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四)、子路与闻过则喜

    更新时间:2017-09-06 12:04:30本章字数:2099字

    三(四)、子路与闻过则喜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原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有一天,颜渊、子路两人侍立在孔子身边。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何不各自说说自己的志向?”子路说:“愿意拿出自己的车马、衣服、皮袍,同我的朋友共同使用,用坏了也不抱怨。”颜渊说:“我愿意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子路向孔子说:“愿意听听您的志向。”孔子说:“(我的志向是)让年老的安心,让朋友们信任我,让年轻的子弟们得到关怀。”

    颜渊也就是颜回,名回,字子渊。这里是以颜回本人的言语,表达他的两个品行,“无伐善”与“无施劳”,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这个品行也是我们现在的人要好好学习的地方,我们现在是做了一点的好事,就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总想让鬼神知道,干了一点坏事,总是以为鬼神不知道。这样子太让鬼神为难了。

    以前读过一篇评论员的文章,题为《心中有怯,岂能太阳底下“鼾然”入眠》,说的是农民工干完活,席地而食,席地而卧的场景。作者的态度是愕然、悯然,随而羡然,进而慨然。在太阳底下“鼾然”入眠,此情此境,让人恍然。

    天幔地床,自有人“鼾然”入睡;华屋玉帐,却亦有人寝不安席。置身于众声喧哗熙熙攘攘的时代,即便在灯火阑珊的深夜,世上又有多少不眠的人。

    我们的心,就是我们的神明。我们的善良与美好,我们的内心是最清楚的,所有的酣睡者似乎都无需理由,不眠者却有着不尽相同的原因。我们人活于世,要想睡个安稳觉,最重要的就是问心无愧。

    孔子的另外一个弟子叫仲由,字子路,又字季路。这里提到子路的一个优点: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於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於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选自《孟子•公孙丑上》)

    我们现在有个成语叫“闻过则喜”,子路被告知自己的缺点时,就很高兴。有的人不愿意别人说他缺点,子路不一样,对于希望不断提升自己的品德、修养的人,如果有人能够指出其缺点,实际上是在帮助他进步,子路同时也是胸怀宽广、不断进取的人。

    我们先前在过他的故事,子路的性格是比较“跳跃”的,勇敢果敢,孔子也说他“好勇过我,无所取材。”在开始周游列国不久,孔子住在卫国贤人遽伯玉家。卫灵公夫人南子是个极其妖冶的女人,久闻孔子大名,一定要求见孔子。于是孔子前去与之相见。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子见南子”的故事。 

    子路对孔子的这种作法很不满意,孔子对他解释说:“我刚才并没有直接见到南子的面,如果见了,也会以礼相答。”孔子所言属实,南子是在帷帐中与孔子相见的,南子在帷帐中向孔子行礼再拜,孔子听到环佩的声音很清脆。 

    子路依然不高兴。孔子以为子路不相信,便发誓道:“如果和我说的不一样,上天都会厌弃我!上天都会厌弃我!”也只有子路才会如此。只有对子路,孔子才会如此。

    子路忠直,为正义奋不顾身,他的死最能体现其性格。前文提到,卫灵公时,有一美丽妖冶的夫人南子,很淫 荡。卫灵公的长子即太子蒯聩与其有暧 昧关系,怕被诛杀便逃亡在外。 

    卫灵公死后,大臣欲立公子郢为君。公子郢推让,认为太子的长子姬辄(姬蒯聩之子)还在,而且已经成人,按照宗法制应当立其为国君。于是姬蒯聩的儿子姬辄便顺利即位,这便是卫出公。但问题马上就出现了,爸爸还在,本来应当是爸爸的国君位置却被儿子占有了。而卫出公又没有提出迎接爸爸回来,连这种意图都没有。 

    十二年后,蒯聩心理严重失衡,便悄悄溜回卫国,勾结大夫李悝发动军事政变,赶跑了卫出公。父亲赶跑儿子夺回君位,虽是国家之事,实际也是人家家庭内部之事,别人管不管都可。 

    此时,子路正在孔悝的采邑中当总管,实际是李悝的家臣。采邑在郊区,子路当时正在那里,听说这件事,义愤填膺,连忙往城里跑。城门将要关闭,一个叫子羔的人告诉子路,形势已定,卫出公都已逃跑了,你可以回去,不要进城白白送死。子路的表现是:

    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蒯聩,蒯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蒯聩弗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蒯聩惧,乃下石乞、壶黶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选自《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本来可以避免的牺牲,且没有任何道义上的责任,但子路还是义无反顾地进城,并要求新立的国君不要重用参与叛乱的李悝,在得不到答应的情况下,放火焚烧蒯聩和李悝所登之台。可见其爱憎分明,疾恶如仇的程度。还有一点应当注意,即李悝本来是子路的主人,但因为其不忠实于国君,所以子路还是坚决反对他,并要讨伐他,可见忠君的观念在当时已很强烈。 

    当蒯聩派两名训练有素的武士下来攻击子路时,子路以一敌二,可见其确实很勇猛。系冠的缨被对方的刀剑击断,子路本来应当不顾,而以保护性命为主,可他还是遵循礼的要求,君子不能没有冠,也不能掉了冠,于是用手结缨,被敌人杀死。子路死得很壮烈,也很迂腐。 

    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内乱,马上说:“嗟乎,由死矣!”真是了解弟子的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