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7-07-10 13:11:15本章字数:4044字

    “子织昨晚睡得好么”

    “有姐姐搂着,子织睡得可好了”子清给子织穿好衣服,“姐姐带子织吃饭去,子织多吃些才能长身体”

    “好”

    子清一打开门,就见攸宁满眼红丝,站在门前。

    “姐姐”子织躲在子清背后。

    “子织不怕啊,这是子织的心上人,子织只是忘了”

    “心上人….?”

    “对呀,子织若是怕他,他可是会伤心的”

    “子织…”攸宁轻轻唤着。

    “去吃饭吧”子清拉着子织,也对攸宁说着。

    “去吃饭喽”子织高兴的蹦了起来。

    “方才得到消息,今日一早齐光殿大会,我去去就回”我本无意于这场阴谋,只是遇见了你,我便在其中有了唯一的意义,就是保护你…子彧不能错过父亲的大会,他必须知道父亲的计划。 

    “知道了,放心去吧”

    “你先不要着急,我自会去找苏慕言算账”

    “莫要再啰嗦了,快去吧”

    攸宁只直直的看着子织玩弄着剪纸,不动也不语。

    “攸宁,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振作起来….你这个样子,只是让我们又多担心了一个人罢了…”

    “子织怕我…”

    “子织现在就如童孩一般,她心里苦,闭上了心里的眼睛,你得让她重新睁开…”

    “我知…可是…”

    “来”子清拉过攸宁到子织身边,攸宁抽泣下鼻子,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挤上笑容。

    “子织,让攸宁陪子织一起剪好不好”

    “嗯….”子织犹豫着看着子清,子清回以微笑。

    “那好吧,给你这个”子织允许了攸宁的加入。

    看着两个大人模样的孩子,在吵吵闹闹的剪着纸,子清浮出一层热泪,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快要喷薄出来的愤怒。

    “夫人要去哪”北风见子清似乎要出门去。

    “止云轩”

    “我与凌非同去,你好生在这照看子织”

    “可是…”

    “攸宁照顾子织,先不必去打扰他们,我还是能敌得过苏慕言的,不必担心就是了”

    “…是”

    “叫苏慕言滚出来”子清冷冷对着止云轩门口的几个侍女道。

    “不知言夫人屈尊前来,真是有失远迎了”苏慕言笑着出来,未等下一瞬,已然实实的接了子清一掌,一口鲜血出来吐了出来。

    “真是好快的速度”苏慕言擦擦嘴边的血迹,几个白衣男子已然围住了子清。

    只见子清一掌抬起,离身最近的一个男子吃痛的倒下,而其手中的剑也落到了子清手中。

    “我本无意牵连无辜,你们若不让开,我便也没办法了”子清只紧紧盯着苏慕言。

    “你们都让开,言夫人岂是你们能拦的”那几名男子,纷纷退到一边,“子清妹妹今日火气怎如此大....”话音未落子清已将剑架在了苏慕言脖子上。

    “你若杀了我便再不知是谁害了你家了”

    “你又在故弄什么玄虚”

    “柳家把穆府拉下位,刚不久又遭灭门,难道你不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么”苏慕言见子清有些迟疑,得意一笑“如今谁在位,是不是嫌疑就更大呢”苏慕言本意挑拨她与子彧的关系,谁知,竟一语成谶。

    “你不觉得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么,子彧知道攸宁知道,只你蒙在鼓里”苏慕言推开脖颈间的剑,“子清,我若是你,死也不能容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闭嘴”子清顺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心里却动摇了,她何曾没有怀疑过言天此,只每见到子彧便逼着自己消了怀疑,如果...如果是真的.....

    “穆子清你!”苏慕言羞恼上前,正欲还手,却见子清掌间红光。

    “要动手了么”子清强撑着冷笑。

    “慕言怎敢和夫人动手,我只是担心子清妹妹受人蒙骗”苏慕言自然知晓若真与子清动起手来无论自己是输是赢都得不到一丝好处,只悻悻的整了整衣衫。

    “你若是想要挑拨离间怕是要打错算盘了”

    “子清妹妹误会了,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好让你心里也有个底”

    “你心如蛇蝎,不择手段,你的话我半分不信”子清冷哼一声,侧过身去不让她觉察出自己的慌乱。

    “那就怪我多嘴了,子清妹妹不要往心里去才是”

    这话真是恶心至极了,子清只觉得如同一股洪流般的情绪让她暴怒起来,一掌便劈了过去,苏慕言又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殷出一大口鲜血。

    “我不是来与你废话的”

    “....”苏慕言紧攥着拳头,她还不想死,就只能隐忍着。

    “你我的恩怨,你却牵连了子织,那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以你之道还你之身”子清俯身凑在苏慕言面前,看着苏慕言痛苦的样子,她自己也皱了眉头,她从来不想成为一个让别人痛苦的人,可是…可是确总有别人先让她痛苦。

    “别…别…”苏慕言有些紧张了起来,转而又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闭了闭眼睛,“慕言只是气不过想要鞭打子织出气,不料手下却私自做了主,我自会处置了他,夫人大人有大量,还请放过黛云”

    “你明明也是有妹妹的人”子清冷冷站起身来,她深知妹妹的遭遇对于姐姐而言的心痛,自是不会再忍心强加于无辜之人。她只是不明白,既害怕报应,又怎愿如此行恶… 人的恶,当真不灭么。

    “慕言知错了,慕言不该被自己的私欲蒙蔽…”

    “这世间有一种人,享受作恶的快感,却无能承受作恶的后果,行恶时耀武扬威,东窗事发又摇尾乞怜…就比如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这世间还有一种人,痛苦侵蚀了整颗心脏,满腔怒火让她恨不得将让她难过之人碎尸万段,可还是在就要动手前的那一瞬间,起了善念,动了恻隐之心。

    她缓缓举起长剑,还不及苏慕言反应,自己的及腰长发已然从肩颈被斩断。

    “今日断发再加上已经挨过的两掌,我们之间的恩怨暂且就算消了”子清转身离去,留苏慕言一脸的错愕。

    待到子清的马车已经远去,苏慕言才似回过神来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滴一滴落着,表情越发痛苦。

    我不是她,她不是我,我凭什么要觉得有愧,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仁慈!

    子清恍惚的看着车窗外倏然而过的一个个风景,却再无心欣赏。

    “凌非,我们去深山”子清此刻迷茫疲惫都在眼里,不想回雅玄阁,更不想去清幽园,只想有个地方,让她先冷静一下清醒一下....

    “是”

    “母亲最近好么”子清进门来,看着汐月在陪着忆之,母亲在榻上在缝着什么。

    “好好好,都很好,忆之真是听话乖巧的很”母亲也能笑一笑了。

    “嫂嫂辛苦了”子清勉强笑着,遮掩自己的无力与混乱。

    “不辛苦,我与母亲在此守着倒也踏实,就算辛苦些却觉得这才是活着的感觉”汐月如今虽不像之前锦衣绸缎,金钗银钿,却从朴素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充实与满足。

    子清不语,只抱起忆之,像之前哥哥摸自己的头发般宠溺的摸着忆之的发。

    “哥哥?”汐月忽见院中有一男子踉跄进来,本欲上前询问竟发现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哥哥,柳佩玖。

    “子清可还记得我”佩玖如死里逃生般的混乱模样,柔声问道。

    “记得”子清只淡淡的,对于柳家的恨意,终未全然放下。

    “哥哥快先坐下”汐月把佩玖扶到座椅上,急切问道“哥哥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怎么突然这般模样。”

    “子清出嫁后,父亲便交由我一封信,让我去别城而居,万不得已别打开也别再回来,今日才明白原来父亲早知我柳府必有一日会遭灭门之灾”众人微惊,等着佩玖把话说完。

    “公子还是让凌非先处理下伤口吧”凌非突然说道。

    “无妨,还死不了”佩玖见凌非有些慌乱模样“怎么?怕我说出什么牵连了言子彧?”

    “凌非”子清有些急道。

    “众人皆以为此事罪魁祸首只是我柳府,却不知父亲生前已把事情原委写在信上,清清楚楚,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想必雅玄阁早就知晓,穆伯父乃遭人下毒才致那般模样,而最后致命一击的毒药名绝,出自天府”佩玖转而问道“凌非我说的可对?”

    “凌非?”子清眼角一酸,似心头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凌非不语,面容之上已有了答案。

    “父亲虽有怨于穆府,凭一己之力也无法如此周全,你们可知父亲颈口的红痕从何而来? 恐怕没人知道,这世间除了穆府,言天此也深谙绯雪忧扬”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子清慌乱的擦着如断珠般的眼泪。

    “穆伯父茶中之药迷人心智,言天此于伯父喝茶时伺机诓骗出绯雪忧扬之要领,整日加以修炼,最后与穆伯父根本不相上下”

    “为什么...为何要如此,我以为我两家是世交...怎的..怎的这般 ”穆夫人声泪俱下。

    “当然是为了这至尊之位,穆府三代号令天下,深得人心,穆伯父在位时谨慎勤勉又无懈可击,言天此纵想上位却总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只等伯父退隐,便开始谋划,时至今日倒也不枉费言天此多年的处心积虑。”佩玖顿有些无奈,“虽然父亲不能自清,却已然付出了代价,我只是不想这罪名只给我柳府,言天此却一身正义,嚣张的蒙蔽了世人”

    “…他既嫁汐月于子衿,我还…我还以为当真要与我家交好…”

    “当时汐月苦苦哀求,于此毫不知情便也少了危险,把汐月嫁于穆府也是放手一搏,赌子衿之辈乃有情有义之人…父亲本意也并非想让子衿丢了性命…”

    “你们趁乱派人潜入齐光殿,重伤了我,绑了子织,还说并非要逼死殿主?”沛聆已有些听不下去,这柳佩玖分明是没安什么好心。

    “绑了子织姑娘?我不知…父亲并未提及…”

    “子彧当真全然知晓?”子清几近哀求的看着凌非,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

    “阁主...阁主不知...”

    “怎会不知,凌非真当我们是傻子么,言子彧怎么能不为着自己的父亲?言天此已近黄土之人,能霸占这位置多久?还不是想给言子彧铺路”佩玖也有些怒道。

    “柳公子不可胡言…”

    “啊...”子清顿觉心脏快要炸裂了,嘶吼一声瘫跪在地上,我寻寻觅觅好不容易终于找到的人,怎么却与我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老天,你可真是公平。我好不容易从伤痛中走出一些却又猝不及防的被推进另一个伤痛中,无边无尽....

    “小姐...”文茵欲扶起子清,却也没了力气,只得一同哭着。

    片刻的时间,子清缓缓站起身来,如同无魂之人般往门外走去。

    “回雅玄阁”子清声音冰冷,寒气逼人。

    “小姐,文茵与小姐同去”沛聆与琼华也跟了过来。

    “你们若再跟着我,我便自毁经脉”子清甩开文茵的手,冷冷说道。

    众人见子清一点点走远,急得不知何如是好。

    “凌非快去告知子彧,好想些办法,沛聆去清幽园让攸宁快来”穆夫人一旁着急道。

    “是”只见二人如剑般飞了出去。

    “哥哥你怎如此糊涂,这些话偏要在子清面前说出来”汐月怪道。

    “哥哥今日是太过冲动了”

    “你不是冲动,你只是不甘心”琼华抓紧佩玖的衣襟,“如若小姐因你今日之言出了差错,我必不会放过你”

    “琼华哥哥先冷静下,小姐一定会没事的”文茵哭着掰开琼华紧握佩玖子衿的手。

    “是啊,都先冷静下”汐月也说道。

    “阁主,方才柳佩玖突然出现,拿了一纸遗言,说害我穆府之人乃为天府,小姐痛苦万分,心灰意冷说要回雅玄阁”

    “什么….”子彧刚到清幽园,就见沛聆急忙的样子。

    “我去雅玄阁,你去齐光殿等着”

    “沛聆你与北风好生照看子织,什么人也别让进来”攸宁又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