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冬季与诗经

    更新时间:2017-08-19 19:35:12本章字数:2308字

    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

    在《培根随笔》中有一篇文章《论读书》,其中有这样一段话: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读一本书,成为书本希望你变成的样子,这是文化的塑造力。古往今来谈论读书的人很多,谈论读书的好处,谈论读书的功用。实际上,读书本身没有那么多的功利之用,只是人为的加以利用,才会有如今许多人带有目的性的去读书。然而读的书,大多也无非是求生手段和生存之法。

    以前我热爱漫无目的坐公交,现在也是。有一次,我的旁边坐了一个初中生,他把作业本放在腿上,低着头写作业,也许是赶在课后饭前把作业写完,腾出一些时间玩乐。这样类似的场景看过很多,和我自己的经历交织,有些动容。有人笑称高考实际上是换个城市打游戏,也有人说教育体制如何如何。我这一代是走在教育体制改革的边缘,课程改革,考试改革,还有实验区,推行可复制方案等等。

    总之,我们的教育会越来越好。然而文化培养和教育既分不开又不一样,文化是一个能够激发我们感情的崇高东西,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会发现他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他不是冷冰冰的,而是富有激情、情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和诗意的眼光。

    正如一篇名为《培养了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文章所说:我们从中小学到大学的教育,更多的是在教知识、技术、专业,唯独缺少文化。我们培养了很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他们是冷冰冰的。

    人们也不是生来抗拒爱和诗意。别人聊天的时候,他们常常告诉我没有时间去静心读一本好书,去看一部好电影,去运动,去放空旅行,去写一篇文章,去学一门技术。后来才发现,我们没的其实不是时间,而是做那件事时那颗安静的不浮躁的心。

    走夜路的时候,不经意看夜空,两三颗星天外。不由想起幼时仲夏的老家,因为满天星星而激动喜悦。然而故乡是故乡,他乡是他乡。我们的有一个共同的归宿是走向静默、归寂。不要因为浮躁、沉迷,错过了满天繁星。

    现在看来,很多人都把他乡当成了故乡。家乡的味道忘了许多,多的是异乡的滋味。我们品味四季,感受季节变化,正如我写这篇文章,正值大暑节气,大暑有三候:一候腐草为萤,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

    小时候,生活在乡下时,一到了暑天就经常和和邻里的小朋友们,拿着小塑料袋,去马路旁、溪水边、田埂上捉萤火虫。一晚上可以捉到20来只,放在矿泉水瓶里,或者透明塑料袋里,扑闪扑闪,可以许愿,许完再放掉。早已经忘记了当年许过多少心愿了,但那时候,仰头有闪亮而温柔地银河星系,低头有萤火虫在草丛中飞舞,身边是天真无忧的小伙伴,真是美好。

    其实萤火虫也是个大家族,一共有2000多种,分水生与陆生两种,陆生的萤火虫会把卵产在枯草上,大暑之时,萤火虫就会卵化而出,所以古人认为萤火虫是腐草变成的。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只可惜现在随着环境污染和光污染的日益严重,即使在乡村的夏夜,也很难看到萤火虫飞舞了。

    其实,有时候我们也挺羡慕古代的人们。“从前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但是却可以读很多书。经史子集,也算是官方教材和读物了。

    张潮说,经书适宜在冬天去读,因为冬天读书精神集中,神思专一。作为一个南方人,虽然平生看过几场雪,也在北方待过几年,但也难逃在北方下雪时,比下雪更有趣的是南方人的命运。冬天给人的印象是清寒与洁净。南方一场冬雨,冻得彻骨。北方的一场大雪,大地洁白无痕。

    读经读的是《诗经》,《诗经》是中国古代诗歌开端,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冬天是一年的开始,正如《诗经》是中国古代诗歌开端一样。在人们的常识里,一年之季在于春,为何说冬天是一年的开始,这里要说到冬至节气。早在二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时代,中国就已经用土圭观测太阳,测定出了冬至,它是二十四节气中最早制订出的一个,也是中华民族的一个传统节日。殷周时期,规定冬至前一天为岁终之日,冬至节相当于春节。后来实施夏历。但冬至一直排在24个节气的首位,称之为“亚岁”。在一天十二时辰中,子时是人体一阳初生的时间。而一年十二月份中,“冬至一阳生”,我国古时曾以冬至定为子月,从这一日起,白昼一天比一天长,阳气回升,天地阳气开始增强,代表下一个循环开始,是大吉之日,是自然与传统文化意义上一年的开始。

    《诗经》先秦以前称为《诗三百》,春秋时期经过孔子的编订成为《诗经》。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诗经》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灵魂的抒发,是一种诗意的存在。

    《诗经·黍离》: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诗经·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言寺为诗,语言是思想的表达,而寺庙是修行者的道场。诗做为净化心灵,让骨子里有诗意的事物,有其社会现实意义,就如同一场冬雨,刻骨铭心,如同一场大雪,纯粹洁白。

    能够成为“经”的都是亘古不变(不变的是变通)的经典,墨家有《墨经》,道家把《老子》称作《道德经》,把《庄子》称作《南华经》,佛教有佛经,道教有道经,基督教有《圣经》,伊斯兰教有《古兰经》。而与“经书”相反的称为“纬书”,织布时,必须要先布置好经线,然后以它为依托,才能穿引纬线,织成布匹。经书的“经”就是织布时的纵线,但织布只有纵线是织不成的,也得要有横的纬线,也就诞生了一些离经叛道、怪力乱神的说法。

    子不语,怪力乱神。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就读《诗经》中描写各地的民歌的《风》部,天地之间白雪皑皑,刚好可以勾勒出无数的画面,吐露无限的哀愁:

    《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