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路人甲乙

    更新时间:2017-08-10 13:38:11本章字数:2114字

    18:00。奈町居酒屋。以《诗经》为见面信物。

    陆文卿发给她的信息简短得甚至有些吝啬。

    这家伙难道就不担心她看不懂吗?

    所幸奈町居酒屋就在明夏广场附近,省去夏蝉这个路痴研究百度地图的时间和精力。不过,她得先回宿舍一趟,化个妆换个衣服,顺便拿书。

    夏蝉回到宿舍,何惠蒲还在睡觉。自从《明夏之恋》开播,她每天的生活动力就是追剧,看了更新的三集剧,还要把前面的剧集再回刷一遍,简直比高三复习的一模二模三模更起劲更用功。为此,夏蝉常常嘲笑她中毒不浅。

    趁着何惠蒲睡得人事不省的时候,夏蝉麻利地换上裙子,简单盘了头发,画了个淡妆,套上小白鞋。夏蝉身高在女生中属于中等偏上,加上平时经常要赶着打工和上课,她的鞋几乎是清一色的运动鞋、休闲鞋。这会儿突然要穿着高跟鞋出门,有点担心自己hold不住,半路崴脚,索性先穿了小白鞋,快到约定地点再套上高跟鞋走过去好了。

    《诗经》放在书架的二层,和一系列专业书挤在一块,夏蝉用力一抽,前面的一摞书“啪”一声以多米诺骨牌的妖娆姿式往后倒。

    “夏蝉,你回来了吗?”何惠蒲睡意满满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

    夏蝉吓了一个激灵,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拿了包,一手提了装着高跟鞋的袋子,书夹在腋下,梗着脖子就往外跑,直跑出宿舍楼才敢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幸亏她聪明,小白鞋威武,不然何八卦又要盘问半天。

    黑色小洋裙搭配平底小白鞋,这么独特的乱搭风让夏蝉在车站等公车时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群关注的焦点。她站在车站多久,就有人毫不客气地以看怪物的异样目光打量她。真的很奇怪吗?刚才害怕何惠蒲醒来,匆匆往外跑,都没照镜子看看啊。

    公交车很快到了站点,不知道是周末的原因还是心情的原因,夏蝉觉得今天的公车走得特别快。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刚好五点半,竟然提早了半个小时到。夏蝉决定再去补个妆,毕竟她这个“伪文卿”也不能太山寨了。

    穿上高跟鞋往外走的她,除了感觉视野更开阔,走路也不知不觉慢下来了。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嘚嘚嘚”的声音,正符合夏蝉此时忐忑的心情。

    奈町居酒屋是一间不起眼的日式居酒屋,其貌不扬,内部空间也算不上大,然而却是P市顶顶有名的日本料理店。店内的一盆一景都透着浓浓的日式风情,典型的日式服务风格,周到贴心,出品的料理不仅食材新鲜,烹制用心,还相当地道,热衷此道的食客络绎不绝,想在此订个位子,都得提前一个月。

    站在奈町居酒屋面前,夏蝉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转身走掉。她只好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裙子和头发,然后抬头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走进店里。

    “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服务生穿着和服微笑地看着她,摆出欢迎光临的手势。

    “不好意思,我找人。”夏蝉环顾四周,外面吧台的客人挤挤攘攘,看不清谁是谁。

    “是一位先生吧。”服务生瞄到她手中的《诗经》,似乎猜到了几分,径直带着她往包厢走,还帮她拉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没人,但桌上放着的《诗经》提醒夏蝉就是这里没错。

    “那位先生刚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服务生提醒到。

    “谢谢!”夏蝉礼貌地向服务生道谢,并顺手关上门。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抓紧再复习一遍陆文卿的基本信息,就好像每次考试前带着侥幸的心理临时再抱一下佛脚。

    听到拉门的声音,夏蝉好不容易稍平复的心情又开始“咚咚咚”跳个不停,抓着手机的手也禁不住紧张地哆嗦了一下,她干脆把手机丢回包里。

    门被拉上,直到来人坐到她的面前,夏蝉也不敢抬头。

    “又见面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窄小的包厢内清晰可闻。

    “又?”夏蝉喃喃道,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靳鞅眼角带着戏弄的笑看着一脸惊愕的她。

    怎么是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她弄错了。

    “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夏蝉急着起身,因为惊吓,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身上黑色的小洋裙衬得她有些楚楚可怜。

    靳鞅微微起身,一双大长臂横过桌子,毫不客气的按住夏蝉的双肩,将自己的脸逼近她。

    “陆小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他倒要看看这次她又能耍什么花招。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间,靳鞅能清晰地看到夏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幽黑深不见底的眼睛,能清楚地听到她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此刻霸道地占满了她的整个鼻腔,夏蝉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仰起头,直直对上靳鞅凌厉的目光。

    输人不输阵。在这样胶着的状态下,如果她屈服哪怕怯懦一点点,那之后再想扭转被动的局势就会难上加难。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她傲娇蛮横仰视着他。两人的目光都带着挑衅和不服输,只是这样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实在像一对情不自禁想要热吻一番的情侣。

    “听闻靳先生极富绅士风度,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夏蝉眼角眉梢带着流光,声音柔和,语气却异常坚定,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似的顺势将靳鞅按在她肩上的双手拨开,抚了抚肩上发皱的布料,拿起面前的茶细细嗫饮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并未让靳鞅感到任何尴尬。

    “陆小姐,彼此彼此。”靳鞅坐下来,也拿起了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服务生拿着茶壶进来,一边重新加满茶水,一边让靳鞅点单。他低头点单,她随手拿了自己放在桌边的《诗经》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经》开篇就是《关雎》,配上此情此景却是相当讽刺。她不是窈窕淑女,他也不是好逑的君子,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的路人甲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