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7-11-12 13:36:57本章字数:3758字

    妘月靠着门缝。

    门外的大厅里,衣着华服的俊男齐齐立在大厅里。

    妘月的目光四处扫视,刚开始还熠熠生辉,几轮扫射下来,那双灵动的眼一点点黯淡下去,一如夕阳落山。

    伊人自始至终都未现身。

    “公主,你要的衣物已备妥。”

    “好,你下去吧”

    “诺”

    侍女走后,妘月迅速换好衣服,从箱底拿出很早就备好的衣物,迅速换好装后,就开始倚在门外,静静等待。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开始谋划,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点。

    众人离开日,便是她出逃时。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下来,大堂里聚集的人慢慢的就像潮水一样往外散去,她找准时机,一个侧翻声顺势滚到一辆准备出宫的马车的底盘下,然后就像钉子一样挂在上面,纹丝不动。

    那日宫中来往马车众多,只因皇上正在为公主选驸马。

    第一轮文试,第二轮武试,最后是和皇帝当面对答的环节。

    三轮下来后,最终大越国的皇子南风皓鹤立鸡群,脱颖而出。

    正是各国混战,人人自危的时代。

    荆国国王妘海在这时为了稳固自身地位开始实行联姻制度,他膝下有一女,名唤妘月,容貌姣好,才气逼人。

    正是碧玉年华,皇帝就向其他国家广发招亲帖,一时之间,京城沸沸腾腾。

    有人观望,有人亲试,大多数人都伺机而动。

    南风皓也在其父皇的要求下来到荆国,他来的目的有二,一是打入荆国内部,打探荆国的虚实;二来便是娶到公主。人人都知道,荆国君妘海膝下无儿,只有一女。

    今日为驸马,他日必为君王。

    南风皓与妘海商榷好迎娶公主之日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国去。

    马车在路上晃荡时,他拉开帘幕,用余光探向外面。

    “二木,停车”

    “主子,怎么呢?”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勒住马,问曰。

    这人便是二木,从小跟在南风皓身旁的一个小厮,也是南风皓跟前唯一一个能插上话的人。

    南风皓并未接话,跳下马车,从地上捡起一个环,此环所用材质他在大越国从未见过,更为奇特的是环中有一金丝包,打开环才能揭开包。

    一炷香时间里,南风皓还没解开环。

    出了城门后,小厮已收拾好所有家当,与他一同出门,去逛夜市,荆国夜市以其富庶享誉四方。

    南风皓走到路上,一边观路边风景,一边把玩那个环。

    另外一边,妘月稍稍易容后,吊挂在马车底下,趁着车辆往来的当,钻了个空子,出了城后,看着大好河山,草色青青,欢腾的四处撒欢。

    良久,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直到这时,她才惊觉,从四更起,她就滴米未进。

    她大步踏入一个店子。

    “客官,您要来点啥”

    “好肉都上来”

    “诺”

    店小二迅速端上一盘切好的烂牛肉来,妘月连吃十盘,直到饱嗝连连,她才让店小二撤桌。

    “客官,一共是三两银子”

    妘月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拿出一锭银子,排开。

    “今日爷高兴,不用找啦”

    “诺,谢爷打赏”

    妘月出门后,她就被人给盯上了。

    在他走到一个深巷中,突然一个麻袋过来了。

    待她清醒时,身前是一个赘肉满横的大汉。

    “钱都交出来,赶紧的。”

    此时妘月身上哪还有什么钱,早在她醒来时早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她稍稍立起身来,一个侧踢,就把眼前大汉给踢翻。

    迅速从大汉身上搜了一搜,拿到自己的钱袋,大摇大摆的离开。

    妘月自小就无亲兄弟姐妹,她父皇怕她一人成长太过孤单,从小就允许她去与表兄弟玩耍。为了方便,妘月经常换装,女扮男装,与表兄弟打成一片。

    妘月没心没肺,平日与表兄弟喝酒斗茶,那一日,她喝的醉醺醺回城时,城门开,中有一人,立于马下,在万军从中,介胄之士,林下之风。

    妘月一秒酒醒,那一日,她呆呆看着斯人归去,带着千军万马去征战沙场。

    城中楼下一相逢,一见萧昉误终身。

    妘月打心眼里觉得,萧昉不同于她那些只会酒肉山林吟诗作赋的表兄弟,他是这乱世之中的真豪杰,真英雄。

    嫁人应嫁萧郎人,妘月豆蔻之年时,在初见萧昉后,心中暗许下这个誓言。

    谁知时光流转,待她及笄之岁,父皇出于稳定朝廷的目的,打算给她弄一场政治联姻。

    父皇一向对她宠爱有加,但那紧是父母之爱,妘海除了是一个父亲,他更为重要的是一国之君,担负起整个国民的生命。

    招亲那日,妘月并不怨恨她父皇,她类内心还有点期待自己意中人能够出现。但,自始至终萧昉都没出现过。

    妘月也不恼,她打算主动出击,于是策划了一场“公主出逃记”。

    当她从大汉手里挣脱出去时,又感觉重获新生,她一个人在城中晃荡半日,买了些零碎的吃食,还在城中时,她就打听清楚,萧昉去的是大越国与荆国和楚国交界之地。去收拾叛乱。

    正待她准备找到车马,准备去往大越国时,突然发现,前方有一男子手中把玩的真是她的蛊香包。

    荆国女子,从小就习得一特技,那便是养蛊,蛊虫不仅能用来防身,而且最能对负心汉。也正因如此,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养蛊。

    唯一的区别就是装蛊的饰物所用材质不同。

    妘月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去夺。她伸出去的手还在一米之外,就被南风皓一下钳制住。

    “放开我,你这个衣冠禽兽的小贼,拿了我的环。”

    南风皓观望眼前之人,见她面目俊朗,衣着华贵,即便被人抓住,也是不卑不亢,一秒将他放脱。

    “这位小兄弟,我来自大越国,在路边捡到这个,觉得有趣极了,就拿来把玩,这精致秀气的东西一看就为女子所有,这位兄台既然说是自己的,有何凭证。”

    “这…”妘月暗自寻思两秒后,看眼前之人,并不像是小偷,况且他说他来自大越国,妘月当下变了画风。

    “实不相瞒,此物为吾妹所有,刚刚看见吾妹真爱之物在兄台手里,一时心急,动了手,望兄台见谅。兄台说来自大越国,不知听说过萧昉将军否?”

    听到萧昉这两字,南风皓打量了妘月一下。

    “萧昉正在我国宜城之中,不知小兄弟打听萧将军所为何事。”

    “我找他,自然是有事”捕获到萧昉的消息后,妘月激动的抓住了南风皓的手。“我是他旧时相识,现下听闻他在外打战,准备助他一臂之力。”

    “哦?”南风皓又不自觉再次用余光扫视了妘月一眼。

    “兄台不相信?”妘月察觉到南风皓语气中的怀疑分子。

    “没没没”南风皓没事人一样,答了句,他突然对眼前之人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好奇。这一刻,他心生一计。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我叫南风,来荆国谈一笔生意,现下生意谈成,准备回国,既然小兄弟去往大越国,正好可以同路,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叫我萧月便好。”

    “行,萧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一周后,我们就可到达大越国。”

    “一周?哦好”

    他们当即找到马车,开始奔向大越国。

    马车走出城门的时候,妘月突然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看了一眼荆国城,眼里有阵阵红点。

    南风皓一下就察觉出,但他并未吱声。

    这是妘月第一次离国别家,刚才的那几分不舍被异域风光消磨的一干二净,南风皓是个寡言少语的男子,妘月却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闹腾不休。

    一周后,他们到了大越国的都城宜城。

    因荆国与大越国联姻在即,萧昉受皇帝之命驻扎在此地,抵御外寇,顺便帮助公主完婚。

    妘月跳下马车抱拳感谢南风皓一周的悉心照顾,正准备转身离开时。

    “等等”南风皓跳了下来。

    “萧兄,我之前对你有所隐瞒,实际上我是大越国的大皇子南风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令妹不久后要与我完婚。萧兄可随我入宫,等候令妹到来,还有这个东西,我先代收着。”

    妘月看向南风皓,呆愣了几秒后,她心里寻思,父皇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出逃,那与南风皓完婚这事,如何收场。

    荆国国君妘海选好驸马后,踱步到后宫,进了忘忧宫,按照祖制,公主长大后需要嫁人,没有固定的宫殿。

    但妘海是个宠娃狂魔,公主还未出生,他就安排人修葺一间与皇后同等规模的宫殿给公主居住,而且还亲自取一名“忘忧宫”。

    忘忧宫除了几名宫女在风中瑟瑟发抖外,早已不见妘月踪影。

    妘海听说公主出逃,踪迹不明后,怒火中烧。

    婚期就在一周后的中秋佳节,荆国公主嫁给大越国大皇子这事已传遍四方。

    妘海迅速封锁了公主失踪的消息,每日依旧没事人一样上下朝,处理政务。

    背地里,他安排了豢养多年的锦衣卫在全国搜捕。

    一周后,锦衣卫掘地三尺,依旧一无所获。

    大越国迎亲团已经抵达,妘海忧心忡忡。无奈之下,皇后将自己妹妹之女容嫣儿送上婚车。

    容嫣儿心里恨,她真是妙龄少女,待到成年后,单单凭借她母亲与皇后嫡亲姐妹的关系,她就可在满朝文武中随意选定夫婿。

    而她从小与妘月一起长大,性情却并不相同。她美艳动人,骨子里有股浑然天成的魅气,自小深谙美色带来的好处,从小就有一堆人围着她转,一堆文人围着她唱和,她表面上迎合大家,骨子里却无尽鄙视这些在这乱世中玩弄文字的文人。

    乱世唤英雄,萧昉是荆国第一勇士,也是容嫣儿心中的大英雄。她原本是打算待到自己成年日,就向父母提议,嫁给萧昉。

    而转眼之间,她就要离家,去往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嫁给一个异域男子,她心如刀割,一夜之间梦碎。而这一次,都是拜妘月所赐。

    她自小就不看不惯妘月的做派,这个被皇帝宠坏,毫无公主模样的一个假小子。

    “你等着,妘月”容嫣儿在心里赌咒发誓。

    另一边,妘月这几日一直都宅在南风皓身旁,这么长的日子里,她早已与南风皓称兄道弟,两人平日里下棋斗茶,舞刀弄枪,生活极其歉意。

    这天早上,南风皓一席大红披风登上马,出城去。

    “萧兄,今日是我成亲时,萧兄在家等我,明日一定将令妹带回来。”

    妘月神情恍惚,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她心里在寻思,来的假公主是何许人也?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结果。

    萧昉已经出关去解决一些残余势力,她虽然来到大越国却并未见到萧昉。

    南风皓成亲那日,她假借身体不舒服之由,硬生生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