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一局天下谁执棋

    更新时间:2017-07-05 18:48:58本章字数:3294字

    虞卿一回到魔界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血色的月亮让她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加烦闷了。她忽然间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不知从多久以前就开始布的局。在这个局中,六界苍生皆为棋子,只是不知,谁是执棋的人?

    片刻后,一黑衣魔使来报,“尊主,魔界周围被一群天界士兵包围了。”虞卿冷笑一声:“如今罪域重现,本应同仇敌忾,没想到天界那群人倒是有闲情得很,他们这样做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十万年前,罪域还未封印,六界便处于战火之中,之后封印了罪域,众人担心重华卷土重来,于是订下契约,六界永无战争。

    但这和平只是表面罢了。

    仙界看不起人、魔、妖三界,魔界心气儿高,瞧不惯仙界那伪君子的做派,妖界么,两边都讨不了好,甚至连人界也轻视妖界。最自在的当属冥、佛两界,一个管死人,一个又什么都不管。

    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又想想当初在瑶池仙境各界那称兄道弟的模样,虞卿顿觉可笑至极。

    战争的火苗早就酝酿了几万年,如今只是借着罪域重现的机会燃烧起来罢了。

    “三哥什么时候到?”虞卿忽然问道。

    魔使怔了怔,应声道:“夷则殿下明日便到。”

    虞卿挥了挥手,魔使便退下了。

    她推开门深吸了一口气,不由蹙了蹙眉。魔界之中,什么都和血有关,不仅月亮是血色的,便连空气也带着血腥味儿。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她看倒不尽然,否则怎的天界那么美的地方净养出了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虞卿一步步走着,魔界虽不如天界美,但终归是她家,在这里,她不用担心哪天走迷路了,哪天和人吵架了,哪天又和人打起来了。

    这里是家,是她渴了有茶,饿了有点心的地方,是她从小长到大,以后还要在这里慢慢变老的地方,是她和大哥应钟、二哥无射(yì)、三哥夷则,一起生活了三千年的地方。天界再美,也敌不上它。在这里,每一个人,甚至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她都熟悉得很。

    她喜欢天界,因为那里有一个她等了五百年的人;她喜欢魔界,只是因为这里是她永远的家而已。

    虞卿忽然叹了口气,这是家,可是,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她曾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变,都会永永远远在一起,可是,她错了,她终归错了,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大哥入了凡尘,二哥叛变失败后被父尊放逐,三哥请命镇守北荒,父尊去游历四海,就连阿言,在五百年前也离开了。

    如今能陪着她的,究竟还有谁呢?

    忽然,她瞥见了腰上的宫铃,她记得,那是阿言送她的。

    “铃铃”,“铃铃”,虞卿忍不住,拿起宫铃摇了两下。自五百年前阿言不见了后,这串宫铃便再也没响了,而重华封印被解,这宫铃竟又会响了,如此看来,罪域重现,倒也不是那么令人心烦了。

    罪域之中,重华支着头似在思索着什么,绯色恭敬地站在一旁。许久,绯色开口问道:“帝君,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重华睨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不当讲就别讲。”

    绯色面上有些尴尬,他着实没料到帝君竟会这么……嗯,这么直白。他咳了两声,说道:“恕属下直言,帝君昨日,不该放走那些人的。”他蹙了蹙眉,又补充道:“尤其是魔尊虞卿,她会七绝咒。”

    重华嗤笑道:“你觉得本座会怕七绝咒?”他沉思了会儿,又道:“何况,我的确是杀不了他们。就像昨天那个谁说的,我封印方解,和他对战讨不到丝毫好处。如今我实力才恢复了五成,若与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是让明弋捡了个便宜?”

    绯色嘴角一抽,道:“您说的那个谁,是九渊上神夙央。”

    重华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便继续面目表情地沉思了。绯色见他那严肃的样子,以为他在想什么重要的事,便也不敢打扰。

    忽然,重华问道:“你说昨天那个人,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我不觉得在那样的情形下,还会有人不知道我是谁。”

    绯色一听,顿觉前途一片灰暗,他还以为帝君在想什么大事呢,结果竟是这事儿。他定了定心神,道:“那人就是魔尊虞卿,她问你,应该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像一个她认识的人。”绯色大概郁闷了,便连“您”都不用了。

    忽然,重华半眯起眼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似在仔细聆听些什么。绯色见此,也忙闭上了嘴巴。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重华问道。

    绯色闪过一丝疑惑,“我什么也没听见。”

    重华蓦地变了脸色,他喃喃道:“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是谁?是谁在摇铃铛?”

    说罢,他不等绯色反应过来,便冲出了罪域。

    他寻着铃铛声,一路狂奔,连到了何处也没看。他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找到那个摇铃铛的人,一定,要找到。

    守在魔界周围的天兵只觉眼前黑影一晃,带过一阵疾风,其余的,什么也没看见。

    天兵甲问道:“兄弟,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天兵乙答道:“不知道啊,你说,会不会是重华?”

    天兵甲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有点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兄弟,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上神。”

    重华一路跑到魔界,他眼睛似乎有些赤红。他左右张望着,忽见一白衣女子站在血月下,手中还拿着一串银色宫铃。

    这女子,是昨天那人,是,魔尊虞卿?

    看见她,重华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心里竟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定,就像是在外漂泊的游子回到了故乡,就像是过尽千帆终于寻到了梦里的归人。他摸着自己的心,问自己到底怎么了,却始终得不出个答案。

    许是重华的目光太过炽热,竟让虞卿有所察觉,她转过头来,看见重华,面上顿时一惊。

    重华忽然觉得很是尴尬,就在虞卿转头的瞬间,他甚至想跑路,不让虞卿看见他。

    虞卿不动声色地将宫铃重新挂回了腰上,冷淡地问道:“不知重华帝君来此有何要事?”

    重华来魔界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冲劲儿,如今冲劲儿过去了,他竟是找不到话来回答。但本着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子的原则,重华愣是冷着一张脸,阴森森地问道:“听说,你懂七绝咒?”

    虞卿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虽说她的伤在仙界莫名其妙地好了,但是,她这点修为,着实不够重华看的。

    重华还在琢磨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却见虞卿闭上了眼,冷静地说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悉听尊便。”

    重华顿时眼皮狂跳,为什么她要这么干脆?她就像个正常人一样想想办法拖延时间不成吗?他还没想好下句话该说什么呢!

    月华殿中,天兵甲跑到殿外,急促地说道:“上神,重华似乎进了魔界。”

    话音刚落,殿门便打开了,夙央披了件披风赤脚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他拎着天兵甲的领子,咬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天界众人所见的九渊上神,哪次不是清冷的,何曾向今天这般?天兵甲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夙央见他如此,心中更是恼怒,但也知道自己今日着实冒失了。他一拂袖,便恢复了原先那风度翩翩的样子。

    那天兵总算反应过来了,赶紧带着夙央去了魔界。路上,夙央嫌他慢了,直接拎着他赶往魔界。

    到了魔界,天兵甲拉着天兵乙,笑呵呵地对夙央说道:“这是小人的兄弟,今天就是咱俩一起发现重华来了魔界的。”

    夙央冷笑一声,“很好。除了你们,谁还知道这件事?”

    天兵甲赶紧摆了摆手,连声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夙央又道了句“很好”,之后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而那两个天兵,却忽然“砰”地一声倒下了,然后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夙央缩地成寸,不过一两步就赶到了虞卿所在的地方。

    夙央到时,正见虞卿闭着眼一副等死的模样,而重华正准备出手。

    夙央一慌,忙喝到:“住手!”

    重华手一抖便放下了,他十分恼怒地瞪向来人,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气。天知道,他刚刚只是想看看那串铃铛!

    夙央见重华放下了手,心中顿时一松,又恢复成一派淡然的样子。他冷声问道:“不知重华帝君来此有何要事?”

    重华眼皮又是一阵抽搐,听听,这两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夙央又冷声道:“帝君若是无事,尽早回罪域吧。”

    重华蹙了蹙眉,之后冷哼一声,一拂袖便飞身离开了。

    夙央见重华离开,方才看向虞卿,沉声问道:“他来做什么?”

    虞卿嗤笑一声,道:“我和他不是相互勾结吗?他来魔界不是不是很正常吗?”

    夙央蹙了蹙眉,道:“我还没瞎。”

    虞卿冷笑一声,转身便走,边走边说道:“来做你们仙界中人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

    夙央沉思片刻,方道:“以后,避开重华。”

    虞卿脚步一顿,“避得开吗?”

    忽然,虞卿又转过头来,叹息似地问道:“夙央,天下为局,你,是那个执棋人吗?”

    夙央应道:“或许是,或许不是。罪域之事,不在我的意料之中。”他顿了顿,又说道:“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说罢,夙央便转身离开了。

    虞卿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呵,今日之事?是今日重华来过她魔界的事?还是他夙央布了个局,将六界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