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二章 爱我还是他?

    更新时间:2017-11-15 17:10:17本章字数:3263字

    老实说,与你同一个班级一学期,我们零交流。

    我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老师认为我脚踏实地勤学好问,妥妥的优质学霸一枚。只有我知道成绩是我那可怜的自尊心的唯一的保护伞。说来也巧,大多数人丑是因为胖,但我却很实在,实实在在的丑。

    我没日没夜的学习,只为让老师多看中下之姿的我一眼,只为让我妈在一整条街上长一点脸,我妈年轻时是个大美人,生性极好面子。谁知后来生下我,这个从颜值到脾气完全随了我那丑爹的闺女。

    老师和我妈成了两座大山,无时无刻不压在我稚嫩的肩上。让我我深夜都窝在被子里背元素周期表,一遍又一遍配平化学方程式,甚至于死记硬背那些长长的数学题。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这点我自小就知道。而上帝给你关闭一扇门的时候,顺便把窗户也给关了,我人不聪明偏偏记性还贼拉拉差,小时候背《静夜思》,别人家的孩子读个五遍十遍就能倒背如流,而我硬是读了一百遍才能勉强有个印象,直到第二天又再念好几百遍才能背出来。

    也正因如此,我极其敏感脆弱,自卑到死。自小,我周遭任何人一句话,哪怕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与我稍微沾边的话,我都能当成阅读理解题去做,从别人一句话里去拿捏出别人对我的好恶态度,然后在心里演很多内心戏。这些不能见光的灰暗故事,我后来都当成玩笑话与你说过,我说给你听时已完全释怀,但你听完后,紧紧的抱紧我,对我说“涵涵,你的以前我没法参与,你的以后我都会在,你别怕,有我在。”

    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完你说的“有我在”,我心里是何其感谢老天,能让我在有生之年里,让我这颗在尘世中飘荡多年的无处可安生的心,终于有个归途。

    可是,誓言终究太过短暂,人生太长故事太短。这漫漫此生,充满了太多的变数和未知,还有一些反复无常。

    怎么评价高中时代的你和我呢?套用你的原话就是“你是个实实在在的学渣,而我是个典型的学习婊,凹的一手认真学习的造型。”

    讲真,听到你这么简单粗暴地评价我,若是在以前,我一定又会偷偷抹泪好久,然后在日记本上写上一大堆伤春悲秋矫情异常的话,而后来,听到你这样评价我,我会对着你就是一顿胖揍。

    后来成为你的女朋友后,每回你说错话我都会揍你一顿,每回我还没出手,你都会贼兮兮地对我说“肖涵,你是淑女,你这么暴力,还能嫁的出去啊,幸好我心善,勉强收了你。”

    你看你,这么多年以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技能还是没一点退化。不过,听完你那么说完后,毫无悬念,紧接着,我会揍的更狠。

    这是你之前从未会想到过的事,而我亦然,从未料到,后来的某一天,会和你在一起,成为男女朋友,嘻哈打闹,像两个小孩。

    我更加没想到的是,当年那么敏感脆弱,浑身长刺的我会在未来某一日变得如此豁达开朗,会大大方方的笑和闹,会不时被人明里暗里说“喜欢我的性格”。

    当然,我会在你说放手结束感情时,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哭又没闹,还祝福你一路走好,重遇良人。

    只是,或许你不知道,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忘记你,我依旧不会原谅你。

    我依旧爱笑,青天白日对着一棵树一朵花一个人傻傻的笑,大家都说我笑点低到可怕,大家说我性格真好,大家还开玩笑说爱笑的妹纸一般眼角都会长褶子。大家不知道的是,自从与你分手后,不知为何,我无师自通,常在风中流眼泪。

    我一开始是对你心生厌恶的,刚入高中校园时,我们都还是军训场上的新兵蛋子,那时候你第一眼看见我们班一个长得很好看,后来成为年级级花的那个台湾来的说话嗲出水的妹纸。你就大张旗鼓的急急忙忙的向着全校宣布你将要开始你的求爱之旅。

    你在军训第一天的那个晚上,在大伙儿集体坐在地上休息的间隙,毛遂自荐为我们唱歌解闷。

    高中学校明令禁止不能玩手机,教官是个有些闷闷的男人,不爱说话,于是乎,训练间隙的十分钟里,大家四目相顾,气氛是尴尬的能挤出水来,谁知你这及时雨一样的自荐,让教官似乎找到尴尬的通风口,当即想都没想就让你当着全校几百人的面唱歌。

    你哼出的第一句就是“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羊”。你这一句唱毕,班上同学已笑的直不起腰来,我心想这人是智障无疑。

    谁知你唱完这一句,突然话锋一转,很深情的来了第二句。

    “前面是暖场,第二句我要唱给一个姑娘听…”

    “李梦,李梦。”你们寝室的男生很懂味极其配合地喊出你喜欢的姑娘的名字。那时候我是觉得你真是不怕死啊,学校狠抓早恋,你这么明目张胆求爱真是不要命。

    操场上的呼喊声在你的清唱声中戛然而止。赵雷的《南方姑娘》就这样从你的嘴里开始缓缓唱出来,你唱的极深情,舒缓的调子从你略带小低沉的嗓音里哼出来,就像一首远方的歌谣。

    “南方姑娘,你是否爱上了北方。南方姑娘,你说今天你就要回到你的家乡。”那天天蓝蓝,草地上都是穿着军训迷彩服的新兵蛋子,操场旁的落叶乔木已变成嫩黄颜色。我听你哼唱着那首歌谣,在那个燥热的北国里,我突然想回到南方故乡。

    我知道你的这首歌是唱给李梦听的,你不知道的是,其实我也是个实打实的南方姑娘,因为跟着做生意的父亲来到北方这座小城,这座一到春日,柳絮纷飞风沙狂乱干燥异常的城。

    不知是当天夜色太撩人,还是你的歌声太真诚,过后经年,我都无可救药的爱上那首歌,甚至于,就连赵雷的所有歌,我都狂热的热爱着,无数次成为在我歌单里单曲循环的曲目。

    军训过后,就开始三点一线的生活,我们都是一群被厚实试卷模糊个性,被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考试裹挟着往前走的人,我们的前头,高考那座独木桥在等着我们。

    高一那年,班主任指定我当劳动委员,这个看上去就一丝不苟无趣又容易得罪人的班级职位。我一向温顺乖巧,当然不会让班主任失望,自然不会拒绝。

    我记得有天自习课突然被叫到学校教导处,与学校里其他班级的劳动委员齐聚一堂,开了一个十分钟的会后,就开始抽查一些班级的卫生情况。

    我们班极其不幸被选中,我们班的卫生区是在教室与围墙中间的那条间隙上,上面栽满了樟树。往日看过的所有青春校园的小说里都将樟树描写的极美,但我却很讨厌这种一到春夏交替之际就掉叶子掉的极其厉害,还有丑丑的黑色小颗粒果实的树。

    那天我们一大波卫生委员齐聚在公共区域里,我还是挺欣慰的。毕竟卫生这块一直都归我管,而我也一直都抓的很紧,从没出过岔子。

    但当检查卫生的大部队走到我们公共取悦时,突然空中飞来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团,说来真巧,纸团不偏不倚,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刚好砸在我脑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其他卫生委员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笑不可遏。

    我当时真的是气炸,抬头准备寻找犯罪凶手,发现偌大一栋教学楼,只有我们班的窗户是开着的,我再打开那团皱巴巴的纸团,发现空白的纸上写了九个字。

    “李梦,我喜欢你”

    备注上的“赵亮”两个字格外扎眼。

    就这样,我们班因为你的一团纸被扣了分,我将那皱巴巴的纸摊开的那刻,全校的劳动委员都凑了过来。这群被无聊试卷中压垮的人看见你那几个字后,兴奋点瞬间被点燃,大伙儿忘记这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卫生评比活动。

    无聊中的人对调剂品的规格都不加选择。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天,你在给李梦写情书,连续写了好几张自己都不满意,一下心烦气躁,你的位置临窗,你就随手将写的稀巴烂的纸团往下扔。

    你这一个小举动让我们班失去这一个月的卫生评优的机会,班主任是个心气极高的人,他气咻咻把你叫进办公室,进行一场严厉的批评教育工作。

    印象之中,高中时,你进出办公室的频率极高。

    有好事者统计了下,发现出入办公室最频繁的有两位好汉。

    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我。

    我们好像一直都走极端路线,你去总是挨训,惹得老班极其不开心;而我,恰好相反,我每回都是在问老师问题让老师倍感欣慰。

    人有时候是希望维护一点什么东西的,你之前总是觉得我极其做作,成绩这么好还一个劲往办公室里跑,作秀的成分很足,你不知道的是我最后一个下晚自习后,总能看见办公室里还在亮起的那一盏灯,以及还在埋头备课的老班。赵亮,你一定不知道吧,老班身体一向不好,但他从没提过零星片语,

    我有回在他办公室整理试卷时无意发现一张通知单,上面是他的诊断结果,“尿毒症”三个字让我心头一震。

    我后来查了下,这病是不宜过度劳累的。

    或许就像战士的宿命是战死沙场,老师是离不开这三尺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