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 跟着师傅上山去

    更新时间:2017-11-03 17:13:49本章字数:3015字

    扛起锄头,准备欢欢喜喜离开。

    树上的老头开口说话。

    “壮士,我看你骨络清奇,此生必不平凡,不如这样,你跟我回山上,学武一年,再出来。”

    罗世勋听到一阵空灵的声音响起时,抬抬头,眼光四处扫视,也没见个人影。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身欲往回走。

    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确认无疑,定有人在说话。

    寻声四处望了望,瞅见不远处的柿子树上有一老者,长发垂髫,怡然自乐。

    待看清眼前之人模样时,罗世勋心下一愣,这人眉目舒朗,面色红润,一头白发难掩一身浩然正气。

    此人一眼看上去,罗世勋就有如沐春风之感。

    若是常人,定会思量半分,才做决定,可罗世勋自小父母双失,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就像一个浮萍一般飘飘浮浮。

    吃着百家饭,喝着百家水,穿着百家衣长大,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乡里的田径小道,看过最多的人也是在村里婚丧嫁娶之时。

    现下有一个如此精神矍铄如同老神仙一般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肯定他存在的意义,发出那句“跟我走”。

    在这个寻常的日子里,罗世勋觉得自己似乎刚知到命运的某种召唤,一种游离在外的虚无的宿命感在召唤着他,他来不及寻思太长时间,想都没想,就跟着那人上山。

    最初的每一日都是洒扫庭除,挑水做饭这些杂活。

    罗世勋没读过什么书,也来不及去思虑去深究这其中的意义和价值,只是埋头照做,一日一日,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

    不胜其烦,埋头这么干,这一干就是三个月。

    这天,他提着两桶水下山时,在山间看到桃花开了。

    粉粉嫩嫩,娇艳无比,一阵风拂过,桃花随风飘扬,地下早已积了一层花瓣。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种桃树,”

    罗世勋听到有人在念诗,那人一字一句,摇头晃脑,自在沉醉其中。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两句话罗世勋并不太懂其中的意思,只是打心眼里觉得质朴的觉得这两句话还挺有意思的。

    也不管其中的意思,囫囵吞枣地记了个大概。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一个桃花林里,桃花林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有人在反反复复念叨那句“别人看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也跟着念叨起来,谁知刚念叨了一句,就被眼前的那人觉察出来,那人一句话也没说,双腿生风,整个人就向着他扑了过来,他出于本能反应,见对方过来,开始闪躲。谁知对方不依不挠,见他避开,反而步步逼近。

    这下也把罗世勋惹恼了,要说在这世间,他最喜欢那种爽朗大度,肠子不弯弯曲曲的人。

    最厌烦那种脾气古怪,捉摸不透的人。

    而眼前这个怪人,更是让他心头的火无端由冒出来,他一来并没冒犯对方,二来也不存在利益纠纷。

    而这人却直接就大打出手,让他好生无语。

    无语归无语,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纯粹戏谑,而是真刀真枪上阵,罗世勋从未学过任何武艺。现下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些粗苯的方法,这是人类在原始社会之中就遗留下来的,动物本能。

    原始社会时,人类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周遭是怪兽猛物。 

    人仅有一副皮囊,和一双手。

    在这种恶劣环境之中唯一的能生存下去的一项技能便是让自己的身体变得灵活起来。

    丛林之中最终能生存下来的便是那种每日每日都在加强自身灵活度和柔韧度的那种人。

    不知为何,在与对方展开周璇时,罗世勋感觉自己身体里原先蓄积的能量一点点地就像是水滴石穿一般开始慢慢地迸发出来。

    这让他无端欢喜起来,他第一次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两手和这个庞大的身体之中,原来有那么多奇妙的东西,那些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忽略掉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还想尝试下是不是还能再唤醒一些其他的东西来。

    对方直愣愣一拳过来,他还在沉思之中,没回过神来。

    直挺挺倒在地上,一个巨大沉闷的声响,痛感迅速在全身上下蔓延开来,对方紧接着,又续上一拳。

    这一拳下去,罗世勋一个愣神,眼前一黑。

    抬眼,眼前开始渐渐清晰起来,一块一块木格子,外面有光线照射入窗,

    罗世勋一如既往提着桶子准备下山,昨夜那个梦,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

    走下山,需要穿过一片竹林和一千多级台阶,往日里,他都脚下生风,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可以在这个山丘来回走一圈。

    将水提回山,再将饭菜煮好,与师傅共进早餐。

    老师父每日都安心在打坐,平日里,两人之间零交集。

    今日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寻思昨夜那个梦,那个清醒异常,真真实实的梦,就连那人一拳挥向他时的那个眼神和拳头挥向身体的那个痛感,那般清晰无疑。

    若是梦,怎会如此真实,若非是梦,那现在,难道是在梦中???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走着。

    昨夜下了一场雨,将这个世界洗个澄澈澄明。竹叶上往日沾染的粉尘,早已不见任何灰尘,被雨水涤荡过后,程光瓦亮,干净异常。

    空山新雨后,地面滑溜溜。

    心里有事,身边发生的变化都入不了罗世勋的眼,说时迟那时快,罗世勋脚下的这一块,湿滑异常,旋即,他脚下不稳,扑棱棱一声,整个人都栽倒下去。

    随之滚落下去的是两个木桶,最先着地的是罗世勋,两个木桶沉沉砸在他身上。

    这些往日猎人用来追捕野兽的洞,山上还未开发,不时会有野猪野狼蹿出来,半夜极少会有山民上山。

    山下有不少猎户,平日里他们都是在白天上山,几个人摸清这些“野东西”经常出没的场所后,就会找好地方。

    选一个青天白日,一堆人从自己家里准备好铲子和钢丝网,在原先选好的那个地方开开始挖洞。

    挖的洞穴很有讲究,第一是场地,必须是要清晰知道自己所选的地方是野兽出没频率最高的。第二是洞穴的深度,太深则不利于操作,太浅又没啥作用。

    有些猎户嫌打洞这种概率性的方式实在效率不高,干脆就直接自己上阵,实行引诱。

    这个方法则是首先在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有针对性的放置一些食物,食物放置的方法颇有讲究,不能都囤积于一处。

    一般来说,都是分散着的,在距离洞穴约莫十米的地方开始布阵,选一处开始布置地方,放置食物,紧接着,再接着继续放,就这样是一种不断移动地方放置引诱动物上钩的一种方式。

    洞穴里早已准备好食物,就等着这些动物上钩。

    这种方法见效极快, 总是有按耐不住嘴馋的小动物上钩。

    常规来说,这些猎户在猎食完动物之后,都会将自己之前挖的坑填满。

    并非每一个人猎户都有这样的直觉,比如现下这个。

    罗世勋在坑里,内心是极度奔溃的。他一个用力,将滚落在身上的圆桶向着外边的方向用力投掷。

    听见桶子着落在地的声音,听到树上镇落下的树叶声。

    不对劲,桶子还在继续滚落,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桶子再次落下来的时候,罗世勋无处可闪躲,直愣愣用自己的身体去支撑那个木桶。

    这个树洞并不算浅,他之前用力跳了好多次,都看不清外边的世界。

    想要求助於人这个可能性最先被淘汰掉,他在这座山上生活了数月,这三个月里来,就算是猎人出现的概率也是屈指可数,约莫总共一两次。

    时间的坐标轴嗖嗖转动,罗世勋开始有点慌神。

    他每一日都需要将山上水缸里的水打满,继而再做好素斋。

    吃早食的时辰早已过了,山上的伙食原本就没有什么油水可言,清汤寡水。

    他的肚子早就已经宣布起义,可现下被困在这样一个逼仄的地方。

    如果今夜还没逃离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父早就说过,这座山上野物众多,一入夜,老师父就会将庙门闭紧。

    院中都会簇火一桩,整夜燃烧,直到天明。

    这火可保整个寺庙平安,野物多怕火。

    罗世勋在坑里,将这个坑左右环视一番。

    猎人挖的坑也是有讲究的,逮捕野熊野虎的坑都对坑的广度和深度都有要求,而逮捕野驴和野鹿这样的活物则需要的长度更加长。

    野兔野猪这一类灵活一点的小动物只需要坑的深度更深几分,不过抓野猪野兔这一类的东西不需要挖坑。

    直接扛着枪,眼尖一瞅见,就直接开枪。

    这是考验眼力的时候,猎人用的枪都是老式的铁枪,这种枪需要往里面塞黑乎乎的炸药。

    政府明令禁止不能私自携带枪支弹药。

    可这是乡里,京城终究是一个遥不可及虚晃无比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