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17-07-10 11:41:36本章字数:5266字

    日上三竿,子清这才刚刚醒来。头脑昏昏沉沉,却还是觉得舒服,痛快。

    “小姐,你醒了,殿主说今天无要事可自行安排,殿主还说让你去雅玄阁谢谢阁主昨天夜里送你回来。”

    “知道了,文茵你怎么样,没事了吧。”子清语气淡淡,似乎早已料到哥哥的安排一样。

    “没大碍了,只是辛苦了琼华照顾”文茵一脸娇羞起来。

    “有情郎就是不一样,羡煞旁人啊”

    “小姐绝色倾城,要说情郎,一天换一个年都能不重复。”文茵忙解释道,怕子清真伤了心。

    “打住打住,这种话可别在外人面前说,省的要人笑话”子清无奈,文茵自小纯良,唯有说话总是词不达意,容易生出麻烦,二十余年的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也罢,随她了。

    梳洗好后,子清让文茵随她同去雅玄阁。许是很多没痛快喝一次的缘故,今日醒后心情越发轻松。

    “小姐,你不吃这香喷喷的饭了么”

    “不吃了,许是刚起的缘故,没什么胃口,晚些再说吧。”说着子清便拉着文茵上了街。

    “小姐!今日早晨忘了喝伤寒汤药了”

    “只一次不喝而已,况且我也无碍”

    “…那好吧”

    “小姐咱们为什么不做马车啊”

    “年纪轻轻多活动下身体,老做马车多无聊”

    “小姐,你今天为什么不带剑啊”

    “我是去道谢,又不是去打架”

    “小姐”

    “停!”子清忍不住打断文茵,“你和华哥哥一起时也这么多问题么?”

    “不是”

    “比这更多”文茵接着说。

    “真是败给你了”

    “姐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要出去?”黛云正要起身,见慕言端着杯碗盆盂进来,已然是梳洗装扮好的样子。

    “林未昔几日前落败,本欲让我出手相助,又逢止云轩高手皆有要事在身,我便应允了他,同去雅玄阁求助”

    “姐姐说谎,我看是姐姐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见那雅玄阁主吧”黛云笑着姐姐的小心思。

    “就知道贫嘴,快些梳洗”慕言说着正欲转身离去。

    “姐姐姐姐,父亲母亲仙去后我便同姐姐整日在这止云轩,只闻雅玄阁,却从未见过,今日又是我昔日的救命恩人有难,不知黛云可否同去?好歹也能帮衬一下。”黛云满是期待,眼光里都是垦求。

    “这...”

    “姐姐”黛云撒起娇来。

    “好吧好吧,可千万不要说话没了分寸”慕言不忍心拒绝自己疼爱的妹妹,只好依了她。

    “姐姐放心”黛云一溜烟跑去梳洗起来。

    “我先去招呼下林未昔,想必已经到了”

    “姐姐快去吧”

    片刻之后,一行人上了马车,又是片刻,一行人又到了雅玄阁。

    “哇,雅玄阁果真名不虚传啊,真是气派”黛云自顾上上下下的看着。

    “楚岑这是要作什么去?”慕言见楚岑正匆匆往外去,便问道。

    “阁主派属下去趟齐光殿”楚岑一袭黑衣,长发高束,彬彬有礼,气韵难掩。

    “快去吧快去吧,别耽误了”

    “轩主前来有事?若有事楚岑派人去通报一声”

    “那就多谢楚岑了”苏慕言如招牌般笑着,明明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笑容里却藏着一股佳人迟暮的沧桑感。

    楚岑示意一侧守卫去了,淡淡扫了慕言一眼,颔首告退。大约只有林未昔发觉了黛云痴痴看着楚岑的模样。

    “穆小姐昨日把剑忘在了雅玄阁,阁主今日特命我送来”楚岑不知怎的有些着急,在街上与子清擦肩而过也未顾及。

    “多谢阁主了”守卫正要接过剑来。

    “阁主吩咐,必须亲自交给穆小姐,不知穆小姐可否方便”原来送剑只是由头,看看子清酒后可有不适才是目的。

    “我家小姐要与阁主道谢,刚刚往雅玄阁去了”齐光殿守卫说道。

    “打扰了”楚岑只好又赶回雅玄阁。

    雅玄阁内,子彧上座,右侧坐着许攸宁,苏慕言,苏黛云,左侧为天水堂林未昔,简之。子彧懒懒的看着眼前的“贵客”,嘴角一丝玩味假笑,只觉得无趣。

    “阁主若能出手相助,未昔必将一生相报”未昔面容憔悴,跪在地上。原来,未昔之父老堂主被二夫人勾结奸人所害,后扶未昔二弟上位,可他这二弟少正气,偏向邪路,未昔不想有一天父亲心血为人所辜负,故于心腹简之经由苏慕言牵线,望能求得子彧相助。

    “我家小妹贪玩,那日路上有难处,逢未昔少主曾竭力相助,故今日望能尽绵薄之力助少主渡难,不知阁主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上一帮”

    攸宁暗笑,看你的面子?可见你到底不是真心要帮林未昔。

    “止云轩高手如云,何必给我这个立功的机会”子彧漫不经心,看向窗外。

    “阁主说笑了,一来我止云轩多为女子,而天水堂多男子,真打起来总觉得有些失了体面,二来临近中秋,许多弟子返乡探亲我又不好推辞,索性让他们想去的都去了,只剩几个看家的,若倾巢出动,下一个来求阁主怕就是我止云轩了” 

    “不过阁主放心,此事既为我牵,也不会空落了个好人的名声,阁主若能相帮,我自当同去一战,尽己之力。”慕言一口气说完,攸宁暗叹: 好一张巧嘴,明明是自己为同子彧接近费尽心思,竟让她说成大义凛然的样子。

    “阁主,齐光殿穆小姐在门外等候”

    “快请进来”攸宁抢着说道。

    “莫非今日要接接地气,怎改成一层相聚了”子清调侃着,与文茵漫步进正堂来,看见有客人在,才觉可能失了分寸。

    “今日人多,一层宽敞”攸宁化解尴尬的能力真是登峰造极也。

    “子清来的正好,子彧正有一事犹豫不决,你来拿个主意”慕言有些惊讶,这个小辈竟和许攸宁相熟至此。攸宁把前因后果简单与之说明,听罢。子清淡淡道“雅玄阁既平不义之事,况且林少主如此相求,没有不帮之理。”

    “那子清可否一同前去”攸宁又问。

    “此次未带长剑,去了省的牵累你们”子清说的可是真心话。

    “阁主”楚岑也进堂来,向众人微微行礼。

    “你的剑来了”子清见楚岑手中正拿着自己的长剑,才想起来昨日大概是忘在了这雅轩阁。

    “那便不推脱了”

    “既然如此,那林少主先回去整顿旧部,免得夜长梦多,就于午后听子彧传令,准备清门。”未昔听攸宁一说,便同简之速速退去照办了。

    “多谢阁主肯赏我这个面子了”慕言说道。

    “既有子清愿意相助,再加上临近佳节,止云轩高手渐少,轩主就不用去了,留在止云轩好生看护就是了。”攸宁一言让慕言无话可说,只好告辞。

    “终于清净了”攸宁起身转到子清身旁,“你这提着的是什么啊”

    “刚买的糖糕,哥哥让我来谢子彧昨晚送我回去,我一路逛来发现就这糖糕还算和我心意,就买来作为谢礼了”子清已然收起方才的拘谨模样。

    攸宁一笑看向子彧,子彧忽想起昨晚与她如此亲近的距离脸色竟有些见红,攸宁一见大笑起来转而问道。

    “子清可有心上人”

    “没有”子清如事不关己般吃着糖糕。

    “子清不凡,竟没有一个仰慕者算得上倾心么”攸宁本就随口一问想作为这个话题的结束,可谁知竟急坏了一旁的文茵。

    “我家小姐乃绝色佳人,仰慕者更是多到就算一天换一个一年也可无一重复,只是我家小姐对其不屑一顾罢了”

    “对对对,是是是,攸宁不识,子清竟有如此人缘。”

    “文茵,早上不是还嘱咐你不能在外面乱说”子清真想马上钻到地缝中,糖糕也顾不得再吃下去,连忙逃上楼去。只剩攸宁大笑,不知怎的,子彧竟也觉得异常开心。

    慕言未昔四人一同从雅玄阁出来,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苏慕言知道自己在这雅玄阁一次又一次的受尽冷落,多年倾心未有一丝情意回报,恨自己无法左右自己的感情,不禁也收回了一惯的笑容。

    “未昔多谢轩主相助了”林未昔方才还憔悴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了丝许希望和生机。

    “无妨,快去准备吧”慕言勉强一笑,颔首致意。站了许久,才上了马车。

    “姐姐,穆子清是什么人?怎的在雅玄阁如此有分量?”黛云道。

    “只知她是殿主的妹妹,不知为何与这雅玄阁也颇为亲密”苏慕言思量着,仿佛在跟自己说话般。

    “她可真是好看,谈吐也好,他日若能相识,定要为知己”黛云承认了心中的羡慕,羡慕她出于显赫,又未沦于世俗的风骨。

    “姐姐有个主意,助你与她相识”苏慕言转念道,不知又想出了什么。

    “好”黛云开心着,转而又有些娇羞起来,“姐姐,楚岑…又是什么人?”

    “子彧有两个心腹,楚岑便是其中之一”苏慕言只顾和自己的感伤周旋,并未留意妹妹的变化。

    “可真是玉树临风”黛云小声嘀咕着,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什么。

    午时稍过,子彧一行人已在天水堂外等候。骄阳挂在正空的位置,细风拂过虽有些冷却也算不上凛冽。子彧身着白衣,手持白扇,鬓间青丝被风吹的微微飘动,眉眼轻松自在,与当初那妖媚模样相比,今日的子彧倒多了几分仙韵。身侧跟着一蓝衣少年,眉清目秀,名为凌非。攸宁则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调皮模样,身侧的男子名为北风大概是其弟子心腹之类。子清身后则跟着文茵。短短不过六人,不知能否敌过这天水堂众人,未昔有些疑虑。

    “林少主快请令弟出来吧”攸宁道。

    “不用请了,鄙人来了”来人正是林未昔异母弟林未已。

    “今日怎么劳诸位大家前来我这小小天水堂了”本是气势汹汹的林未已见来人有了些惊慌,并没有料到林未昔竟能请到言子彧亲自出面。

    “大概是替天行道吧”攸宁见林未已无措模样颇觉得好笑。

    “兴许有什么误会,诸位若不嫌弃来堂内喝杯茶”

    “不必了,你没有机会悔改了”子彧冷冷说道,语气里没有温度。

    “林未已,今日便是你把用奸计夺去的全部都交还之日”未及林未已再说些什么,未昔长剑一出,奔了过去,简之以及那不足二十人的未昔旧部与未已众多手下也一同厮杀起来。刀光剑影,声声刺耳。

    子清执剑,纵身一跃,挡到已快要招架不住的简之身前帮忙解围,与此同时,子彧也纵身到了打杀之中。

    “多谢姑娘”简之道谢。

    文茵见子清已入战场,就要起身同去,却一把被攸宁拦住。

    “你就不要上去添乱了,放心,如果真有事,有人自会帮助你家小姐的”攸宁一笑。文茵想起上次在白府果真是自己没用片刻便倒下,让子清担心,此时林未已手下众多,如果自己上前不小心被伤,定会分了子清的心,那便真成了添乱,于此便默默站着不再说话。

    许是伤寒未愈身子有些乏累,也许是酒气未醒干净,又或是第一次与众人相敌,应接不暇有些缭乱,子清顿觉有些眩晕。一下子没站稳,便不知被谁在臂间划出一道血痕。

    “竟敢伤她”子彧唇启微怒,目光一厉,只见子彧如幻影般掠过众人,到子清身边。那白扇此刻竟如刀剑一样闪着凌光,只几下,周围之人纷纷倒下,而白扇…依旧是白扇。

    “你受伤了,先回去”

    “无妨”子清不依,子彧无奈只好快些结束这场厮杀。转念间又来到未已身周, 扇子一挥,与未昔正纠缠的未已停住了动作,后背长长一道血痕刺目,跪在地上,气息将绝般。底下众人见势纷纷扔下刀剑,跪地求未昔饶过。

    要说还是这底下人最是命苦,主子反叛,不从要死,反叛失败,可能也要死。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子彧淡淡一说,退了出来。

    “多谢诸位相助 ”未昔见子彧语气决绝便咽下了挽留。

    子彧和子清则一同回到行列之中,准备打道回府。

    “小姐,你怎么受伤了”文茵一脸焦急。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子清满不在乎。

    “回去还是检查一下吧,看看剑上有没有毒”攸宁坏笑。

    “对对对”文茵连忙说道。

    “对你个鬼,没看出来他在挖苦你”子清白眼一翻,真是无奈了。文茵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子清啊,一会儿同去雅玄阁一聚可好”攸宁问道。

    “改日吧,不知怎的,今日格外乏累。”子清推辞。

    说话间已到雅玄阁前,子清正欲下车,子彧却先行而下。

    “送穆小姐回齐光殿”子彧吩咐到,攸宁一听跟着下了车。

    “多谢阁主”文茵笑眯眯的样子。

    齐光殿前,守卫见子清归来纷纷行礼。

    子清硬撑着回到自己的屋子便倒在榻上,这可吓坏了文茵,赶紧吩咐云熙去叫医者。

    文茵让子清安躺好,医者仔细检查过后道。

    “小姐无大碍,大概是前几日受了风寒,再加上最近有些劳累,精神疲惫,难免有些虚弱,属下在小姐的风寒药中再添几味安神的草药,调养下便是了”

    “小姐手臂上的伤可无大碍?”文茵又问。

    “无碍,只是普通剑伤,用些药包扎一下即可”

    文茵这才放心让医者离去。

    大概傍晚时分,子清缓缓醒来。

    “文茵”

    “小姐,你醒了,可有不舒服?”

    “没有,精神多了,准备些饭来,我饿了”子清伸着懒腰说道。

    “是,马上就来”

    吃过饭后,文茵接着端来一碗苦气冲天的汤药来。

    “小姐该喝药了”

    “什么药,风寒药不是只早起喝么”

    “小姐不知道,你回来时就晕倒了,医者说你这是气虚,太操劳过于虚弱,得好好补补”

    “不喝不喝,闻着就可怕”

    “小姐,你若不喝,殿主定会生气的,没准就会让您整天在殿中调养”

    子清无奈,只好喝下。她可不愿整日在这殿中如家雀般。

    “苦死了”子清皱着眉头。

    “子清今日玩的可好?哥哥明日晚些打算宴客祝贺你新战告捷!”子衿不知正从何处回来,满面春光,看起来很是高兴。

    “都听哥哥的”子清觉得喉咙有些疼痛,慵懒的语气里透着疲惫。

    “子清声音怎得这般了,可是伤寒又加重了?”子衿关切的把手贴在子清的额头上,果真有些发热。

    “没什么大碍,只是累了些”

    “今日风大,小姐又去了天水堂打杀,回来还晕倒了,定是身子受不了了。。。。”

    “文茵。。。”子清顿觉无语,真是被这个小妹妹打败了,明明五分的事情,非要夸张成十分去说。

    “今日怎去了天水堂?可有伤到?”

    “让文茵与哥哥说罢”子清自顾看起书来,听着文茵有声有色的说着,只觉得有些好笑。

    “改日我定好好说说攸宁,他还说我狠心,我看他才是”

    “哥哥想让我多做些事情提一提声望,这不正合了哥哥心意”

    “我….子清今日怎如此护着攸宁,莫不是动了小女子家的心意?”

    “哥哥只会胡说”子清没什么力气去分辨,许是睡了多了,许是伤寒的原因,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好了好了,不调侃子清了”子衿才收敛了大笑,“要不然宴客的事再推几天,你先好好恢复一下身子”

    “无妨,该怎样就怎样就是了”

    “子清,辛苦了”子衿把妹妹揽在自己的怀中,温热的手掌抚上妹妹的头发,轻轻地。

    这世间里的男女老少,大人物也好小人物也罢,谁人不辛苦,谁人不曾煎熬,这一生啊…从未容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