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有些事情,在一夜之间,就全变了。

    更新时间:2017-10-10 15:59:09本章字数:3250字

    第二日,罗世勋一早就和兢业赶到那个试工的地点。

    天刚蒙蒙亮,试工的帐篷里已齐聚好一伙人,天还不明,罗世勋不太看得清大家的脸。

    他还没吃早食,昨天夜里那碗粥早就消化的一丁点都不剩。

    站的腿没知觉时,天才一点点的添了几丝明亮色,他能看清楚帐篷里的人的面目。

    年纪小的只有十一二岁,脸上一片稚嫩;年老的已逾古稀,脸上的褶子都能挂一个提壶。

    罗世勋呆愣着,兢业也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个包公头一样的人出现了,他拿着白纸一张,开口说话了。

    “念到号子的去那屋子里,没有念到号子的在外面等着,大伙儿听清我说的话了没?”

    “好”

    “一次念十个号子,1到10号可以进去了。”

    手头拿着念到号子的人从黑压压的人群里开始往前走,一个个脸上都有一种遮藏不住的得瑟的表情,就像是被圣山翻牌去临幸一样。

    罗世勋一想到自己前面还有一千个人,开始嫣儿吧唧起来,丧着一张脸,就跟别人借他一碗米只还给它一碗糠一般。

    兢业一直都是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外面的人进进出出。

    进去试工的人还挺快的,每一组进去的人,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外面早就摆好一大缸稠密的红豆粥,还有一大缸咸菜。

    兢业发现,从里面试工完毕的人出来后被分成两拨,一波人丧家之犬般直接就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另一拨人则跟夺冠般来到大缸旁,拿着一个标记着自己序号的碗开始排队去领取粥和咸菜。

    不消说看到第一拨人出来后的反应,还在帐篷里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轮到罗世勋的前一组,原本他是和兢业是同一个组的,可他前一组有个人没来。

    包工头让他上前替补,凑齐十个。

    他跟着九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走了进去,进去之前他扫视了一眼兢业,四目相顾,兢业的嘴角动了动,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吞到了肚子里。

    罗世勋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试工点,他发现里面到处都是砖块,青灰色的砖块,被整齐划一的放在担子上。

    “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谁能把这些担子给挑起来,再转一个圈,谁就可以留下来。”里面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听完这句话,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接话。他们直接走到堆的齐整的担子前,十个担子,担子与担子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罗世勋毫不费力就挑起担子来,再更加不费力气就轻松转了一圈。

    “啊” 

    十个人当中,有一个人似乎是卯足力气去挑那个担子,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站在挑子前,汗水直冒,可那个挑子只有轻微将要被移动的迹象,那人不死心,可越到后面,挑子就像被地板用强力胶粘上去一般。

    “可以了,都出去吧。”

    “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周没吃饭了,就没力气,我再试一遍,相信我,这次我一定能行。”

    那人走到发号施令者面前,怯生生地说出这句话来。

    发令者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人跪了下来。

    “求你了,我求你了。”

    “滚”

    发令者嘴里说完这个字,领他们进来的人都让他们去外面领粥。

    那个跪下来的人眼看着自己没有希望,低着头极其缓慢的往外走,刚走出帐篷,他就倒地不起。

    人群中其他人看热闹一样看着,没有一个人采取行动。

    罗世勋走到那人面前将他扶起来,兢业也迅速来到他身边。

    “他这是怎么呢?”

    一直在外面站着等罗世勋出来的兢业不解的问。

    “里面就是测试挑着有砖块的担子,然后转一圈。这个人饿了一周,没力气了,快快快,你扯开他嘴巴,我来投喂他。”

    “好。”

    他们这样一来一回,不一会儿,罗世勋的粥就见底了。

    那个人也渐渐醒了,他看着眼前的人。

    “你们救了我?”

    罗世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兢业点点头。

    那人没再多说一句话,慢慢站起来,再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罗世勋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一阵风儿吹来,他肚子咕咕乱叫。

    可怜他这一碗粥,全部到了那人的肚子里。

    分粥的那人自始至终都没多看这里一眼,罗世勋去交碗筷时,心有不甘地看着分粥的小厮,小厮面无表情。

    兢业进去了,一下子又出来了。

    他拿到一碗粥,直接走到罗世勋面前,将这碗粥递给他。

    “你吃,我不饿。”

    “这…”

    罗世勋不好意思的又跑回自己刚拿碗的地方。拿到碗后,他马上走到兢业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碗粥。认认真真的就像小学生分蛋糕一样,将兢业那碗粥分的特别均匀。

    “你一半,我一半。”说完这话,他开心地喝了起来。

    兢业对他这一举动毫无法子,无奈地摇摇头,一口下去,碗里的粥一点儿不剩。

    就这样,从那一天起,罗世勋就和兢业开始了搬砖的日子。

    这个地方经过火烧后,所有的房屋都需要重新修建。

    试工完毕后,每个人都会领到一块牌子,这里负责一日三餐,每月都有一两银子。

    他们在这里搬了半年砖后,这个地方就已经修好。

    罗世勋与兢业平日里都不是个爱怎么花钱的人,他们在这半年里存了一小笔钱。

    搬完这半年砖后,他们找了一些零碎的其他事。

    在第二年考试还有三个月时,他们就停下手头的活开始精心准备考试。

    一开始他们俩以为武举考试只需要简单的比试比试,后来他们渐渐深入后才了解到。一切并没那么简单。

    朝廷选人的标准是就算一介武夫也不能目不识丁,武举考试最主要的虽是比武。

    在文这一块也并不含糊。

    武举考试主要考三个项目,第一个项目就是射箭,谁射箭射中靶心的次数最多,谁就获胜。

    第二个项目是跑步,一个一公里的场地,谁在最短的时间里跑到最前面谁就获胜。

    第三个项目就是打擂台赛,两两一组,互相对打,赢了的人就可以继续留下来,进行到下一组,输了的人当场就被淘汰,这一轮主要选两个人,成为武举状元。

    这三个项目开始之前,还有一个热身环节,每个人都需要在一张试卷上,填写好自己的个人信息。而在这三个项目结束之后,最终选出来的两个武举考试的人需要进行一份答卷考试,这张试卷决定谁才是最终的状元,谁则是榜眼。

    罗世勋和兢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惊颤,尤其是兢业,他一直都是乡巴佬一个,从小目不识丁,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罗世勋小时候得到一个道士的指点,还知道一点儿文字,但知之甚少。

    两个人心慌了一阵后,专门从积攒的辛苦钱里,拿出一笔来,请了一位教书先生。

    这个教书先生每日需要教他们一些文化常识,日常三餐都是他们俩承包,一月的银子是两两。

    银子他们两人一人出一半。

    很快,第二年的武举考试就开始了。

    罗世勋和兢业两人第一次踏入考场时,看着装潢华贵的门,惊诧了几秒。

    直到他们拿着白纸和毛笔开始在素纸上落下自己名字那刻,他们才知道真正的考试终于开始了。

    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写自己的名字,罗世勋也好,兢业也好,打心眼里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好像心中某个地方,有些东西已经倒闭,有些东西开始重新修建。

    他们写完自己姓名后,开始去进行第一个项目的比赛。

    他们齐刷刷赶到比赛的项目场地时,场地上已有不少人了。

    兢业和罗世勋走向场地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们。

    原来,其他的人穿的都是娟衣,最长的也是布衫。而罗世勋和兢业穿的还是去年带过来的那根粗麻布,缝了一块又一块,身上的补丁也像是被机关枪扫射过一般,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不仅如此,其他人特意为了这个考试,将自己全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而罗世勋和兢业,两人都是糙汉子,脸上的胡子密密麻麻差点要将他们的脸都完全包住。

    罗世勋和兢业往里走,其他人不自觉推了几步,就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推。

    眼里的不屑分分钟都要溢出来。

    罗世勋也毫不在意,大喇喇往前走。

    射箭的靶子共有50个,每个人手里有三根箭,比赛规则是三根箭全部射中靶心才可进入到下一个项目,一个没中的话,当场就可以离开。

    罗世勋和兢业在乡里,农闲时经常上山,上山有野猪、狐狸和兔子,运气好的时候,他们还能遇见貂和狼。

    貂和狼可是好宝贝,城里做衣服的铺子专门收貂和狼,一年打到一匹,全年买肉买酒的钱基本就有了。

    遇见貂和狼绝对要靠运气,有时候一年都可能只遇到一次。

    惯常遇到的野物是野猪、狐狸和兔子,打到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卖完后拿到钱可以买些新鲜的肉食和小酒,这对于乡里人来说,也是件美滋滋的事。

    兢业和罗世勋的射箭技术也是在从小到大捕食野味的过程中练出来的。

    罗世勋还记得第一次他跟着自己村里的大人去山里抓一只野猪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