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回到靳家

    更新时间:2017-08-10 13:29:18本章字数:2747字

    第二天的大课间,夏蝉急急跑到操场时,离约定时间早已过了15分钟,她往四处张望,不见哥哥的身影。都怪班主任突然让她收作业,害她迟到,想到这儿,夏蝉又急又气,跺了跺脚。哥哥一定是到了,等不到自己回教室了。

    上课铃响起,夏蝉往教室跑去。远处一辆豪车上,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背影,挣扎着身体,想呼喊她,嘴巴却被掩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爷,对不住了。”车开走了,夏天的眼泪夺眶而出。

    六年前妈妈把她送到孤儿院,告诉他,妈妈有事要出差,回来就来接你回家,但是,妈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了,他从每天盼望到后来灰心丧气,离别的孤独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以至于内心的被遗弃感渐渐堆积,让他感到恐惧和失望。

    直到在夏家,在夏蝉的影响下,慢慢扫除内心的恐惧,渐渐找回自己,他相信这次命运是眷顾他的,然而,命运就是爱开玩笑,通向幸福大道的路上给了他一个急转弯,一步之差又回到了从前。

    夏天大课间后就没再回教室,班主任马上通知了学校和夏家,夏政天和李茹匆忙赶到学校,学校怕学生失踪事件引起家长恐慌,把事情压了下来。夏家动用自己的人脉全力寻找,48小时后未果则立即报警。

    夏蝉放学,直接被夏政天和李茹接回家。

    “爸爸妈妈,哥哥呢?”

    夏政天和李茹忍着泪,竟不知如何和夏蝉说起。

    “爸爸妈妈,哥哥呢?”

    “是不是因为今天大课间我迟到了,哥哥生气了,不想见我。”

    “大课间迟到?夏蝉快跟爸爸讲清楚。”夏政天想从夏蝉嘴里打听出蛛丝马迹。

    “我和哥哥大课间休息都会在操场见面,今天班主任老师让我收作业,我去的时候迟了十多分钟,到处看,也没看到哥哥,以为他等不到我先回教室了。”

    “夏蝉,哥哥只是想回孤儿院了。”夏政天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夏蝉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在夏蝉的认知里,哥哥是因为讨厌自己,才回孤儿院的。

    “老爷,少爷带回来了,在会客厅。”管家向靳老爷报告。

    靳方激动地起身往会客厅走,这是他第一次见自己和牧歌的孩子。

    当年牧歌狠心和他分手,他伤心欲绝,加上刚接手家族生意,年轻尚不能服众。靳父安排他与李家千金李婕成婚,强强联姻,巩固家族企业。带着悲伤和愤怒以及家族的重担,靳方这次并没有反抗,服从了父亲的安排。

    婚后,靳方对公司的管理逐渐上手,加上李家的鼎力支持,让他在公司站稳脚跟。对于牧歌的离开,靳方始终难以释怀,怨恨久了,反倒思念慢慢生长。他请私家侦探调查牧歌的下落,得知牧歌已经离世了,未婚却有一个儿子,寄养在孤儿院,后来被一个姓夏的先生领养了。

    靳方悲痛万分之余,回想起分手的前一天。这是他多年来一直不愿也不敢回忆的美好。

    那天牧歌突然向他提议去滑雪。滑雪场是他们相遇,相识,爱情生长的地方。在滑雪场,牧歌表现得比平日更加开朗。滑雪后,两人回到出租房,一起做饭,打打闹闹,后来窝在客厅看老电影,屏幕上的光投在牧歌脸上,他有些失神,吻了牧歌,两人坦诚相见。

    靳方想来认定牧歌的儿子就是自己的亲骨肉,虽然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牧歌有了孩子反倒要离开他。

    那段时间他本来要接回他和牧歌的儿子,但李婕也有了身孕,本身李婕对他有一段初恋耿耿于怀,再领回私生子一定会刺激到她。靳方只好暂且将事情搁置,一心壮大事业。

    这次接回孩子,靳方酝酿了很久,亲自出面和学校、警察局交涉,事先请人观察他在夏家,在学校的生活,甚至亲自打电话到夏家,就为了听听儿子的声音。

    “孩子。”靳方的声音有些颤抖。

    夏天对于陌生的环境,尤其是过分豪华的陌生环境显然是警惕的,他就像只受伤的小刺猬,在没有任何依靠下,只能竖起浑身的刺,自我保护。

    “孩子。我的靳鞅。”靳方坐下来,尽量靠近他。

    夏天并没有马上移开,只是抬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脸疑惑和不解。

    “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叫靳鞅,我叫夏天。”他一点也不畏惧地直直瞪着企图靠近自己的中年男人。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你的妈妈是陈牧歌。”靳方对夏天的字字否认并不在意,他反倒认为是牧歌对孩子的安全教育做得到位的缘故,欣赏靳鞅小小年纪思路清楚,不容易上当受骗。

    “你以为能叫得出我妈妈的名字,我就会相信你是我的爸爸。你这是绑架儿童,被抓到要坐牢的。”夏政天因为公司的事务常常在家聊到法律常识,久而久之夏天耳濡目染也能从嘴里蹦出一些法律术语。

    有一次,班主任老师给大家换座位,把个子矮但成绩差的同学安排到教室的最后一排,让成绩好的同学做到前排听课,美其名曰“合理利用资源”。夏天拒绝班主任的安排,尽管品学兼优的他被安排到的座位极佳,却带头拒绝班主任的座位安排,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班主任侵犯学生的人权。

    “人权”两个字从他嘴边飘出的时候,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虽然经常听到老夏讲“人权”,可是“人权”究竟是什么意思,夏天心里却是不清楚的,只是凭感觉套用到这个情境中。话一出口,他早已在心中后悔,万一说错,不单是他颜面尽失,关键是当面忤逆班主任的大罪。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他瞟一眼班主任,发现她涨红了脸,双唇抿得紧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他获胜了,全班欢呼,尤其是差生更是为他尖叫。他反倒高兴不起来,心里对班主任很愧疚。

    “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懂法律,看来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靳方不仅没有恼火生气,还对他大加称赞。

    “你妈妈......为什么把你送到孤儿院?跟我说说吧。”靳方原本想问他牧歌为什么会离世,转念想到死亡,尤其是身边亲人离去的话题对于一个孩子也许太沉重也太残忍,只好改口。

    “这个问题不应该来问我,问她更清楚。”夏天一眼看到了端着茶杯走进会客厅的李婕。尽管多年未见,但李婕的面容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就是她三番五次找自己的妈妈,每次见面结束,妈妈就会坐在窗前发呆,失神。

    他知道妈妈尽管很努力地生活,为了自己很努力地工作,却常常不开心,仿佛心里存着巨大的心事,因此他小小年纪就很懂得看脸色,很懂得照顾妈妈的情绪,为了让妈妈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妈妈不上班,整日在家陪他,再后来渐渐不出卧室,面色苍白,食量也渐渐减少,卧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他吓坏了,小小的他直觉妈妈不对劲,却又无能为力。眼前的这个女人出入自己的家越来越频繁,直到有一天生生把他带离妈妈身边。

    “是我送他到孤儿院的。”李婕坦然地看着靳方。她承认自己曾经以家世背景,以靳方的远大前程来逼迫牧歌离开。然而,当她知道牧歌的病情,知道她将不久于人世时,她的良心有些不安。

    在牧歌不上班,经济拮据的时候,李婕拿钱资助她,牧歌把孩子委托给她,然而处于私心,她狠心地把小天送到孤儿院。她清楚一旦靳方知道一定会迁怒于她,但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即将出生,而牧歌的孩子会分走他一半的父爱,甚至财产,她就心有不甘。

    听到李婕的回答,靳方很诧异,他让苏妈带靳鞅去吃饭,以便自己能和李婕把牧歌的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夏天一边挣扎,一边大叫着要回夏家,然而靳方已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