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抖去旧尘,照亮阴霾

    更新时间:2017-08-17 22:51:04本章字数:7305字

    第十二章——抖去旧尘,照亮阴霾

    我和新洸在一同走着,慢慢地从每一棵黄桷树前绕过,目的只是为了让今日的这场心之旅行能够走得更久。

    我们就这样随意地迎着暖暖的斜阳,细细地聆听着风儿的歌唱,慢慢地绕着每一棵树最外围的年轮,缓缓地走着。恰似听不见马路隧道来往车辆的喧嚣,听不见街头巷尾小贩的吆喝,听不见校里校外孩子的嬉闹。我们两人仿佛就像步入了广袤无垠的森林迷宫一般,找不到出去的路,也遗忘了来时的路。只能细细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给我们无常的生命,带来的奇妙变化。

    新洸踮起脚尖,极尽全力地触摸到了一片高高挂起的树叶,开心地笑了。他望着渐沉的落日,出神地问着我“老师,我从小到大有过不少的梦想,可最终都没有实现过一个。您儿时的梦想是想过了吗?”

    “我?”我笑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正所谓‘少贫贱兮壮志扬!’年轻的时候怎么能没有过梦想?”我用左手插着腰,哈哈大笑着,“现在的我也还年轻着啊!所以也仍然有着不少的梦想。可比起成功,我的大多数梦想早已随着时间的打磨而风化了。”

    “哈哈!那不就成了我妈说的白日梦了嘛?”新洸说着,开心地大笑起来。

    “你妈妈说的是没错。人都有过不切实际的希望,梦想又或是野心。”我抿嘴唇,思考着该怎样回答他,“可那也是一个人对于生命的热爱和对未来充满着希望的体现。多些梦想不是坏事,毕竟这总比无梦可做要强得多。正所谓我思故我在,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我们思想的存在。”

    “时间的流逝并非是让我们的梦想不断落空,而是我们在用时间去筛选出最正确的梦想。我所说的风化也并非是消逝和模糊,而是指的那些被过滤出的梦想,最终成为了一座座雕刻在心底的浮雕。那是我们对于青春岁月的回忆,那也是我们思想远行的见证。”

    “梦想就跟绝望或者希望一样虚无,但它绝对是我们打开美好人生的大门时,不可或缺的钥匙之一。”我缓缓地说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2013年10月8日,周二,距离开幕式还有十天。

    当日,班主任老师在发放了台词并且提出了服装要求之后之后,还提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从第二天起,每天将会有两个人上台演讲,每人时间为三分钟,上台的顺序则由抽签来决定。

    寻难受地望着抽到的标签上写着的这个数字——二。

    看样子明天他就要上台了。尽管准备演讲稿没什么问题,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将要第一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讲台上,他就觉得害怕。

    “我行吗?”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号牌,眼睛无神地抽动着,“我不行的……”他像无情的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地告诉着自己,“糊弄过去吗?但怎么可以这样?”

    “不过如果我成功了,他们是不是也不会满意呢?”

    “也许吧……”

    下午放学后,寻的母亲在寻的要求下,去替寻找租借的衣服,这样一来,寻便可以早早地回家,好好学习了。

    寻的母亲最终锁定了两家店,但是她仍然需要时间去琢磨一下,哪家又好又便宜。

    2013年10月9日,周三,距离开幕式还有九天。

    当第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寻就不断地盯着稿子,只是他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在不断拿起后,又不断地放下。

    也许,在这具躯壳手里的不是演讲稿,而是一个年轻生命的信仰——对于追求真实自我与人生自由的信仰。

    终于,第一位成功的演讲者在同学们如雷鸣般的掌声中潇洒地走下了舞台。

    “老师……我……我可以拿稿子吗?”轮到寻上台时,寻却没有像第一个成功者一样潇洒地走上舞台去。

    “这个嘛……”站在墙角的班主任老师皱了皱眉头,又接着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的分会低一点哦。”

    “嗯……”寻小声地答应了一声,便缓缓地踏上了走向讲台的路。

    “你够资格去做这些事情吗?”一个神秘而又杂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缠绕了上来,不过这声音的音质已经比起小学的时候清晰了不少了。

    忽地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寻被吓得一阵哆嗦,他不禁收回了才踏上讲台的右脚。而后他回头望了望自己走上讲台的路,确认没有事情之后,才战战兢兢地将自己挪上了不高的讲台。

    三分钟之后,迎接他的不是雷鸣般的掌声,而是全班的寂静。

    班主任老师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皱了皱眉从一开始就皱起的眉毛,对着讲台上这个双腿剧烈地抖动了三分钟的小男孩说“你这是过于紧张了吧?”班主任老师说道,“还是你在顾虑着什么吗?”

    面对班主任老师一连串的疑问,小男孩难受地低下了头,最终,支支吾吾地挤出了三个字——“我……紧张……”

    这也许不是他想说的,但也是他只能说的。

    “好吧,看样子你还缺乏经验。”班主任老师松开了眉毛,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是第一次上台吗?”

    “嗯……”寻仍旧低着头,沉着脸。

    “没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班主任老师似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了,立马放松了口气说道,“多试试几次就好了,我看好你的。”

    寻终于抬起头来,向着老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面向全班同学鞠了一躬,随后便如缓缓时上台一样,缓缓地走下了讲台。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得出脚步声里多了几番沉重与拖沓,似乎,是在留恋着什么。

    2013年10月10日,周四,距离开幕式还有八天。

    班主任老师带着二十多个参与人员来到了操场上,进行第一次正式的排练。

    随着音乐的响起,二十多号小演员们便各就各位,兴高采烈地参与其中。

    班主任老师站在一旁,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员的表情,口型等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毛却越发的缩紧了。

    最终,当音乐停下时,早就在一旁按耐不住的班主任老师大踏步走了上来,双手在胸前一交叉,面向了这群笑着,等待着他表扬的孩子。

    “先不说别的,你们觉得你们算不算得上成熟了呢?”班主任老师抬了抬眼镜,语气严肃地问道。

    有的孩子察觉到气氛不对,闭嘴不说,而是半低下头,一副准备好挨训的模样,而有的愣头青还在为自己的演出高兴,丝毫没察觉到异样,甚至兴奋地直接大声说道“算!”

    “我看你们当中有的人可没有勇气这么说话!”班主任老师当即严肃地说道。

    “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之一,便是懂得自觉地承担起责任,更何况是团队委派下来的任务!”他迅速抬了下眼镜,继续说到,“我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但你们当中有的人愧对了所有人对他们的信任。一个团队必须要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才能够有所作为。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出现了松懈,怠惰,而他的这些小事情又被其他人与他自己所忽视了的话,那将招致最后整个队伍的失败。”

    “正所谓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一个人如果不注意这些小事,都会酿成大错,更何况由多个人组建而起的团队呢?”班主任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左右来回扫视着眼前的这群孩子。

    “因此我希望你们下去后能够好好想想,团队的意义,以及自己是否对得起他人的信任。”

    寻的头颅,低得比谁都要低得多。

    “那几个主角今天下午放学后留下来,继续彩排。”班主任老师训完话后,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几个小时之后的眼保健操时段,本应当全班都安安静静地,但班主任老师却听到了有些细小的声音,但是只有一个。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与其说是在讲话,倒不如说是在背诵或是在小声地读着什么。就像是在公共场合小声祈祷的宗教信徒一样。

    “应该是其他科目的老师布置了什么吧?”班主任老师一边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扫视着全班的同学们。忽地,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想要找到那个男孩的位置,可恰巧这时,眼保健操的音乐停了下来。所有的嬉笑声和人影立即散乱成了一团。原本打算暗中观察的他也只好作罢。

    当天下午放学之后,已是接近六点的样子。

    令班主任老师欣慰的是,每个孩子表演的都比今天的第一次更加卖力,表演得质量也更好。

    甚至早上连口型都完全对不上的寻,都已经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

    高兴之余的班主任老师忽地想起了今天眼保健操时的疑惑,他又看了看一脸兴奋和快乐的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无可奈何地皱起眉毛摇了摇头,看了看接近七点的时钟。他朝着寻招了招手,然后示意其他人解散。

    不一会儿,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寻。

    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知所措,眨巴着眼睛的小男孩,无奈地笑了笑,皱在一起的眉毛便也随之放开了一些来,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你今天晚上的表演比起白天时,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为此感到开心。因为你不仅尊重了自己,更尊重了其他人对你的期望。”他眼前的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始低下头抓起了脑袋。

    “但是,我想跟你说个事情。”班主任老师忽地话锋一转,猛地给了正在“得意洋洋”大路上疾行飞奔的寻一个急刹车,立刻让措不及防的他摔了个底朝天。

    “一个人做事情的时候要分清时间场合,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那就做什么,不要用其他事情的时间去弥补以前的过错。要弥补,也要用空隙的时间去弥补,即没有特定安排的时间。”班主任老师一边说,一边看着寻的反映。从寻低下的目光来看,明显自己猜对了眼保健操时神秘声音的主人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寻才将羞愧难当的头给抬了起来。他抿了抿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挤出了“老师再见!”这四个字。

    班主任老师感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便挥手回应,然后目送着寻慌慌张张地跑出了班门。

    “哎,毕竟是小孩子啊。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他抬起头来,望着陈旧的天花板,自言自语起来,“不过他至少能做到‘知错能改’。可以善莫大焉也算是件好事,只是他那种一受刺激就不顾一切去弥补的样子难免有些让人担心啊。”

    半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的寻才总算叩开了自己家的沉重铁门。

    不过,那稚嫩的小拳头敲打寒冷的漆黑铁门时发出的声音,似乎比铁门更加沉重。

    前来开门的是寻的姐姐,她朝寻使了个眼色——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以此来告诉寻情况不妙,这是作为旁观者的她唯一能做的事情——这也是在寻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怜的男孩,就像是去赴宴的刘邦一样。明知很有可能是悲剧,却又身不由己,不得不去。

    “哎,饿坏了吧?快点过来吃饭。”坐在餐桌上旁的母亲一听见开门的声音,便急急忙忙地嘘寒问暖起来。

    “哼!也不看看多少点了……”奶奶一脸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转过望向电视机的头来“你作业怎么办?学习怎么办?”

    面对奶奶一连串的质问,寻被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其实这也是他急匆匆地赶回来的原因之一,毕竟,家里要念叨他的人绝对不少。

    “就是啊,寻。”坐在奶奶旁边的父亲接着说道,“你今天确实回来的太晚了,都八要点了。”

    “对啊,对啊。”妈妈也接着帮腔道,“你想想你还有补习班的作业要做,你还要预习和复习,还要练字……”

    “哎呀,你说是这么说,你看他练过多久?”寻的父亲摇着脑袋,拧起眉头望向了寻,“我们从小学时就告诉过他要好好练习,你看他的那个手还是像个畸形一样握笔,这么搞怎么写的好。”

    “你们两个当父母的也是,周末还让他玩什么电脑。我看啊,咱孙子就是让那东西给害了!”奶奶抱怨着,将头转向了寻的父亲,“我看你小时候没那个东西也没什么问题,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的,现在真是害人精越来越多了!”

    “……”面对这种车轮战形式的狂轰滥炸,男孩依旧默不作声地吃起了温热的晚餐。如果拿晚餐的温度来划一条标准线的话,不知道他心的温度距离达标还有多远。

    也许,是望尘莫及吧?

    又或者,有可能是望其项背呢?

    到头来,对于这个问题,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会想,谁也说不准。

    没一会儿,家里便安静了,因为父母们已经将孩子们的周末游戏时间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宰割完毕了。

    毕竟这种轮番“批斗”的事情,对于身为父母的他们而言,也早已是深恶痛绝,因为每次念叨的东西都差不多,再加上已经整整念叨了十多年了,即使是神仙也会厌烦。

    可是不知道他们想过没有,除了孩子不配合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呢? 

    不久后,父母出门去买东西了,家里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姐姐。寻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开始做起了一个学生的本职工作,这是家长们念叨的,也是他不可否认的——为了学习而做作业。

    可就当他翻开书本时,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寻。”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的姐姐。

    “哎……有什么事吗?”寻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瘫在地上的目光给重新捡了起来。

    恰在此时,玻璃窗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一定是老天在可怜着谁并为之哭泣吧?有些顾影自怜的男孩一边想着,一边回过头去望着正替他的小房间挡雨的窗户。无情的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轻微的雨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都显得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寻。”她轻轻地呼唤着男孩的名字,希望着这个内心困苦的男孩能够听到她的话,“我作为你的姐姐,我希望跟你说个事情。”她说着,轻轻地带上了门把手。

    “我是支持你去参加活动的,”她蹲下来,抬起头看着男孩,

    “但……”

    “但是什么?”男孩当即打断了她,“但你从始至终都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一般,没有为谁说过一句话。”

    “你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她低下头,似乎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烦恼着,又或者,是为自己的无所作为而懊悔着,“我不是你父母的孩子,所以我无权干涉你的家人对你的教育方式。”

    “但是,你这种袖手旁观的行为难道不能算是一种共犯嘛?”男孩显得有些气愤,不单单是对于她旁观者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被轮番轰炸的要点之一就是自己总是被父母当成商品一样,被迫地去和自己面前的姐姐进行比较。 

    “你先别激动,”她看着男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有目的的——我认为,我不能够改变他们,但我觉得我可以改变你。”

    “改变我?”男孩惊讶地说道。

    “我要改变的,是你的心态。”她说着,握着男孩稚嫩的双手,将他拉到了座位上。

    “诚然你的家长有时候做的很过分,但他们对你是绝对不会有坏心的。”她望着干净的仿实木地板,微皱着眉毛,缓缓地说道。仿佛她也是这种家庭教育环境下的亲历者一般。

    “这我也知道,”寻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想起了母亲渐生的白发与父亲的腰痛,还有在厨房满头大汗的奶奶和时长辅导自己的爷爷,不禁紧闭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起来。

    “我仅仅想要的只是有能够大胆做自己的自由和与家人们平等的尊严而已……”男孩说到此处已是有些泪眼汪汪。

    “是啊,自由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东西。但是寻,我们不可能是单独活着的孤狼啊。”她紧扣着的十指,被她充满哀伤的眼神给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腿上,“也许你还理解不到,人类这种生物是难以脱离群体和社会生存的,因此我们还是要以维护家庭和睦为重啊。” 

    “难道我什么事情都要迎合他们的喜好吗?!”男孩显得异常的愤怒,特别是感到自己珍视的自由被否定的时候。

    “难道他们该什么事情都迎合你吗?!”姐姐看着情绪失控的弟弟,自己也不免有些烦躁了,“你的父母工作已经够累了,他们希望回家后看到的是一个能够听他们话,让他们称心如意的孩子!而不是一个自我意识极强的家伙!”

    “所以这就是你三年之前放弃你的音乐梦想,甘愿做一个木偶的原因吗?!”愤怒的寻陡然站起来,稚嫩的拳头在怒气的驱使下“砰!”的一声,打在了仿实木的书桌上。

    更是打在了她那三年前就早已外强中瘠的心上。

    “轰隆!”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闪电劲风携卷着滚滚雷涛也随之而来。

    她像受惊了的孩子一样,猛地一颤,两行眼泪便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两侧滑落下来。那两条泪痕深得如同是用尖刀狠狠地刻下来的一般,而那由皮肉断裂的痛苦所产生的呻吟声,她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地发泄出来——因为她不得不只能让她自己去承受那亲手断送梦想的痛苦。

    “抱歉……我……我不该说这些的……”看着姐姐难受的样子,寻立马为自己的过激行为进行了深深地忏悔——自己竟然去挑别人最深的伤疤。

    “没事……”她的姐姐强颜欢笑地擦了擦眼泪,“三年前,我的父母险些离婚,他们两人唯一在乎的羁绊便是身为孩子的我,为了不让我的家庭破碎,我狠心放弃了自己喜欢的音乐,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别人夸口的尖子生。”她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语气平静至极,犹如波澜不惊的水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她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笑了笑,“因为只有我成为了他们心中最好的孩子,他们才会觉得有一起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和必要。”

    “多少年来,我从未质疑过他们的任何一句话,我也完成了不少我不想接受的要求。但一直到现在,他们也从未对我的成绩表示满意过。”说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许,他们之间早已没了情感。而我和他们之间,又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谁呢?”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他们没有分开,我的家就是完整的。”说着,她强行撑住的腰终于无力地倒了下去,整个人也都静静地瘫在了椅子里。

    “如果能有个家的话……”少女缓缓地将手抬起,似乎想要用手去抓住头顶那虚无的灯光,“做个父母的乖木偶,又有什么关系呢?”

    “姐……”男孩望着失神的姐姐,温柔地开口了,“我懂了……但我不会因此而放弃的。因为我既是他们的孩子,我也是不肯低头的‘寻’!”

    说着,男孩眼中的光芒由温柔变得坚韧无比,他转过身,望向了漆黑的窗外。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透明的玻璃窗倒映着男孩笔直的小身板,而那对坚毅的眼神,早已洞穿了令人恐惧的黑夜。

    “我会跟着我的心走下去,并证明你当时的抉择是错误的。”男孩毫不动摇地说着。

    “也好……”瘫在椅子里少女再一次笑了,“我希望我是错的。”

    2013年10月11日,周五,距离开幕式还有七天。

    今日的排练,所有成员的演技都是更上一层楼。寻在放学后也自愿去和母亲一起选择自己的衣服。并在不拉下学习的同时,认真地进行了排练。

    七天后的运动会上,寻和团队完美无缺的表演在X中的运动会开幕式历史上潇洒地挥下了精彩的一笔,那个穿着黑西服的帅气男孩也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大放光彩!那自信,阳光,潇洒,乐观向上的形象更是永远地留在了人们心中最无瑕的地方。

    一个月之后,寻第二次踏上了班里演讲的舞台,他一改首次畏畏缩缩的样子。那一身潇洒而又自信的姿态再配上抑扬顿挫的语气和鼓舞人心的动作,最终赢得了全班的掌声。

    他明白,这掌声是送给那个自信,阳光,潇洒,乐观向上的男孩的。

    他明白,那个获得掌声的男孩,名叫寻。

    从此,那个自信,阳光,潇洒,乐观向上的寻开始逐渐被班级里的成员所认可——寻凭借着那温柔善良,诚实正直的个性,建立了很好的人际关系。

    寻的成绩虽不能说突飞猛进,但绝对可以说得上是稳步前进。当初一的最后一次期末成绩下来时,寻开心地和姐姐看着那个讨人欣喜的“11”,拍掌大笑。

    “我成功了!姐姐!妈妈!爸爸!爷爷!奶奶!诚!五班的各位!”寻在心底兴奋地呼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巴不得每个人在心里都能够听到。 

    男孩从未感受到自己的心中和世界是如此的光明!

    他身下的影子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是如此的浓厚与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