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误入惜云峰

    更新时间:2017-07-14 00:35:16本章字数:3253字

    祓禊宴后,七王子妃残花断箭,七王子开口讲话的事情,经着各家小姐们的小嘴一传,很快全肃庾的人都在茶余饭后议论着,就连肃庾军营也不例外,不过他们的重点却是,七王妃如何用半个花枝断了箭。

    “莫说给我五年,就是再给我十年,我也练不出这本事。”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两手一摊,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钦服。

    “平谷秋家,果然不一般。”接话的是一个面容青涩的小兵,周身都带着稚嫩之气。眼神里确是满满的肃杀。

    “不过,这练武么,向来是个苦差事,那王子妃既能练出这本事,想来该是个凶悍模样。不似那苍澜城里别的小姐那般细皮嫩肉的。”

    那络腮大汉说这话的时候,秋桐正打他身边走过,约莫听到了“王子妃”和“凶悍”二字,便想也不想的把手里一个满是血污,圆滚滚的东西当武器,仍向那大汉,那大汉生生吃了秋桐这一击,却也不恼,揉揉胸膛打趣道,

    “秋副将也姓秋,也来自平谷,别是跟这王妃有什么亲戚关系吧!”一边说话,一边捡起砸他的东西。只摸了摸便一脸惊喜。

    “哟,这又是哪位的人头。摸着倒是挺软乎,看来是吃了好粮长大的。”这话却把秋桐逗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打。却见秋梓桉正出了军帐,向他走来,便只急急说了句。

    “莫要在将军面前谈论王子妃。”又立刻打起了笑脸,好似刚一直在这里与大家嬉笑。

    当日在苍澜城外,秋桐随着秋梓桉送别了秋梓樾,便立刻跳转了马头直奔大营,刚入军时,二人的车长便是这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大汉虽然武功平平,却十分勇猛,只要战鼓一响,便卯足了劲杀将出去,连带着秋梓桉和秋桐也总是最先冲再前头的,尽管只是一个兵士,可第一战,秋梓桉便斩了昱黎的先锋,第二战,又擒了一军主将。

    想来那上将军也是玲珑剔透之人,一看这二人就知道来历非凡,便准了秋梓桉以兵士的身份参与演战,秋家毕竟是出过百余位将军的大世家,只微微修动了一些阵法,肃庾大军便跟换了脊髓一般,一下子从猛犬变成饿狼,一口一口的咬着昱黎大军,再一点一点的撕碎它的利爪,最后开始拔它的獠牙,昱黎大将也是胜的久了,又觉得对手原就是手下败将,一开始只当肃庾是困兽之斗,等发觉到问题,利爪已被撕碎,獠牙也所剩无多。而肃庾这边,上将军一次次的破例升迁,只半年,秋梓桉便成了肃庾军士心服口服的中领副将。

    秋桐打了手势给秋梓桉,隔着篝火,将那颗新鲜的人头扔给他。

    “营外二里。”秋梓桉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嫌弃的移开这颗陌生的人头。

    “带你来军营真是埋没了你,我看你倒是个当杀手的好苗子。”秋桐不说话,只默默的用手里的长剑拨弄篝火。对于秋梓桉来说,这不过是昱黎大军一个普通的探子,但对于秋桐来说,任何一个有可能威胁到秋梓桉性命的人都不能从他剑下活着过去。昱黎的大将且不能,何况只是一个探子,这样的人他见一个便要杀一个。

    “杀手也是杀人,打仗也是杀人,照我看,都没甚区别。唉?这家伙该不会是来烧我们粮草的吧。”那大汉新入军的时候被烧过一次粮草,吃了九个月的草根树皮吃怕了,明明是什么猛将,死战都不怕的人,却唯独怕没饭吃,总惦记着粮草。

    “不行,我得再去巡两圈。”说着就起身,抓了剑就跑向粮账。秋梓桉原本以为,日日见血的战场该是寂苦无比的,却不想见惯了生死的人却反而容易谈笑。他想,妹妹该是喜欢军营的吧,可她那么爱玩闹的人,却整日被困在那静若死水的王府。

    远在千里之外的秋梓樾却早已将哥哥抛在脑后,在她眼里哥哥去从军,就如蛟龙入海,那便只有昱黎军吃亏的份,加上有秋桐陪着她自是无需太过担心。此时便是将心思都放在了那日听来的那个名字上。

    因着夜夜跑去守“梁” 秋梓樾白日便不免萎靡了些。这日,她刚提笔点勾勒出一个山形,便又懒洋洋的趴在案榻上,脑子里却一直反复的出现“李潇”这个名字,她断定,穹帝不是没来由的想起秋家,她定要查清了缘由,可在苍澜城,除了文思明,她与一只鸟都不相识,更何况,如今她还不能随意出府,恐怕就连这唯一一个认识的人也见不到,思来想去的却又越想越觉得烦闷,抬了手便想乱画一通,却被广袖带翻了茶杯。

    屋外站的婢女画屏方听见茶杯翻了的声音,便立刻请了安进来,收拾了碎片,又新换上一盏热茶,茶杯落到案榻上的时候,画屏却突然惊奇的问道,

    “王子妃画的可是合虚山?”秋梓樾原本只是信手乱勾了一个样子,却听画屏这么一说,便随口胡应了一句。

    “我画的如何?”

    “奴婢不懂画,只是看着这形状想起了惜云峰上的璎落花。”秋梓樾眉眼一动,一记就上了心头,哥哥的外公就葬在惜云峰。

    第二日,秋梓樾便向王妃请准,要代哥哥去惜云峰祭奠外祖,这理由合情合理,王妃只随意嘉奖了几句便准了她。三日后,由七王子府的护卫婢女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惜云峰。

    闵先生的坟茔并不似旁的文客那般经过装葺,只是一个简单的土堆前立了一个粗陋的木碑。但是坟茔却很干净,并没有杂草肆虐的痕迹,想是常有人来打扫。秋梓樾走上前,对这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老人恭敬的行了祭礼。礼毕,她喊来画屏,

    “方才在路上看到你说的璎落花,的确是美,你带人去找一些移回府上吧。”

    画屏愣了一下,王子妃说的是‘移’一些回府,采一些不过就是折断花便罢,可移一些可是要连着根一点一点的挖了才好,这璎落花,枝叶繁茂,根系庞大,只怕是在天黑前能挖一株便不错了,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立刻低头应“是”,随既喊了府上所有随行的婢女去寻花。

    刚走没几步却见不远处的山林里,一个栀黄色的人影跌撞着往这边跑,她下意识的收住脚步,人影越来越近,她方才看清,那栀黄色的人影背后是一群衣着懒散舞者长刀的人,领头的侍卫已经发现异动,一个手势,侍卫们已经分散开来,婢女们也围做一团,将秋梓樾细细的护在中间。人影越来越近,侍卫们的手已经暗暗扶住刀把。却听见隐隐传来的一个稚嫩的女声。

    “我是……姬。”人影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我是九王姬,你们还不赶快拿下这些歹人。”

    领头的侍卫分明是听了透彻,却心下疑虑,只转身向秋梓樾请礼。

    “先救人。”

    侍卫领了命,队伍兀自散开,一队随了他冲向栀黄色的人影,一队缩成一个小圈,继续将秋梓樾周密的围在中央。那些拿着长刀的人一看见有衣着整齐,训练有素的侍卫冲过来,现下便掉头跑了,待领头的侍卫冲到黄衣女子身边,那群人已散在林子里没了踪迹。便只请了黄衣女子走向秋梓樾,秋梓樾心下慌张,虽说上次在宴会上是见过九王姬的,可当日她心不在焉,眼下这女子又着了常装,她倒当真不敢保证能不能认出她来。

    正思付着,却见黄衣女子扭头跑向一边,猛跑了一阵,一头扑进一个正急急走来的男子怀里,秋梓樾不觉一愣,肃庾虽然不似漠卢那般礼教森严,但这晴天白日的,一个自称是九王姬的女子就这样扑进一个男子怀里?这还一大群侍卫婢女看着呢!那男子也是不避讳,一边安抚着黄衣女子,一边拥着她往这边走来,身影渐渐明了,轮廓渐渐清晰,她吃了一惊。

    “文思明”秋梓樾这么一叫,原本绷着的一圈人立刻松了口气,若这女子真是九王姬,看见九王姬与陌生男子相拥,他们定是活不成了,可文思明与九王姬早有婚约,平日里就走的近,穹帝也是默许了的,这一下,大家都像捡回来一条命似得欢喜。

    “见过王子妃。”文思明朝着秋梓樾施了一礼,九王姬却只撅了撅嘴。

    “夕楑!”文思明似有责备的一喊,九王姬这才点了下身子道,

    “见过王子妃。”秋梓樾恭敬的回了一礼,心里却高兴坏了,原本她今天请了命上这惜云峰就是想趁机溜出去找文思明,可没曾想,还没想到怎么摆脱侍卫,倒巧遇了文思明,只是这侍卫侍女一大堆还有这九王姬在,她也是没办法说什么了。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把那些人给我找出来,竟然敢劫本王姬,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风夕楑指着身边的侍卫们一通令下,领头的侍卫为难的看向秋梓樾,秋梓樾却假装欣赏山峰上的美景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了他的眼神。

    “还愣着干嘛,是想让我父王砍了你们的脑袋吗!”风夕楑又一通令下。

    侍卫咬了咬牙,应了一声

    “是。”便带人进了林子。

    “奴婢们也去寻花了。”还不等秋梓樾发话,画屏便带着侍女们也散到了远处。一瞬间,坟茔前就只剩下九王姬文思明和秋梓樾三人。文思明这才看向秋梓樾,却也不发话,秋梓樾被看的发冷便随口应了一句

    “真是凑巧。”文思明却冷眼一打,

    “一点也不巧,是我引你来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