欲再说,却见夙央已抬起了手。他纵然心中憋着一口气,却也只好退回了原位。

    夙央看着虞卿,手指又在扶手上轻敲。他冷声问道:“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虞卿摩挲着扇柄,轻叹道:“你明知我当初私盗圣书是为了什么,如今罪域重现,又怎会是我做的呢?”

    夙央抿了抿唇,眼中的深沉有如万丈沟壑。

    殿中一片寂静,许久,夙央方才开口:“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完全洗刷嫌疑。你先回魔界,罪域之事,就不要再参与了。”

    仙界诸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夙央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不敢再开口。

    虞卿淡笑到:“你终究不信我。”说罢,虞卿站起身来,欲向殿外走去。沧溟忽然道:“我送你。”

    虞卿淡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南天门,沧溟忽然问道:“七百年前,你私盗圣书,究竟为了什么?”

    虞卿笑道:“不为什么,你便当我当初魔怔了罢。”说罢,虞卿转身欲走。

    看着虞卿略显单薄的背影,沧溟忽然道:“给你一个忠告,九渊上神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要做的事绝对不简单。”

    虞卿身形晃了一下,道了句谢谢,便快速离去了。

    看着虞卿离开,沧溟才掏出一条手帕,猛烈地咳了起来,许久,方才停息。沧溟看了看手帕上的血迹,指上忽然窜出一簇火苗,将手帕烧了个干干净净。

    沧溟转头,忽然间一个白影站在了他面前。他扯出一抹笑,行了一礼,道:“九渊上神。”

    夙央抛出一个瓷瓶,冷声道:“它能保你一个月不死。”

    沧溟接住瓶子,他多想把这玩意儿丢了,抛到无定河,抛到奈何桥,抛到修罗狱,可是,他不能,他想活下去,他心里还有挂念,他还处于大好年华。何况,即便是死,他也不能死得如此窝囊!

    他冷笑道:“你早把一切算计好了是不是?呵,天下间,究竟有什么是你不能利用的?”

    夙央没有答话,径自转身离开了。天下间,他还有什么不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