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三章 旧事王谢堂前燕

    更新时间:2017-11-06 16:55:36本章字数:2169字

    痛感越发清晰,身上每一处,都似被完全尸毒啃噬般,罗世勋双眼之中,流下两汉清泪,双泪涕泗流。

    “护一国太平,太难了师父,我往日答应你的诺言,怕是再难兑现。”

    一想到这点,眼前的泪水更加汹涌蔓延着,在这个难以入眠的夜里。

    京城,新科武状元战死沙场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每个角落,皇帝手上拿着刚收到的前方传来的最新战报,脸上开始晴转多云,继而转小雨阵阵,面上是挥散不去的雾霾,早朝散朝的钟声早已敲响。

    朝堂之上,皇帝一言不发,举着笏板的大臣们,早就精准解毒完毕圣上的面部表情,一个个都弯着身子,屏住呼吸,静静等待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嘴里说出的那句“散朝”。

    等啊等啊,上头那人一言不发,地下的人用眼神交流着,想从对方身上寻找到一个自救之法。

    结果眼神将台子上的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后惊奇地发现,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之状,互相闪躲着。

    底下的这种小小骚动当然也没有逃过丞相王余哲的双眼,他眼神悄悄地朝着身边的人扫视了一遍,想从某个人身上寻找一个突破口。

    如同蝴蝶飞过花瓣那般用眼光温柔扫过排在他后面一整排的人时,惊奇地发现没有一个人给与他一个正向的眼神反馈。

    “罗世勋深入敌人腹地,如今战死沙场,损失兵力”,停顿了半秒后,地下的人都倒吸一口气,“还未有个确定数字,众爱卿,如何看?”

    底下眼神在滋滋滋地互相交汇着,各种电流波在嗖嗖地飘动着。

    “臣认为,罗状元年少轻狂,激进冒险,不听底下之人之言,如今出了这事,实属于自作自受。”

    “臣也如此认为。”

    “罗状元不听人劝,最终导致这种事的发生,应该负有最大的责任。”

    底下的人无形之中生出一种默契来,那些平日积累良久的私怨都一下子爆发出来。

    坐在朝堂之上的人听到底下如此一致的说辞,一言不发。

    王余哲偷瞄了一眼后发现,圣上的眼神有点儿飘,两眼之间,好似没有任何焦距般任意游离飘荡。

    似乎是在等待某种东西,又似是原本就拿不定主意。

    “老臣觉得,罗状元并非如此激进冒险,如今他身首异处,老臣觉得此时不应去追究谁对谁错,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想着如何去安定前线军心,取得战役的最终胜利,现在前线还在打仗,罗状元再如何不济,终究还是为国而战,陛下如果此时去惩罚他,那若是传出去,定会使闻者伤悲,使边防战士寒心。请赎老臣斗胆请求一句,无论是罗状元至今人是死还是活,都希望陛下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既能表现陛下对待臣子的一个态度,又能鼓舞士气。”

    话毕,王余哲双膝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面前那个原本眼神飘忽的人忽而被拉了回来,眼神里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之色。

    早朝散后,皇帝下旨,让远在边防的另外一个将军带领一些士兵去援助罗世勋的部队,重点的一句是“要将罗世勋带回来。”

    一时之间 ,朝野震惊,举国都在说这事。

    大臣们很诧异的是没承料想到罗世勋这样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能成功引起陛下如此多的注意力,更让大家诧异的是,没想到一向“遇事躲事”的丞相竟然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这事任凭任何人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在民间,罗世勋这件事更是被演绎成各种版本的故事来,有人说新科武状元战死沙场,有人说的是新科状元投敌叛国皇帝誓要追出找到本人…

    一时之间震惊者有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有之,更多的人只是当成一个如同谁家猪跑了出来,谁家又丢了牛这样的八卦消息去看。

    不过这件事在民间还是引起一阵热议,其中的一个真相是因为罗世勋原本就来自民间,而且一下子通过武举考试,从一个乡野小民一跃登上天子堂。

    这件事原本就有很多的神话色彩,活脱脱是个屌丝逆袭的故事,这事相比较于王公贵戚的那种婚丧嫁娶的事,要贴近人们现实的多。

    凡是此种原因,导致民间群众对这件事的讨论度一直都居高不下。

    门开了,那个看上去脏兮兮的老人再次出现了。

    罗世勋发现那人的手上多了一些他曾在田垄上见过的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来。老人侧着身子,进了门后,并未马上来到罗世勋身边,而是慢慢地佝偻着身子,将自己的身体蹲伏着,一点点将那些植物都放在自己的脚边。

    从自己身前的柜子下面慢慢地伸出手去,在底下开始慢慢地摸,摸着摸着,似乎是摸着一些什么一般,右手拿起一块石头来,用力的敲击着。

    石头与石头的撞击声在罗世勋的耳边一直响起,罗世勋从声音上来判断,这个人还是有点吃力,才刚锤击没多久,她似乎有些吃不消,罗世勋刚感受到她气儿有点不顺畅。

    罗世勋躺在床上,听着身旁的敲击声,一阵又一阵,气势上慢慢弱了下去,很想爬起身去,小小帮一把,这么一想,他刚准备动一下身体,发现汗已遍布全身。

    “我是个废人了吗?”

    这个想法又再次冒了出来,迅速就像病毒般在他全身蔓延开来,既然这样,那就赐我一死吧。

    他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内心深处的那根弦都完全废掉了。

    眼睛一闭,整个人都没了声息。

    底下的那个老人还在一直用一块石头捣碎刚刚采到的那些花花草草,那般慢慢地并不着急地捣碎着,等到终于将手头上的东西捣碎后,她就站了起来。

    两只手拿着捣碎的花草尸骸,向着罗世勋走去。

    外边太阳早已攀爬入窗,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人的影子投射在罗世勋身上时,她在罗世勋身边看了很久,久到似乎早已将他的身上的每块骨骼的构造都研究个一清二楚。

    良久,她将手头那些捣碎的稀巴烂早已辨明不清原本是实属何种科属种的草木都敷在眼前这个早已被血给模糊的人身上。

    罗世勋是在一阵似是被千虫啃噬的尖细的疼痛中醒过来的,眼睛刚睁开,就发现面前的这个老人正将一团糊糊的绿色的东西往自己的大腿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