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更新时间:2017-10-31 16:16:56本章字数:3031字

    罗世嘉迎上孙吴的眼神。

    有心千千结,落在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她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呢?平日一看见孙吴都是叽里呱啦就算没话说也会乱扯一通,今日却终还是一句话都没从嘴里说出来。

    就连她今日一整天身体的不舒服,她都没说。

    进到自己的房间里,一把扯下自己的鞋子,直接掀开被子就往床上钻。

    门外的脚步声如同巨雷般在她的耳边响彻,左左右右,走来走去,将他的心也搅动的七上八下。

    睡不着,睡不着,她躺在被窝里,开始数起羊来,1,2,3,4,…

    数到第999只羊时,她一秒爬了起来。

    在床前速速穿好鞋子,走到门前,一秒将外面怒号的风和那个在门外蹲点多时的人带了进来。

    “有事?”

    “怕你有事”

    “我没事。”

    “嗯”

    面前的这个人依旧是冰山脸,罗世嘉也不管他,大步一跨,就走出门去。

    今夜无月,外边繁星满天,周遭黑的深邃,星星亮晶晶,一闪一闪发着微光。远处,似乎有狼在嘶鸣,一阵一阵,并不停歇。

    空气清爽异常,罗世嘉稍微吸口气,都能闻到空中吹拂而过的一种淡淡的清香。

    罗世嘉在门外的门槛上找到一处围栏,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膝盖,目光不知飘离到何处。

    也没给固定的点。

    旁边的那人站立了片刻,也跟着坐了下来,他坐的一丝不苟,两只脚都在身前,笔直挺立,

    空中的风如水一般自在流淌,轻柔,缓慢。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落在地上闪光明…”呢喃声在孙吴耳边响起,像一首从渺远的地方飘来的歌谣。

    飘渺虚无,极不真实。

    孙吴也没吱声,就像与黑夜融为一体般,静静着听着对面传来的一首极其陌生的歌谣。对面的那首歌和那个人都像是在转瞬之间就会消失一般,对面的人明明是当日曾托付于他的侯方之子,可在今夜,这人脸上似蒙上一层雾气,罩在脸上,脸上有的是一些不明朗之气。

    像是一个阴鸷,又似夜莺咋空中自在飘荡,随风飘扬。

    像极了一个经不起推敲的玩笑。

    罗世嘉一首接一首,一句接一句,也不管自己唱的歌到底在不在节奏上,节奏上是否都能跟的上,她只是就想在这片夜里,在这个地方,唱出自己心中的山河湖海和纯真年代。

    沉思往事立斜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晨光熹微时刻,是一日之中最冷之时。

    风就像发胀了一般,之前的轻柔一秒化掉,扑面而来的是狠厉。

    绵绵不断的干巴巴的冷气只往她身上钻,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像是在瞬时之间全部打开,接纳着外面的风霜。

    快坐不住了,她心里想,可身体却还是那般执拗的坐在那儿,像一尊塑像一般,凛然而立。

    山风将她的嘴皮子都吹的变了一个色号,从之前的明朗艳丽变成现在的灰扑扑,还混杂着一些白。

    嘴皮子干裂,早就像久旱多年未曾逢着半分雨水,一层又一层,脱了的皮都在嘴边边沿,脸上碎屑横飞。

    怎一个糙字了得。

    罗世嘉心下一凉,整个人就扑腾一下,一抹黑。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下午,太阳已经慢悠悠在天上晃荡了一天,从动到西,走了一圈后,才算完成今日的使命。

    她掀开被子,从床底下拿出鞋子来,刚把脚伸出去,外边的寒气就汹涌而至,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天可真寒也。”

    从被窝里钻出来那一刻,热气一散尽,冷气就直接蜂拥而至,那一刻,打了一个寒颤之后,罗世嘉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往日被她咒骂数遍的毒日头天。

    至少那时候还可以穿着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出门一双人字拖就能从南走到北啊,而现在…

    她的床边又添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袄子,就像改良的军装一般的颜色,还有一个帽子,帽子边沿是一层层极其厚实的黑猫。

    罗世嘉从温暖的被窝里挣脱出来时,想也没想,就将身旁的这个大袄子穿在身上。

    这袄子极其扎实,穿上后,直接就从头到脚踝都裹的严严实实的。

    这才是过冬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嘴上这么感叹一句,她迅疾走出去,将外边的门打开,正好迎上今日的最后一抹斜阳,斜光将大地都带上另外一层颜色。

    整个大地都镀上一层暖暖的光,外边的落叶乔木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立在那儿,一丝不挂,就像一个被人衣服给剥光的人,地上一层又一层如同黄蝴蝶一般色片的叶子。

    整个世界看上去都极其安谧,整个世界都是那般的不真实。远方又钟声又准时响起,这是一日最后能听到的声音,这个地方有个规定,每日只限敲钟三次。

    分别为早上辰时,此时天空正好太阳升起,此时敲钟,醒神。

    午间午时的钟声,只是一个报时功能,这个时候,亦是饭菜飘香的时间,人们每逢通过这次的钟声来判断时间,以便更为充分的知道此时最精准的时间点。

    最晚的钟声是在酉时响起,此时正逢阳光落下山,一日走到这时,便也意味着一日已将近走完。

    外边的烛光又再次亮了起来,从白日走到夜里,罗世嘉只看见夜悄无声息攀爬入窗,世界只剩下漆黑一片,再无半点亮色。

    直到外边的烛光慢慢被点亮,这个夜里才有其他的颜色。

    罗世嘉还在呆愣着,看着外边的天发愣。

    一个脚步由远及近,慢慢地移动过来。一直到将门推开,进了房间,再出去,走远,罗世嘉也没有回过头。

    她目光还在死死盯着远处,

    何日归故乡?

    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见的半句诗,用在此处自然是最恰当不过。

    这亦是她的心头所想。

    来了这个地方这么久,原本说好是平定这一方,可她在这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安分的事。

    最不安分的事她发现的也不过就是在大街上为了争一个女孩子而打的死去活来的两个当地人,或者是一群一言不合就开始直接动手的糙汉子。

    这种事在当地早已见怪不怪,并非是一件如何出格之事,不过是人们无聊生活之中的一点调剂。

    总归是生活太过无趣,人们企图从这种无趣之中抽离出来去寻求一些真正的东西,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

    孙吴倒是最近不时之间,她就找不到他。

    这一点比起外面的人和事,更加让她觉得可疑。

    孙吴一直也没吱声,他也没说话。

    日子这般行云流水的日子里,一页一页翻过去。

    转眼间,距离年关只有几日。

    街上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息,罗世嘉依旧如故,即便过去早已有好几个月,她走路还是气喘吁吁,身体里就像是提前有个老人穴居于此。

    没由来的感觉自己住进了其他人的身体里。

    这天她在大街上走着,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她一屁股歪坐在身旁的一块青石板上。

    围巾将她一张姣好的脸包裹的格外严实,整张脸只有两只眼睛裸露在风中。

    “小哥哥,我饿了,能给我买个馍吗?”

    罗世嘉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襟一角牢牢的被一个小孩子牵着。

    是个当地的小女孩,脸已被晒得通红,长期受冻,这个小女孩脸上已皲裂,小嘴巴嘟着,眼睛里皆是漠然之色。

    罗世嘉心下不忍,准备伸手进衣兜,去掏钱时。

    肥硕的手套限制了她的这个自由,无奈,她右手握着左手的食指,一伸手,左手的手套就从手上挣脱下来。

    手套刚脱下,就有冷风灌入,她吸了口气,左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左左右右全数了一遍,也才十文钱。

    一看见钱,身边的这个小孩子就来劲,她身子不自觉往前一倾,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嘴里碎碎念叨着:“都给我好不好。”

    “好不好嘛,你说好不好。”

    罗世嘉心下一软,正在犹豫间,手微微张开,手上的钱就不见了踪影。

    连带着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眼前的那个身子才刚够到她腰身的小女孩。

    若在往日,遇见这种人,她定会先活捉,再该交警察就交给警察,该交给大人进行在教育就进行再次教育。

    而在这,她追了几步,已气喘如牛。

    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而她的这个身体里似乎同时有一个年轻和一个老年人共存的身体不允许她这么任性。

    一想到自己一身的气力都施展不开,罗世嘉心头一丧,也不管地面是否脏乱差,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啊啊啊”

    屁股着地还没一分钟,她一秒又站立起来。

    这一前一后,已耗费掉她仅有的气力。

    暮色四合,地面白日被毒日头给晒得暖和了,夜风一下子就将它吹凉。

    罗世嘉屁股刚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地面的那份凛冽刺骨的寒迅速在她周遭扩散开来。

    该回家了,心里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开始往回迈开。

    一步一步,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