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 凶相毕露

    更新时间:2017-09-15 20:37:36本章字数:4224字

    树林之中的火光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紧,仿佛是一群追捕野兽的猎人,可玄引却知道这猎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他也知道要是自己被这些人抓到,恐怕就连逍遥子也无力回天。毕竟这是在天玄山庄的地盘。

    逍遥子却未动声色,只是凝望着这片深林,似乎在等待这些人的到来。玄引却觉得这不是妙计,最好的方法恐怕是跑。可逍遥子却没有一点要跑的意思,玄引握紧马缰,一脸仓惶道:“师傅怎么办?”此刻在马背上简直坐如针毯,“再不走恐怕就要白白浪费您这一生的武学修为了!”

    逍遥子却哼了一声,挺直胸膛,沉声道:“就凭雷鹏,想要拿下我恐怕没这么容易!”

    玄引却急得发抖:“师傅你自然不怕雷鹏,就算是十个雷鹏加起来和您打,凭师傅十八年前在暗河的威名,吓也要吓死几个。可是我不一样,我这些都是三脚猫功夫,虽然学到了风雷杖法和刘家刀法,可是才学了几天,全都是花架子,虚招式,你让我教训流氓地痞还行,可让我对付这些杀手,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逍遥子愣了一眼道:“知道就好!别以为侥幸学到这武林密宗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你现在还差得很远,恐怕是天玄山庄最差的杀手也能将你碎尸万段!”

    玄引却不愿意听这话,毕竟这几日已经有几个武林高手死在自己手中。此刻怀抱双手,一捋眉前头发,傲气道:“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是我一个人杀了刘一山!”

    逍遥子笑道:“你杀了刘一山?你当真以为刘一山是死在你手里的?”

    玄引也听出这逍遥子话中有话,而且这言语之中还有几分对自己的轻蔑。玄引不服气道:“我亲自捅了他一刀,直到他咽气我才走的,难道还会有假?”

    “你觉得曾经享誉江湖的刘家刀传人会这么不堪一击?”

    玄引此刻也糊涂起来。想想也是,这刘一刀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就算自己学了刘家刀法反制于他,他自然是有拆解之法,可是打斗之中却发现刘一刀毫无还击之力一副受死模样。难道这其中另有蹊跷?

    玄引正在思索,逍遥子却道:“就凭你学到的那些花架子,恐怕不出十招他就会让你命丧当场。”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明明是我杀了他啊!”

    “刘一山的死跟你偷学的刀法毫无关系,而是因为他喝了酒,而且还中了毒。”

    “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和他光明正大对决,他自己输了,怎么能说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似乎这种否定伤了他的自尊,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只身做一件事,可别人却说他彻底失败了,玄引不服,“再说了我也喝酒了!你又说他中了毒,您又没在场怎么知道他中了毒!难道是怀疑我没本事,卑劣到对他下毒?”

    逍遥子摇摇头道:“你当真还是年轻,想法总是太简单,不过倒是和当年的我很像。不过我却必须要教你如何识别人心!”

    “师傅,我们还是走吧!你看火光越来越近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刘一山真正的死因?”

    玄引却毫无兴趣,懒懒道:“知道了又如何,要是被他们抓住,我又如何将自己的死因告诉别人!”

    逍遥子一阵无趣道:“你以为我们现在走得了?就算我们的马跑得够快,出了这片林子我们便是活靶子!王城附近的山里山穴众多,山穴之中全都是天玄山庄的眼线,彼此之间互相接应,只要我们被其中一个山穴发现,整个山穴系统都会知道我们的行踪,那时候我们插翅难飞!”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离开树林?可是杀手都快追来了!再说我们如何对付这几十号杀手?”

    “但是我们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

    说话之间一枚飞箭带着火球破空而来,正飞向玄引,玄引恍然一惊,正要从把马背上跳下,那飞箭却被逍遥子一把从空中抓了下来。不过这飞箭非同一般,逍遥子抓住这飞箭也是用了五成内力,此刻还没来得急平息,树林之中突然又窜出几条黑影,急速压将过来。

    玄引也看了个明白,当即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看到四条黑影直奔过来,逍遥子却还没来得急喘息,如有大意恐怕真会被袭,玄引急道:“师傅小心!”

    逍遥子这一生这样的场面不知道经历了几百回,面色没有丝毫紧张。只见他突然从马背上升腾而起,人便直冲到了玄引头顶上空,旋即又将手中的那枚飞箭投了出去,正好打中那四条御风而来的黑影中的一条。

    顿时一声惨叫传来,那黑影便应声掉了下去,随即一声闷响传来。逍遥子倒是想看看这人死了没有,不想看完一转眼却发现其他三条黑影瞬间不见了踪影,便是四下里一寻,可是这草地实在太小,周边又都是密林,哪里有一点踪影。当下逍遥子倒是害怕起来,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强的横的都不怕就怕来阴的——可突然之间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逍遥子本以为玄引应该看到了这三条黑影的踪迹,不想去看玄引却也发现玄引已经惊呆,似乎也在找这三条黑影的踪迹。

    正在这时,眼前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不用找了!”

    这话刚说完,突然一个人就站在了林外,竟然将逍遥子的马吓得一阵嘶鸣。这人五十来岁,身材圆实衣着华贵,眼睛虽然犀利冷酷,可那张脸还是显出了他的富态。这人便是雷鹏,原本也是个杀手,还是个瘦子,不想做上了云众坊略人的买卖后竟然变胖了还把一副冷酷绝情的气息压在了这富贵气息之下。

    不过这些年来他却从未停止杀人,江湖中人传说他这一身的肥胖是杀人饮血而致,可见凶残至极。

    这人双手背在背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把眼前的两人放在眼中,想必是看这二人已然成了瓮中之鳖,此刻倒是想戏弄一番再杀不迟。逍遥子看不惯这做派,冷哼一声道:“雷鹏!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没有死?”

    雷鹏眉头微皱,却也不生气,懒懒整理一下自己的金沙之衣,回道:“逍遥子,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其实这话应该我来问你!这十八年来没少人追杀你吧!这东躲西藏的日子好过吗?”

    逍遥子道:“自然不会好过,却也心安理得。”

    雷鹏撸了撸袖腕,摇摇头笑道:“你骗走了主子女人的心,却说心安理得!哎!看来这十八年的苦真是白受了!简直死不悔改!”

    逍遥子道:“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这些年你可是坏事做尽,多少家庭被你毁灭,就连昔日繁华的王城也被你变成了这般模样。我想定有千千万万的人想寝你皮食你肉!”

    “没错!想食肉寝皮的此时此刻就有一个!只可惜,我非常讨厌这么肥畜生!一定不会好吃!”

    众人也没想到,突然之间会有一人出言不逊,而且大胆至极。玄引这话刚说完,雷鹏身边却跳出了两个喽啰,看来是想替雷鹏出头,可刚迈出一步,却被雷鹏伸手拦了回去。

    这话倒是让雷鹏对玄引另眼相看,将玄引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玄引衣服虽新却多出破烂,不禁摇了摇头道:“怎么是个叫花子!莫非这十八年来鼎鼎大名的暗河第一杀手逍遥子就是和这些人交朋友的?哦,这也难怪!一个杀手,一个做了叛徒的杀手,而且要躲避追杀,一定无比寂寞!自然也就不会再挑什么阿猫阿狗了!”

    玄引气急道:“阿猫阿狗叫什么?”

    雷鹏道:“除了你还会有谁!”

    玄引突然大笑道:“原来阿猫阿狗真会叫!”

    “你——”见主子被羞辱,这雷鹏身边两位喽啰几乎按捺不住,就要动手,“他就是白天与刘刀头赌博的人!”

    雷鹏恍然一惊,竟然一把抓住了正要冲向玄引的二人,想必是不想让这二人白白送死。待这二人退下,雷鹏才仔细看了一遍玄引,疑惑道:“莫非你就是那个杀了刘一山的凶手?”

    玄引一咧嘴鄙夷道:“正是小爷我!小心终有一日你也会栽在我手里!”

    “可我却丝毫看不出你有什么能耐!叫我相信你杀了刘家刀唯一传人刘一山,实在是——”

    雷鹏身后走出一人来道:“雷坊主,正是此人不假。白天我们还曾一起赌博,他连赢了刘刀头十把,小的记忆犹新,不会错!”

    雷鹏却不信:“可他当真能杀得了刘一山?”

    这人又道:“可赢了之后他便随刘刀头一道出去了,还去客栈喝酒吃肉花了好些银子,至刘刀头出事之时却没了他的踪迹,这人不是他杀的还会是谁?”

    逍遥子却打断道:“雷鹏,你难道不知这刘一山是怎么死的?恐怕在场的人中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吧?”

    雷鹏却道:“难道你怀疑我?哼!这刘一山可是我花重金从王府请来的,敢到王府抢人我可是下了血本的,莫非我花钱来是让它打水漂的?想我雷鹏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莫非连这笔账都算不清?

    逍遥子道:“这就你杀他的原因。”

    众人一惊,“啊”声一片,全都朝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这雷鹏是这般人。雷鹏也担心人言可畏,又望了望众人,却看起来大家都信了,要说这玄引能杀了刘一山实在叫人难以相信,这天玄山庄唯一能让刘一山悄然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也只有雷鹏了。逍遥子这么一说,凶手之嫌非雷鹏莫属。

    雷鹏焦急狡辩道:“好你个逍遥子!死到临头你还血口喷人!”

    玄引却担心大战爆发,赶紧插嘴道:“好你个阿猫阿狗,见行径败露就要咬人?”

    “你的嘴太臭!”雷鹏气急,突然一掌朝玄引劈出,玄引不敢大意,马上伏在马背之上,却听得耳畔一阵呼啸之声。原来这雷鹏的掌风滑了过去,接着身旁的一颗大树却拦腰哗啦一响,倒了下来。

    “好厉害的掌法!”逍遥子惊叹道。

    “阿猫阿狗要杀人泄愤了!”玄引却丝毫不吃惊,继续辱骂雷鹏。

    雷鹏手腕突然一翻,又朝玄引劈出一掌,逍遥子却看得出这一掌完全是虚张声势,本意是想借此事态向玄引发出暗器。倘若这暗器发出,就算玄引能躲过,那三娘送自己的马却是保不住了,可这马却还有一番用处,此时绝不能死。刹那间,逍遥子恍然拔剑从空中斩下,众人只听到叮叮几声那空中便是火花四射,待这惊声消失,这林中的杀手却倒下了三四个。

    原来这雷鹏确实发出了暗器,好在逍遥子拦了下来,而且飞散的暗器打中了杀手。雷鹏出手两次未曾伤人,却突然不敢造次了。

    逍遥子这才道:“我可以给大家讲个故事:有个商人在集市上看到一个失意书生在卖字画,当时没有一个人愿意买这书生的字画,就算有却也只能给出笔墨钱,书生一天比一天消沉,甚至都动摇了要不要画画。但这个商人在商海之中闯荡多年,名人字画并不少见,见多了自然也能分辨出个孰优孰劣来,他知道这个书生差的不是字画水平而是一个位置,只要选准了位置终有一日会声名鹊起。于是花了重金将这书生带回了家中,每日好酒好肉伺候,经常引荐给贵客,就等有朝一日有人看上了书生的画。为此这商人可谓花了血本,但是他实在担心这书生有一日会离自己而去,那时候自己的投入便打了水漂。为不让书生离开,他送书生了一坛酒,自从那一坛酒之后,几乎每晚书生都会来向他要酒。有一次一个更富有的商人在他家做客,便看中了这个书生,这书生却也愿意跟更有钱的商人,只是没想到这书生临走前一夜和老主顾要酒却没有得逞。任凭这书生跪在地上祈求要一口酒,他都不给,最终书生死了。临死前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这商人说‘我知道你会有这一天,所以给你随时准备一坛酒,可是你现在既然要走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给你了,就等毒发身亡吧’。书生这才明白,自己要是一件物件也就罢了,却偏偏是个人,对于人的投资要是控制不住除了毁灭还有什么。这就是商人的投资。”

    雷鹏听完,面无血色,全身哆嗦,突然拳头紧握——已是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