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章 重逢

    更新时间:2017-08-10 14:17:34本章字数:2933字

    靳鞅在办公室翻阅入围的校园爱情剧本,创作部主任请他在入围的作品中选出前三名约见作者,推进剧本改编工作。靳鞅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粗粗看一眼剧本梗概便心中有数。翻了几本他有些烦躁,确切地说,整个春节因为一张照片,拨不通的电话和吴韵庭频繁的约见,他心里早压了一肚子气。

    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重新坐回办公椅上审阅。看完剧本梗概,他倒没有直接甩到一边,反倒翻开封面看作者的名字,封面上三个小小的黑字跳入眼眶的那刻,他愣住了,再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过,“夏,知,了。”任他多看几遍,也还是“夏知了”三个字。他匆忙喊了创作部主任,询问关于作者的信息,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因为激动而“突突突”作响,询问未果,要求马上约见夏知了,并推掉了其他剧本。

    何惠蒲再次接到星空影视的约见,遵照夏蝉的指示,冒名顶替前往。坐在星空影视接待室她有些小雀跃,或许运气爆发还能碰到靳大少。创作部主任亲自带她到靳鞅办公室,她推开门见到靳鞅的那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原本以为在公司偶遇已经很幸运了,没想到靳鞅单独和她约谈,倒让她有些小紧张。

    靳鞅看到何惠蒲一脸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先前千方百计找他签名合照的花痴女会是夏蝉?带着疑问他决定试探一番再做定论。

    “如果没记错,我们有过几面之缘。”靳鞅交叉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何惠蒲听到大少还记得自己便欣喜地狂点头。

    靳鞅说明了约谈的目的后,指着剧本上“夏知了”三个字试探何惠蒲,“你叫夏知了?”

    “嗯。”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啊...”靳鞅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对,我妈生我那会儿正是大夏天,屋子里又闷又热,我刚出生,只会哇啦哇啦大哭,我妈又累又烦躁,说我就像屋外的知了肆无忌惮,鸣得震天响。后来开出生证明,我妈随口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说到底,我妈还挺记仇的。”何惠蒲瞎编乱造的功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靳鞅配合地笑了下,她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在后续的剧本讨论中,何惠蒲的表现和对答让靳鞅疑心剧本究竟是不是出自她手。何惠蒲被问得额头直冒汗,考试也没这么费脑筋,被夏蝉坑惨了。离开星空影视时,何惠蒲一脸惨兮兮的神情。

    靳鞅心下有了主意,既然她是P大影视学院文学系戏剧影视剧本创作专业的学生,比自己小一级,那就好办了。

    “喂,苏教授能麻烦您帮我查个人吗?对,戏剧影视剧本创作专业,12级的,叫夏知了。”

    “我看了入学名单,没有这个名字,倒是有个相似的,叫夏蝉。”苏教授扶了伏鼻尖上厚重的眼镜。

    “苏教授,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后面的那个名字吗?”靳鞅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夏蝉,为何同在P市,自己却从来不知。

    “夏蝉。这蝉不就是知了的学名么?”

    苏教授这么一问,令靳鞅觉得剧本上署名的“夏知了”极有可能是夏蝉的笔名。问了苏教授戏剧影视剧本创作专业明天的课程,挂上电话,靳鞅决定明天回校亲自调查清楚。

    中国电影史课上,教授放完一段视频,请人就视频的内容发表相关见解。台下的学生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学生真正在认真听课做笔记。

    夏蝉记完笔记,单手撑着下巴在思考视频里画面要传达的内容和感情。不想却听到教授点了自己的面子,她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教室外的靳鞅看到她站起来,更是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假装陆文卿和自己见面,常常让他有错觉感的她,竟是他长久以来在找的那个人。

    她是夏蝉,毫无疑问,难怪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不管她如何嚣张放肆,他总能笑着包容。靳鞅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推门而入和苏教授说明了来意。看着夏蝉错愕的神情,一路从讲台走到她的座位,拉起她的手径直往外走。夏蝉完全愣住了,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临到教室门口,靳鞅回身致歉,“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我先带女朋友先走,请继续上课。”说完两人消失在教师门口,留下身后同学的一片哗然。何惠蒲和其他舍友在靳鞅走进教室时,已经犯了花痴,直到他牵住夏蝉的手,说她是她的女朋友的时候,她们才回过神,意识到这其中包含的巨大信息量。很快,靳鞅和夏蝉的教室牵手照和文章就充斥了校园的各大论坛微博微信,这事够何惠蒲八卦整整一个学期了。

    夏蝉被靳鞅拉着往前跑,等到她理清状况,人已经被塞进车里,而车则汇入了城市街道的车流中,两旁的街景和表情鲜活的人群一一从车窗掠过,她和他都无心顾及。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夏蝉想起过年时不下十个未接的电话,每次电话响起,她都会看着接听键,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会不会真有急事,但转念想起他同样不接电话,甚至她跑去等他,好不容易等到他,区区几分钟说话的时间他都不屑给予,任由吴韵庭对她指手画脚,说尽刻薄之语。现在他倒来质问她不接电话的缘由,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

    她静静地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年检证明说道,“你找我无非是要那张照片,我的包还在教室,你放心,回去我便快递到你公司,现在可以放我下车了吧!”

    靳鞅并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加重了油们。“所以,那天你来找我,是为了搞清照片的事,还书只是借口。”

    两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夏蝉对他突然找她的举动,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现在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时间这么久了,“伪文卿”的风波不是应该过了吗?他究竟又想做什么?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文卿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你让我下车吧。”夏蝉有些惶恐地哀求道,靳鞅则眼角带笑看着被蒙在鼓里的她。

    车驶入一个高档的小区,她死活坐在车上不下车,靳鞅只好俯身打横抱她往电梯里走,她刚想挣扎大喊救命,电梯里便挤进来几个人,时不时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靳鞅和她身上逡巡,她羞得耳根子发红发烫,只好把脸埋到他的胸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所在楼层到了,靳鞅抱着她走出电梯。刚出电梯,夏蝉便急着要摆脱他的禁锢,不曾想他把她箍得更紧,“靳鞅,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想做什么?”他没有理会她的焦虑,反倒心情越发得好,把她轻轻地放在公寓的灰色沙发上。

    夏蝉紧张地环顾了四周,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暗示自己靳鞅是绅士,那些影视剧的画面却还是不断地浮出脑海,她还是忍不住多想了。

    “夏蝉。”

    “在。”

    因为过度紧张,夏蝉在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便下意识地回应,等她抬头发现是靳鞅在叫她,又是一脸愕然,除了“伪文卿”的身份,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成长了不少。”

    “嗯?”从车上的对话一直到现在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令她深感疑惑。

    靳鞅突然俯下身,双手轻轻抓着她的双肩,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各自的气息都清晰可闻。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黑色的颈链,底部露出一只微微掉钻的天鹅饰品。靳鞅看着她,笑意更深,他这样提醒她,她该不会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这个天鹅饰品夏蝉再熟悉不过,那是她刚学芭蕾舞时央求李茹给她买的黑色盘头皮筋上的天鹅装饰物,因为丢了自己喜爱的天鹅皮筋她伤心了好一阵子,都把芭蕾舞课程落下了。

    “你...这个天鹅...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夏蝉看了看靳鞅,把天鹅饰品捧在手心,连同他书中夹着的照片,让她心中的疑惑更大,“你认识夏天?”夏蝉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中的疑惑。

    靳鞅点了点头,辛苦地忍住笑。

    “那他现在在哪里?”夏蝉望着他,巴巴地问,热切地企盼得知夏天的下落。

    “他就在你面前,夏知了。”靳鞅咧开了笑脸。

    夏蝉一把抱住靳鞅,生怕他再像小时候一样消失,靳鞅也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相别十年之久,有误会有错过,终于再度重逢,彼此更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