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静书和久一(上)

    更新时间:2017-08-23 16:09:57本章字数:5314字

    第一章

    总有这样一首歌让你欢喜或者让你哭泣,其实让你情绪有波澜的并不是歌曲本身,而是歌让你联想起来的关于你的故事。

    我叫静书,毕业于一所师范大学。老公叫久一,毕业于一所财经大学。我在重庆,他在南京,我们能勾搭成功,一是因为我们高中时就是同学,二是电子信息的发展为我们牵了线搭了桥,做了我们的红娘。

    久一175cm,尽管不高,在初中时就入伍了胖子队,这些年成为一个坚守在190斤的顽固型胖哥。而我则是在与久一恋爱后,越发臃肿起来的!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不好好吃饭的,我东摸摸西碰碰,回顾神来的时候,饭菜就已经所剩无几或者是光光了。

    我和我爸都有进食障碍症。

    基本上我们家每次开饭前,我妈都会给我盛好饭,温柔的鼓舞我说:“嗯,今天把这些都吃下就好了!”

    我若是不吃,我妈会试图喂我吃饭。

    我若还不吃,我妈会教训责备我说:“你看你,吃饭跟吃药似的,你看你姐长多高,你看看你,一天天叼了叼了的,跟吃药似的!”

    我若是还不吃,我妈会生气的说:“不吃拉倒!爱吃不吃,没人管你了!”

    我妈对待我爸也是这样,她每顿饭都要对我爸说:“你多吃点!”

    我爸若是高兴,就不说什么。我爸若是不高兴,就会抢白我妈一句:“要你管,吃饱了闲的吧!”

    久一的出现让我觉得他才是我妈眼里那个拥有正常吃饭能力的人,我很喜欢久一吃饭不像是吃药一样难以下咽的样子,他让我觉得这是人吃饭应该有的正常样子,他让我看到了人对饭应该有的欲望。

    跟久一谈恋爱后,吃饭成为我们增进感情的重要事项,起初我很享受跟他抢食的快乐。

    渐渐的,感受并不在是完全的美好,有时候我还没有吃饱饭,饭菜就没有了,我生气,久一又不好意思起来。

    我对吃并不上心,自然不会因为吃饭的问题而分手呀,但我意识在饭菜上桌的那一刻,如果我不聚精会神的吃东西,我将会饿肚子。

    发展到后来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也不看,快快的吃起来,我担心我抢不到食啊,我的体重也越发的向着久一靠拢!

    很多人一起吃饭,久一也是只顾着自己吃的乐呵,这多少让我大感不快活,也颇觉丢人的。

    私下里,我跟久一说了自己的感受,久一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调整,然而改掉习惯终究是不易的,我们都肥胖起来,肥胖带给我们的并不是强壮,而是疾病,我们意识到我们对饮食的态度都是偏离正确轨道的。

    高中时,他跟老师说要与我做同桌,因为他相中了我的安静。那时他是学霸,很得老师宠爱,老师答应了,找我谈,我说:“我不要跟他一桌!”

    我学习不好,反抗也没有力量,老师还是让我从了他。就这样我做了他的同桌,这为我们的爱情悄悄做了埋伏。

    高考结束,我爸就给我打电话问:“怎么样?”

    我说:“还行吧!”我是无知者无畏的。

    我爸一听我比较有底气,开心的说:“我就说嘛,我就梦见一匹大白马,使劲儿,使劲儿的往前跑!”

    我一听我爸的梦也开心。

    小时候,若是有人问我:“你属什么的?”

    我就告诉他们:“属大白马的!”

    小时候,若是有人对我说:“把你妈打走吧?”

    我会说:“嗯嗯(不要),操你妈。”

    接着录音机里传来一阵大人大笑的声音。

    我说的奶声奶气,叫人没有一点脾气,我想那时我也是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是在冒犯我时的自我保护。

    接下来就是估分,我估分的时候很放得开,高了估,管它呢,没有人规定我要怎么估计自己的分数,不是吗?平时比我学习好的同学估的都比我低很多,她们都来劝我:“你估高了,重新估吧?”

    我斜愣愣的白她们一眼儿,心想:“眼气吧?”

    这帮人不在让我面对现实了。

    估分结束就是报志愿,我自己选择了两个学校,一个是山东,一个是重庆。

    那时我在我舅妈家住,我舅妈写了两个纸条,一个上面写重庆,一个上面写山东,我抓了山东,我舅妈抓了重庆。我是打定主意选择我舅妈抓的那个阄。

    我们邻居阿姨是算命的,对我的情况也是了解,那天她站在院子里洗被单,我舅妈走上前问:“大姐,你给看看,我们报哪里好呢?”

    阿姨问了我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想了想说:“远点报吧!”至于她是怎么得出的此结论,我是没看出来。

    我又把重庆和山东的这两个学校给久一看了一看,那时我们是纯同学关系,他说:“重庆是扩招,山东是缩员,我觉得重庆可能性大一些!”

    凭借这些信息,我当即立断报考了重庆的学校,成绩出来了,我心拔凉,重庆每年的录取分数线很高,基本与重本线差不多,我的分数刚好压在本科线上,不多也不少。

    等待的日子令人煎熬,但命运待我不薄,我很意外的被录取了。我也是那所学校仅凭借压中本科线就被录取的学生。

    我姨得知我被录取,她中肯的评价说:“真厉害,一分也不浪费!”

    后来又一个高中校友,她也想报考我们那所学校,想跟我做些了解,又得知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她羡慕的问:“就是你啊?”

    我得意的说:“是的!”

    久一保守报考,意料之中的被录取了。

    尘埃落定,大家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垮下来,荷尔蒙分泌也旺盛起来。久一约我出去走走,我来者不拒,我们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而是源于寂寞的相互聊骚。

    就这样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管它结果怎样呢?先迈出一步去,试试水,才知道什么样的男生适合自己呀!

    很快,大学便开学了,我很是期待,也很是排斥,军训我觉得好累,饭菜我觉得不合胃口,好像我多矫情一点,就证明自己柔弱一些,就能多得到一些关注和存在感。

    矫情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终究会过去,新鲜随着简单的重复也不在新鲜。

    上大学的时候我热衷两件事,一件事是谈恋爱,另一件事是逃学。

    开始我也并不热衷逃学,但是那些课实在提不起我的什么兴致来,我趴下睡觉吧,老师还总是点名,这让我觉得很是丢脸。

    我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逃学。逃学的代价是每次扣两分,这个我可以接受。

    热衷逃学的人并不多,大家还是比较务实的,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我就去图书馆。我选择的书的原则很简单,从最能引我发笑的看起。

    那个时候我们夫妻二人对祖国的移动事业作出过突出的贡献,因为我和久一是异地恋,白天我在图书管里看了什么,晚上电话里我就跟他讲什么,碰巧的是我说什么他都喜欢他,还特别认真投入的进行分析和联想,这更加激发了我看书的热情和逃学的不可控制。

    一开始我逃学,我是不敢跟他说的,因为我担心久一会觉得我丧心病狂,不遵守学生的本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脑子逐渐变的灵活而有主见,我就明目张胆的逃学了,他不反对,居然眼睁睁的羡慕。

    我和久一在恋爱的时候,一言不合就分手,相当洒脱。频繁的说分手的是我不是他。洒脱的背后是什么呢?是真的能放下,不去在意,自己也不受伤害吗?不是的!

    分手过后,我很痛苦,食不下咽,情绪低落,等待着,等待他求我。等到他的消息,我的日子会变好过一些。

    我频繁的说分手,因为我希望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而不是控制在他人手里。我甩了别人,要比被别人甩,让我觉得好过。

    恋爱那几年,我们平均半月份分手一次。这样掐指一算,从2009年10月到2013年6年期间,我们大概分手百次左右。然后频繁的分手终究没有战胜真爱,我们以外造人成功,运用法律的武器将我们的关系合法化,有效的制止了分手的可能性。

    记得有一次我们发生了一次规模较大的分手,持续了20天,谁也不理谁,那次分手发生在2013年末。

    2013年末,是我们作为大学生的最后一个暑假,我们回到家,没几天,久一说:“我的腿不舒服!”

    又过几天,久一的腿抬不起来了,上下车都是困难的,久一的大姑父在我们那所县城医院的CT室工作,去医院拍片,片子出来,腿根部有一块儿是黑色的阴影,大姑父哭了,第二天就去了哈尔滨做检查。

    我没有陪同久一,是久一的爸爸带着他去的。入院第二天,检查之后,医生要给久一做手术,把黑色部位取出来做病理。久一给我打电话,要我去陪他,我收拾东西就启程了。

    哈尔滨的大夫给久一下了药,吃了那药,尿的颜色像是红橙汁一样,水粉的。医生也要求久一卧床休息,不再让病变的地方受磨损。

    手术定在五天后,我去给久一洗衣服,久一也随我一起去,他爸看不惯,嘟嘟囔囔的嗔怪久一,夺过衣服:“我去!”

    后来再洗衣服,我就不要久一陪我,久一也不想听他爸大吼大叫,也就不随我去了。

    手术前的一天,久一大舅一家来看久一,来的人有久一的舅舅,舅妈和久一的姐姐。

    到了没几分钟,大舅妈和久一的爸爸就掐起架来,大舅妈指着久让说:“久让!你不行!”

    毫不避讳我的存在,那嫌弃久让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五官全部运转起来,很丰富,很淋漓尽致。

    一般人表达对对方的憎恶都会收敛一些的,久一的大舅妈不然,她毫不遮掩,相当直观。

    说完就把脸扭向墙面,好像在说,墙都比久让有看头讲道理似的!

    来者是客,久一的爸爸不好发作。

    损完久让,就把脸甩向墙面的动作,做了不下三十遍,我逗的闷头大笑,久一看我笑,也跟着笑起来。

    久一爸爸和久一大舅妈互相看不惯,谁也不服气谁,我们结婚的时候,要请久一大舅一家人,久一的大舅妈没有来参加婚礼,久一的大舅妈说:“诶呀,我不能看见久让,看见他,我就想掐死他!”

    久一大舅妈的话是发自肺腑的,虽然是无线电波传递过来的,可是那充沛的感情已经通过声色、声调等传递的非常到位。

    说到学习的事情,久一的爸爸跟久一大舅一家说:“诶呦,他(久一)大学啥也没干,光处对象了!”

    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说话,看来是担心我听不见,送走了久一大舅一家,我问久一:“你爸的意思是我耽误你了?”

    我要离开,久一求我:“别走,陪着我,我需要你,别让我单独跟他待着,我会发疯!”

    我还是执意要走!

    久一生气:“你就不看看我吗?”

    我没有走,那一夜无眠,为的是什么?我想现在的我不再会因为这事让自己难过,他们的话我会飘过,这说明什么呢?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清楚很多事情。

    第二天早上7:00多,来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要求久一脱光。我怀疑的看着久一,久一很是羞涩,我推断刚才不是我的耳朵出了故障。

    久一脱光后,那东西像是一根缩了水的没长开的小胡萝卜耷拉在用黑发做的萝卜缨子里,久一很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它雄壮起来。

    护士倒是淡定,美滋滋的拿着一把剃须刀在久一的隐私处刮来刮去,把萝卜缨子铲平了,她这超脱的本领是怎么修炼成精的呢?

    医学上把这种行为称之为备皮,我们正常人把这种行为称之为刮毛,行为上是一样的,态度却是大相径庭。

    一个女人扒光一个男的,没有一点羞涩的意思,还明目张胆的,我在想女护士和产科男医生,他们的福利真是多。早知道,我也考考护士之类的,行色岂不是方便,我才不相信那些医生眼里无男女的鬼话呢。

    虽然久一的身子,我是很熟悉的,但久一的爸爸也在,他的身子还让另一个女人摆弄着,这让我实在尴尬,我看了一眼这场面,羞涩的背过身去,坐了一会儿,还是坐立不安,就走出去了。

    那女护士走后,我走进来,久一嗔怪我:“真行,你都不在这陪我!”

    我瞪着眼睛,津津着鼻子,张大嘴巴,憋了半天,质疑着问他:“你让我在场?”

    久一娇气的点点头,毋庸置疑的说:“嗯!”

    8:00多,久一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手术台上的刀,我没有操持过,插不上手的,我就去洗澡了。

    我洗完澡,他依旧没有出来,我来到手术室门口等久一,在那里等待的有很多人,手术室门口一开,穿着消毒服的喊着:“某某某家属。”

    就有几个人扑上去,每推出来一位病人,大家都好奇的张望着,想要知道出来的那个人的状态是怎样的。

    有的人很平静,温和的笑着。有的人很激动,扑上去大哭,似乎哭出来的是释放和喜悦。有的人看着时钟,在手术室门口转圈,焦灼的等待着。

    不知道是过了几个人后,中午12点多,久一被推出来了。

    回到病房休息了一会儿,久一开始呕吐,他不是吐一次两次,是接连不断的吐,食物吐干净后,他开始吐胃液,每次都能吐出来,每次都吐一点点,那颜色像是绿的,又像是黄色的,或者介乎两者之间。

    看他这样,我们赶快去找医生,医生看了看说:“可能是麻药反应!”

    时间到了晚上六点多,他呕吐的间隔开始拉长,这应该是好转的迹象,胃液没有储量了,他开始吐一种泛白的液体,谁知道是把什么呕出来了呢!反正那天,麻药把他折腾到晚上8:00多才消停。

    吐的时候,我拿着袋子给他接着,不吐的时候,我握着他的手,他无力的闭眼休息。

    久一的爸爸则是来回洗手帕给久一擦来擦去。

    我庆幸我没有离开,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这是我见过的耗时最长的呕吐,他偶尔清醒,感激的对着我说:“宝贝儿,谢谢你在我身边!”

    我抚摸他,不说话!

    这是大手术,久一做了全身麻醉,术后他就光着腚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翻身的时候都要有人搬他,他可是敦敦实实的胖子,搬他的时候要分隔着来,先搬下半身,再搬上半身。搬下半身总是要先掀开被子,搬过去一条腿,再去周身子。掀开他的被子真是难为情,因为总是要看到那些,现在已经没有了黑窝。

    要是没有别人在场,我也就不计较了,可是偏偏好多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呢!真尴尬。

    久一的临床是一个中年男子,因为意外手部被机器绞到,受到了重伤,已经动过几次手术,在医院住了小半年了。

    他跟久一讲:“手术前一定不要吃硬货,术后拉不出屎,就算上药,都拉出来的感觉,真是要把人憋疯了。”

    临床大哥的老婆来了,一个不顺心,就冲着那大哥喊:“你个傻逼!”

    那些天,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个傻逼!”临床大哥也不还嘴,也不笑,略微有些忧伤。

    我们都被逗笑了,私下里学着那女人的模样,骂着:“你个傻逼!”骂完就咧开嘴巴笑起来。骂多了,反而觉得无聊和真假参半,也就不觉得好笑了,就不再骂了。后来想起来,还是骂上一句:“你个傻逼!”偶尔说说倒是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