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7-07-10 13:12:29本章字数:3525字

    “园主,前几日夫人听闻子织小姐突然变得痴傻…忧心的不得了,定要看看子织小姐,今日让沛聆来接小姐”这日一早,沛聆就赶来了清幽园。

    “子织,可要去看看母亲?”攸宁细声问着,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二人之间相熟的关系。

    “好呀好呀,姐姐陪子织一同去”子织又撒娇似的抱住子清。

    “好”

    “太好了,走喽,去玩去喽”

    “阁主,今日是老夫人的忌日,凌非先过去打点着”

    “等一下”

    “阁主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母亲当日为何去世”

    “阁主怎么想起…”凌非一愣,“…这…这…”

    “我知你为何支吾,知你为何不敢说”子彧确实早有怀疑,他只是想真真正正的确定,一来是为着攸宁的重提,二来他大概也正寻找着一个强硬的理由好让自己完完全全毫不犹豫的站到一边。

    “…阁主英明”凌非不再挣扎,“老夫人确实死于沾染了绝,凌非之前只是疑虑,未敢深究,直至穆老爷也沾染时,才确定老夫人也是…”

    几人一路驾车走到深山前的山丘上,忽见数十名白衣男子挡于前。

    “你们在这待着,我去看看”

    “攸宁哥哥可要小心些”

    “放心”

    “苏慕言”攸宁一惊,暗想有些不妙。

    而苏慕言勉强挽着发髻,从几名男子身侧出来,似乎一脸得意。

    “昔日武功高深的阁主夫人怎得如此怕事了,竟躲在马车里不肯出来”

    “哦对了,子织姑娘可好?”苏慕言笑起来,让人狂躁。

    “无耻”攸宁长剑一起,恨不得把苏慕言剁成肉酱。

    “姐姐,子织害怕”子织似乎听懂了外面的声音,红红的眼睛怯怯的看着子清。

    “子织别怕,姐姐在,姐姐在”她本能的护着妹妹,却忘了自己早已同子织没两样。

    北风与沛聆围在马车旁拼命抵挡着欲攻上马车的白衣男子。

    可是攸宁纵可压住苏慕言却也难以顾及这数十名男子在马车旁的逼迫,攸宁必须抽身去保护子织,保护子清。

    “沛聆快去告知子彧” 

    “是”攸宁抽身来到马车前,几名男子毅然贴地。可怎奈苏慕言几近倾巢出动,这几名男子无一不是止云轩的高手,一起攻上来,攸宁与北风二人真有些应接不暇。

    苏慕言明明听到了攸宁的话却也没有派人去拦住沛聆,倒是一个手下机灵的追了过去。

    “休想”攸宁赶上那欲追去的男子,本欲一剑劈去,不料那男子反应迅速,轻轻挪身便躲了过去。攸宁又不得不与其纠缠。

    剑声乒乒乓乓,北风已然招架不住,身负剑伤,只听一响声,苏慕言一掌劈裂了马车。

    “姐姐”

    “子织不怕子织不怕”

    “苏慕言!”攸宁一急,不顾自己的肉身,以自己的手臂为盾,任那男子砍伤自己的手臂之际,狠狠把剑刺进敌人的心口。

    “言夫人,近来可好啊”苏慕言凑到子清脸旁。

    “坏人”子织本能推嚷着苏慕言,却被苏慕言一掌打开。

    “子织!”攸宁扶起晕过去的子织,被那几名男子死死围住。

    “苏慕言!你好大的胆子!”原来是正欲上街的柳佩玖和汐月。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刚刚被灭门的柳家公子和小姐”苏慕言一个眼神,一旁候着的白衣男子纷纷围上前去,“快把二位贵人抓起来送到齐光殿”苏慕言似魔鬼般猖笑着,看着她的手下步步相逼着那兄妹二人。

    汐月不会武功,佩玖应接不暇之际已然被两个白衣男子牵制住。

    “柳佩玖,你再不停下,可小心你妹妹的性命!”

    “...你!”柳佩玖只好暂且收敛。

    或许人的一生总会面对种种两难的抉择,也许是爱情和友情,也许是爱情和亲情…总之,让你只能傻傻愣住,暂且任人摆布。

    “苏慕言,你真是让人恶心”子清语气冰冷却如此不堪一击,她地位不低,武功不浅,纵使心里孤独却也从未如此落魄,以至任人欺凌… 果然你爱一个人几分同时便会有几分的危险,她不怨这世间的欺骗与捉弄,因为是她曾经心甘情愿的选择了相信,罢了,她只恨如今无能的自己。

    “承让了”苏慕言一把掐住子清的脖子“你抢走子彧,与子彧一同羞辱我,还断我长发,又打伤我,你能好到哪去”

    “素日只见堂堂穆府小姐武功颇高,今日怎么任由我欺负却不还手啊”

    “…”

    “哦!我忘了,你的武功被子彧亲自废了,如今连我的侍女都打不过”苏慕言轻蔑的笑着。子清只觉得原来自己的心还可以再痛,还可以更痛...

    “我知道了”子彧闭上双眼,他终于敢确认了,他任由愤怒侵蚀掉对于父亲仅存的善意和不忍。

    “阁主,苏慕言带人在山丘围攻我们,园主让我来赶紧告知”

    “什么”凌非惊怒间,子彧已然纵身跃下雅玄阁,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穆子清,你说我怎会放过每一个让你痛苦的机会,看看的你那痴傻的妹妹,她可都是拜你所赐”苏慕言越发用力,子清额头已有青筋凸起,快要喘不过气来。

    “苏慕言,子彧马上就到,你若不想死趁早放开子清!”

    “你以为我会怕么!”苏慕言显然情绪有些波动起来,“穆子清!我当初在梅林我就该杀了你 !”苏慕言一怒把子清重重的打在地上。

    “我当日愚钝竟阻止了子彧杀你”子清努力笑着,从喉咙里挤出话来,她连向自己都不肯认输,又怎会向别人认输。

    “还是一张让人讨厌的嘴”苏慕言笑了笑,“穆子清,感激我吧,感激我帮你了结了这惨不忍睹的人生 !”

    “哥哥!”这一瞬间,那正欲刺过去的剑被挣扎过来的佩玖挡在了心口。

    “你疯了!”苏慕言惊讶的看着已然喷出血来的柳佩玖,竟红了眼眶。

    “子清...柳家欠你的…我先…还一部分…”我如此深爱着你,却无法改变自己,但在生死存亡之际我会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的选择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乃至生命。我们大概不相配,但我还是无法停止爱你。我所谓的一生,不过是你罢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笑着,满足的倒在子清的怀中。

    “穆子清,你可后悔那日没有杀了我”苏慕言擦掉眼泪,又换上凄狠的面容。

    “我这一生,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后悔任何决定”

    “不过,你今日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今日承受的会一一还给你”子清生无可恋的流着眼泪,她非恶毒之人,自然做不出以牙还牙的事情,她只是想要故意激怒慕言,她觉得实在活不下去了,父亲走了,哥哥走了,妹妹傻了,夫君不能要了,如今连一起长大的哥哥也在自己面前离去了,她实在太累了,当好人实在太累了,她不想再承担了,就这样放纵自己一回吧。

    “你不会有机会还给我了”苏慕言用力推着子清,子清后退着,后退着。

    “苏慕言!你不怕止云轩遭灭门么”攸宁试图阻止,却没料到苏慕言已不在乎了。

    “止云轩后继无人若再存下去也是苟延残喘,我也累了,就让它停在辉煌的时刻吧”

    苏慕言又是一掌,子清无力的倒在地上,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把坠落当成飞翔吧,就这样结束了也好,无法选择的就交给上天,再睁开眼睛时,便都是新的开始,新的故事。

    苏慕言淡淡瞥过子清跌落下去的方向,这是我的仁至义尽,余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子清!”攸宁叫喊着,想要跟着子清一同跌落下去的冲动与抱着子织的手僵持着。

    “子彧,你怎么才来”苏慕言面无表情,视死如归,“这个时候怕是只能给穆子清收尸了”

    “子清在哪”子彧目如寒剑,声音却颤抖起来,只觉快要疯了。

    “她伤了你,你为何还是念着她”

    “子清在哪”

    “被我杀了,现在尸体应该已经滚到山丘底下了”苏慕言笑着,“既然这世界上总要有坏人,你们又个个清高,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什么... ”子彧眼中几丝鲜红,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子清,我的子清,我只要子清就好,可为什么偏要逼我伤了子清,为什么就这样还不罢休,为什么...我的子清,子彧嘶吼着,眼眶更红了些….终于,子彧嘴角浮出一抹没了心似的邪笑,眼神尽是冰冷可怕的杀气,子彧缓缓提起长剑,如魔鬼般挥舞着,那白衣男子接连倒地,白衣之上一片血迹,面部狰狞,再不如从前那般有着安详的脸庞...

    “苏慕言”子彧掐起苏慕言的脖子来,声音空洞可怕...“怪我没一开始就杀了你,一而再的给你机会”只见苏慕言被重重摔在地上,全身经脉爆裂,喷出一大口血来。

    你是我的懵懂无知,单纯与美好,可终究是成了别人的余生。而我这一生,为了你耗尽了情思,最后由你亲自了结也算从一而终了…可惜一个字未能说出口来,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好像又看见了十二岁那年求着父亲改名字的画面。

    “父亲,女儿不想叫爱己了”

    “这是为何啊,多好听的名字啊”

    “爱己爱己,多自私的名字呀,女儿怎么能只爱自己呢”

    “傻丫头,父亲想让你爱护自己,也是想让你爱自己所爱的”

    “不管不管,女儿就要改”

    “那爱己想改成什么呀”

    “女儿想叫慕言”她撒娇似搂住父亲的脖子,小脸埋在了父亲的胸口。

    “好好好,就听我们慕言的”

    她从爱己到慕言,全力以赴的爱了,也不择手段的争取了,纵有遗憾却也痛快彻底,没什么好后悔的。他看着她从爱己到慕言,任她一厢情愿,也从未给过她一丝希望,他心非石,他知自己若不会将心付与她,那么他的笑脸便会把她推向无法逃脱的深渊,他可以不用愧疚却还是愧疚,如今的结局没有一个是他愿意看到的。

    世间情爱最复杂,最无情,最不讲道理,你把执念与深情倾付与你一个永远不会对你笑的人,你爱上一个怎么也不肯给你回应的人,大概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她的结局对他而言,一个痛快的结束却已是仁慈,于她的恶毒和情义足够相抵。

    子彧如丢了魂似的走向别处。子清,今后你未能做的全然让我来做,你只好好休息,这仇恨,这鲜血,全由我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