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毒

    更新时间:2017-07-23 13:41:18本章字数:3293字

    沐潇殿前,秋梓樾与风夕墨一人一剑,还未对礼,秋梓樾便先拔剑刺了出去,风夕墨的武艺她未知深浅,可既被传屠府,想来也是不可小觑,只是他盘恒生死几年,身体应当还没那么快复好,只能借着先机先试个究竟。

    长剑顷刻近了风夕墨的身,却见风夕墨侧身跃起,双臂展直,翻身躲过,广袖衣摆随身而翻,旋起了地上的一片金黄,叶雨漱漱而落,秋梓樾只觉得眼前一片迷乱,风夕墨趁机拔剑,从右侧直刺,秋梓樾提剑破招,这一挥剑方才就要落下的树叶复又被带起,秋梓樾趁机便接住几片叶子,一手使了那日打猫的功夫将叶子投向风夕墨眼前,另一手随既出剑,风夕墨却不躲,一手接了树叶,一手反刺破招,剑尖直抵秋梓樾,秋梓樾收手,一剑横立,

    “咣当。”风夕墨的剑正被她的剑锋抵住,再反手一勾,剑身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直攻风夕墨左肩,风夕墨曲膝后仰,侧身一扣抓住了秋梓樾的手腕,这招确实精妙,秋梓樾松手落剑,但随即伸出左手接住,向上一划,风夕墨却未松手,侧向一翻,便躲开了,可手还扣在秋梓樾的右手腕,秋梓樾左手使剑,自不如右手来的轻巧,便运足全力,横蛮一劈,这一击来的蛮横又突然,风夕墨也只得运足全力提剑去挡,

    “哐当。”又是一声,两剑在此相抵,风夕墨提剑一挡,折住秋梓樾的手略有松动,秋梓樾趁机一挥一提便挣脱开,随机又是一掌,直拍到风夕墨胸前,眉头微蹙,连推两步,秋梓樾心疑,这掌虽快,可只是就势出掌,力道并不大,应该不至于让风夕墨连退两步,心下以为有诈,便不再近前,却见风夕墨一个踉跄,撑剑抵地半跪下去,面色已是一片煞白,额上也满是汗珠。

    秋梓樾赶忙上前探看,

    “王子可好?”

    风夕墨此刻却是觉得似有百虫蚀骨,疼的是半个字都吐不出,只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秋梓樾大惊。一时竟恍然不知所措,幸好画屏跑来,对着院内婢女大喊一声。

    “快传医官。”

    秋梓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了风夕墨进殿。

    好在医官来的还算快,可那医官的手搭在风夕墨的腕上已经半盏茶的功夫了,珍了又珍,却眉目深锁,迟迟不肯说话,秋梓樾看着榻上眉眼都蜷成一团,手指扣着木沿的风夕墨早已心急如焚,若自己真的将王子伤个好歹,那穹帝还不得给她也许个什么山行正妃打理葬了。又等了片刻,那医官还是不言语,秋梓樾便顾不得旁的急急问道,

    “王子何疾?”

    那医官还不答话,只一脸愁容,但随着医官前来的药童,却赶紧提醒,

    “大人。”那医官依旧不动。

    “大人、大人。”连喊三生那医官方才回神。

    “啊?”

    “王子妃问您话呢?”

    “王子何疾?”秋梓樾复又问了一遍。

    却见那医官面露愧色,扑的一跪。

    “老朽无能,实在珍不出王子的疾症,只猜测是王子多年服药,药性凶猛,药沁骨髓,方才应是牵动了周身气力,才引得药性嗜体。”

    “如何治。”

    “老朽无能,只能施针暂缓王子痛楚。”

    秋梓樾心一凉,这已是肃庾最好的医官,连他都自抒无能,便也是没旁的办法了。不过,好在不是她那一掌给打的。便对着医官说,

    “先生请吧。”

    药童递上针灸,那医官缓缓开始施针,风夕墨的眉目渐为舒展。待施针毕,他扣着木板的手才缓缓的放开,瘫垂在侧。那医官一边收针,一边叮咛,

    “王子此后还是莫要再动武的好。”

    “有劳先生。”

    “不敢不敢。”

    秋梓樾与那医官扯了两句有的没的客套话,便命画屏和沐潇殿的掌事一起送医官出府了。

    再转头看风夕墨时,他已闭上眼似是睡了过去。秋梓樾坐上木沿,看着风夕墨煞白的脸色,心里不觉有了一些微动,

    方才与风夕墨交手,虽未分胜负,但他的身手和反应,已是让秋梓樾刮目相看,再加上头两日他所展现的才情,想到身负如此如斯才华的人,却承受着这般苦楚,更是越来越软,竟横生出几分心疼来。

    便去拧了帕子,帮他拭擦额头的汉,擦完了额头再一摸衣襟,已然湿透,秋梓樾只觉得这身湿衣挂在他身上实在容易着凉,便想着先帮他解了外衣,等他醒了再让他自行换上干透的衣服。于是,便伸手去他腰间,轻轻扯了绳带,可那绳带系的很是认真,她扯了半天没动分毫,又看风夕墨似乎睡的正熟,想来不会那么容易惊醒,便用力一拽,这一拽,绳带是开了,却扯的风夕墨半个身子都动了,他睁开眼,正看着自己衣带垂落,

    秋梓樾却是两手停在半空,手上还捏着自己的衣带的环扣。

    他嘴角一勾,冲着秋梓樾就是一记魅惑的笑。

    “夫人这是意欲何为?”秋梓樾却没听出深意,只认真的说,

    “替你宽衣呀,这湿衣服总—不能一直挂在身上吧”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秋梓樾大概明白了风夕墨那魅惑的笑容是何意,便立即松手,可风夕墨还是看着自己半解的衣衫对着她笑,秋梓樾便又胡乱的将风夕墨已经敞开的衣服外拢在一起,

    恰巧沐潇殿的掌事送了医官回来,因着风夕墨一向不言不语,所以这沐潇殿的人从来都是自行了礼便进去,那掌事自然也是,可一进来就看见秋梓樾的手附在风夕墨胸前,便抬起广袖遮住脸。慢慢退身出殿,秋梓樾一看便知连他也是误会了,便喊道,

    “你回来。”却不想风夕墨同时说道,

    “你先下去吧!”

    那掌事一时呆立,不知道自己是退还是进,但又一思,只想着得逆了王子妃领罪便是了,得罪七王子那便麻烦了,便随即咬牙退出了沐潇殿,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秋梓樾自知此时自己再出去也是枉然,再看风夕墨那笑容觉得实在可恶,便顺势,又将聚起来的衣服扒开,开始解里身的衣带道,

    “王子妃帮王子解衣带还能何为呀?”秋梓樾原以为风夕墨是定然要跳起来或者拦住他的,可直到她解到最贴身的一层,风夕墨都纹丝不动,只勾眼看着她,

    说到底秋梓樾解风夕墨衣衫也只是壮着着胆子赌气,到这一层,着实是半分都不想动了,可话也放了,衣服也解了,现在收手,那她便是彻彻底底的输给风夕墨了,秋梓樾的胜败心向来莫名时有时无的,当下却是不知道哪里生出的气来,半分都不想输给风夕墨,便想硬着头皮解开,看他还作何反应,但手伸出去却几番犹豫,最终也只轻轻扯了一下衣带,只丢下一句,

    “王子果然厉害,梓樾心悦诚服。”便出了沐潇殿。

    可当晚,风夕墨却遣了那掌事将白日里那衣带送来,说是赐给王妃的礼物。秋梓樾只气的当下便拔剑将那衣带滑了个稀碎,冷静了一夜。

    第二日,又遣画屏将那稀碎的衣带给送回沐潇殿。

    第三日,那掌事又将那衣带送了回来,只是原本稀碎的衣带,此时却被粘着水墨绘成了一个武动的小人儿,秋梓樾细瞧那招式,似乎是在破自己用来划衣带的剑招。秋梓樾即刻满心惊奇,那风夕墨竟能从衣带的断痕中看出她的剑招。

    随机又想起那日他们在殿前比剑还未分出胜负呢,便有心再比一番,可提了笔又觉得,风夕墨既这般巧思,那她若只递一张纸过去那也算是输了,便捡了手边的茶叶也绘了一个舞剑的小人过去。

    俩人便又这般你来我往的对拆了十余招,心有怨念的秋梓樾剑招绘的极为刁钻,有些是她娘亲自己创的,有些是她随手胡乱遍的,她料定了正经习武的风夕墨是见都没见过这些的,可风夕墨虽然一日回的比一日慢,但总能用想出抵挡的法子,虽然不能完全拆了秋梓樾的招数,但秋梓樾也难占上风,这就叫她越来越觉得遗憾,毕竟拆招不同于真的打斗,在实际对手时,反应、速度、判断都是在一瞬完成的,更何况还有双方力度的悬殊,只可惜,风夕墨被药毒所累,不能再动武,只怕她是没有机会再与他对剑了。

    招数对到第五天,风夕墨的身影便有意无意的时时浮在秋梓樾面前,起先秋梓樾只以为自己是好胜心太强,才动不动就想起风夕墨,可又过几日,她端起茶来,杯里是他在抚琴,展开画纸,纸上是他在挥毫,拎起长剑,剑上面是也他舞剑的身影,再几日,就连耳边都时不时的要荡起他的声音。

    “夫人这是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她这才意识到,她这是一边被文思明推着,一边被他的才情勾着,一步一步的就把自己的心给送出去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虽说她要在这苍澜城安生的活着,必是脱不开风夕墨,可先前是打算好了的,只做个识大体的正妃,侧妃侍妾来者不拒,只要哥哥还在前朝争战,那她就可安稳的自居一隅,与风夕墨互不打搅的了此一生。

    更何况,目前过世后她便一直长在姨娘身边,她父母在外传了多少佳话,姨娘便在府里承了多少落寞。她是眼看着姨娘郁郁而终,她最明白爱而不得的苦,且先不计较风夕墨此前是否还欠着风流债,如今他既恢复了往日风采,那以后定是要侧妃侍妾一大群了,文思明可是说过,肃庾有的是女子排着队想嫁给风夕墨,

    她若是真动了情,那便既做不到各安一隅,又不削那些女子间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