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八章 壮士请留步

    更新时间:2017-11-01 17:20:28本章字数:3056字

    日子一日一日从指缝之间悄然流逝。

    罗世嘉每一日都是从太阳将她的屁股晒暖和了才起身。

    这里的白日天永远是蓝蓝的,日间阳光强烈,罗世嘉还未起身,外边的太阳早就将她的被子晒的极其暖和。

    罗世嘉起身,随意扒拉了一下,穿上衣服。

    刚把门打开,一道强烈的光照在她身上,将全身晒的暖洋洋。

    心下欢喜,脚下的步子开始大步迈开,向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不自觉止步,先把雕花帘布拉开。

    沉思几秒后,像是做了一个好大的决定一般,她双手一推。

    咯吱一声,门就开了。

    “孙吴孙吴”

    嘴巴止不住碎碎念,眼光早就左左右右将整个房间都扫视了一遍。

    窗几明净,被子叠的四四方方,整个房间里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不见任何杂尘,就像一个小媳妇家的灶台。

    在这里感受不到任何的烟火气和人气。

    “呵,这做派倒是随主人。”

    冷哼了一句后,罗世嘉心头莫名跳快了几波。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孙吴的房间,往日路过时从未注意过,也未曾进去过。

    她转身,反手将门带上,走出门去,看着空空的院子。

    沉沉的钟声开始响了起来,她两眼紧闭,心头乱如麻。

    孙吴这些天的行为实在有些反常,这是她的第一个直觉。

    一定要出事了,这是他第二个感觉。

    我该做点什么,这是她现在在思考的事情。

    另外一方,罗成的军队在这几个月中,一直盘踞在京城周遭。

    敌不动,我不动。

    罗成十万大军每日没事人一样,平日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每日燃烧的炊烟将城中的人吹的心儿发虚。

    黑云压城城欲摧,绕是城中的人再如何若无其事继续生活,该吃吃该喝喝,可外边一到饭点冒出的黑烟,也在瞬时之间,笼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人承认没人去说破,并不代表每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这一夜,城中代表宵禁的哨声一响,城中人都进入梦乡。

    白日里遭受再多的非难和担惊受怕,一到夜里,进入梦乡都会瞬间消失的无踪无影。

    白日上早朝的钟声开始奏响。

    朝堂之上,一身朝服加身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偌大的一个朝堂,少了皇帝和丞相。这事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史书上从未曾出现过的怪现场。

    底下的臣子乱成一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呢?”

    “丞相又在何方?”

    “有没有人去派人去找寻”

    提问者众,一个早朝不了了之,文武官员一个个匍匐在地上,你来我往的眼戏已进行了不下数次,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

    终于下朝的钟声响了起来,底下的人才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抬起脚来,整个人早已重心不稳,摇摇晃晃。

    眼前无数星星在四处乱窜,静静站了好久才起身,全身上下,揉揉捏捏。

    良久,脚底下才终于有了直觉,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丞相家空无一人的消息是从一个好事者嘴里传出来的。

    这天,有个酒鬼喝醉酒,在街上摇摇晃晃四处乱窜,眼神不清晰,走着走着就走到丞相府。

    丞相府坐立在京城最富庶的街道,新华街的背后。

    一个典型的四合院式样的构造,门口有两尊石狮子,威武矗立,屋檐是典型的高高的翘脚构造,红砖粉饰在外。

    门外有两个巨大的雕花的木柱子,撒着金粉的对联矗立在两端。一端写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另外一段写着“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顶部是一副鎏金的黄绿山水画。

    画中央是明显的“刘宅”二字。

    醉汉晃晃悠悠就来到这儿,见门外没人,错认为是个废掉的庙宅,一闷头推开门,就栽倒在地上。

    醒来时,身边已火光一片。

    醉汉就这样莫名其妙之间,就进了监狱。

    小厮来到狱里时,恰逢他酒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板,地板上只有稀稀拉拉几根茅草。

    再一环顾周围,发现周遭都那般陌生,而自己的衣服,则在原来破破烂烂的基础上,添了一件旧衣服,一个大写加粗的“囚”字更是让这个可怜人一头雾水。

    “来人啊来人啊”

    他对着空气大声嚎叫几句,就像是一只跌入深谷之中的羊,声嘶力竭的最后的哀鸣声瞬间消于无形。

    没过几日,这个可怜的人就被送进了断头台。

    来时浑浑噩噩,去时亦稀里糊涂,草草的断送了一生,这是这个时代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一生。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罗成的军队驻扎在此已有数月,他这些天白日除了看手下士兵操练之外,每日就是斜躺在自己的帐篷里。

    将自己的胳膊枕在自己脑袋上,睡一个回笼觉。

    外边闹哄哄的声音他很早就觉察到,他一直没做声,继续假装在沉睡。

    “报告”

    “进来”

    话毕,有人掀开绣花褐色帘子,将外边的太阳光线也都带了进来。

    只见一个小厮毕恭毕敬的猫着身子,两只手拿着一封书信,缓步走向他。

    罗成径直从对方手里拿到这封书信,小厮退步,他看了看,信的外壳写着“罗成将军亲启”六个字。

    信扉上的六个字遒劲有力,似是游刃有余一笔写成,一眼看上去,便知这人练字已久。

    罗成将手头的书信紧紧捏着,在帐篷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素净的白纸被捏进去好深好深,罗成似乎没有半分要拆开来看的意思。

    他闭着眼睛,坐在床上,继续刚才的那个姿势,两手交叉,形成一个枕头状,脑袋枕在上面。

    “报告”

    “进来”

    又有人进来,将一封信递交在他手里。

    依旧是“罗成将军亲启”六个大字,龙飞凤舞,有傲然林立之姿。

    罗成拿到手里,瞄了一眼后,瞬间将这信撕成粉末状。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和一个最佳人选。

    “报告“

    帘子外又有人要进来,罗成起身,将衣襟弄齐整。

    “报告“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成依旧没有给予外面的人半分回应,他向着帐篷中央走去,走到一个褐色大方凳上。

    方凳中央钻着一颗玛瑙,起初还水绿色,渐而成淡粉色,黑珊瑚色,老红色,毫无规律的变换着颜色。

    罗成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报告”声再次响起。

    “进来”

    外边的人呆滞了两秒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封信,呈了上来。

    罗成一眼瞄过去,嘴角之间划过一个不容觉察的弧度。

    “罗皇亲启”四个字将整封信的扉页占满,不再是刚才的龙飞凤舞之状,而是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写就的。

    罗成一只手拿着信,一只手将信拆开,眼睛开始在信里来回扫视。

    不一会儿,罗成的帐篷里就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衣着绣花长袍,虽是隆冬,此人手中有扇子一把,脸方正公正,褶子一层又一层往上叠加,嘴角边的胡子已花白,白发垂髫,怡然之姿。

    “刘老丞相,好久不见。”

    话毕,罗成双手一拢,向着前方之人做一个鞠躬之态。

    “罗皇,不敢当不敢当。”

    只听哐当一声,前方之人已跪倒在罗成眼前。罗成心下不忍,赶紧凑了过去,两只手伸了过去,将跪倒在地的人扶了起来。

    “刘老将军,您当年与我附近是最好的朋友,我父亲去世这些年也承蒙您的慷慨关照,我才能免于一切的口舌祸患,如今您对我行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也。“

    “我只是做了我本分,你父亲英年早逝,谁料到他的后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样的。”

    说到这儿,眼前之人开始两眼落泪。

    往事全部拉开帷幕。

    罗世勋刚中状元那年就被派往陇西,开始了戎马生涯。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人在陇西开始收复朝廷那些失地,就在他一点一点以蚕丝之姿将陇西的板块一点点往朝廷的板块图上添加时。

    最重要的一场战役中,他轻敌,直接率领500个人组成的一个敢死队中,直接深入地方腹地之中。

    谁料对方早有准备,埋伏好在那,就等着罗成到来后,来个瓮中捉鳖之姿。

    敌方来势汹汹,罗成的士兵虽神勇,依旧被杀个猝不及防。

    幸而当时罗成听信了底下人副将的建议,提前做好了两套方案。首先派出去500人组成敢死队,后面再派出1000个人组成应急队。

    罗世勋拼死抵抗,一场硬战说来就来。

    这是一个持久战,这群都是他一把手一把手给训练出来的人。素质和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敌方的部队一层又一层围拢上来,密密麻麻黑压压。

    这是一场持久战,眼前的人一个个倒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尸体堆叠成小山状。

    眼前的血糊了他的眼睛,一开始他还是想着如何省力才能等来救援之军。杀到后面,罗世勋感觉自己的手已完全不受控。

    机械一般的向着前方的人砍杀,尸体越叠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