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三章 奇怪的我和她

    更新时间:2017-11-16 16:42:14本章字数:3858字

    小陈姑娘,如果你还记得

    坦白来讲,我从未曾料想过会与你成为好朋友,顶好顶好的那种。

    小陈姑娘,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是何种模样呢?彼年我是一个择校生,成绩极差,依靠亲戚走关系才能进入那所高中,而你,则是正儿八经实打实依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去的。

    金庸的武侠小说里,江湖之中的武林人士夺取武功秘籍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脚踏实地进入某个门派,继而实打实修炼自己,最终成为武林盟主,武功秘籍就是囊中之物,而另外一种人,则是依靠各种歪门邪道,去打探消息,再依靠不为人所知的手段去攫取。

    从任何一方面去看,这两种人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

    这一点,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心中就已明朗。

    那时候,我们才刚进入高一,我是家人护送,带我来到这个地方。

    我爸妈是个生意人,可惜他们做了多年的生意后,最终还是被生意给做了。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真是我人生之中最灰暗见不得光的一段时间。

    父母不在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来到一所外地新学校,带着浓浓的乡下人的口音,脸上还有厚厚的雀斑,牙齿也歪七扭八随时要逃离齿腔般。唯一还能说得过去的,就是身高,可身高这点,在那样一个每一日都穿着肥硕臃肿的校服时代,并不是一个可圈可点的加分项。

    而你与我却并不相同,你是一个长得并不算难看的娇小可爱的妹纸。你成绩也一向很好,更为重要的是你为人还极其低调,从没任何不良嗜好,一心只埋在试卷里,为着自己心中理想的大学,每日都认真规划着。

    有着自己的既定目标,还会为着这个目标制定一些列严密的可行性方案,现在想想,你真是一个实打实的实干派。

    阴差阳错之间,我和你被分到一个在高一就被内定为理科班的班级里。

    解答着永远解不开的几何体,配平着永远配不平的化学方程式。

    我原本底子就比较差,这个班级里的人基础都不差,每次上课,我都极其吃力,听着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课程,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每一天,从早上六点起床铃响,到十点下晚自习,满满的都是课程。对于学渣的我来说,完全是度日如年。

    唯一有点期待的是午休的那一个小时,班主任老吴是个对自己对班级极为负责心气极高的一个中年男人,每日就算不是他的课,他的一个脑袋也会不定时出现在窗户上。

    总在每个不经意的片刻里,在别的老师还在唾沫横飞之时,他猝不及防从教室后面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活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那场景,光是看着就惊心动魄。老吴如果在战时,一定是个出色的侦探。

    学校为了让每个学生有时间意识,都会在每个班级的黑板上写下距离高考倒计时还有x天的字迹,还会顺便在黑板的顶部安装一个闹钟。

    有老吴的存在,每节听不懂的课程的日子里,我都是靠着说着黑板上那个时钟过日子的,很奇怪,时钟似乎是在和我开玩笑,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时钟转动的幅度都没啥变化。我有好几度严重怀疑,那个时钟是不是忘记放电池,或者是被某个调皮的同学搞坏了。

    可学校的上下课铃声又与时钟上的时间完全吻合,用一种更为真实的方式告诉我,是我想太多。

    午休之间的一个小时,是我唯一能够喘息的机会。经过我无聊时的观察,发现我们班上五十个人,午休铃声刚响起,一半的人就轰然倒下,沉沉入睡,再过半小时,班上的人基本都低下高贵的头颅,再过45分钟时,还有极少的几个人会抓住最后15分钟进入梦乡,抓着下午休的10分钟的尾巴一块儿睡。

    印象之中,整个午休一小时,你都高昂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三年高考两年模拟上的题目。

    只有在午休结束下节课快要开始时,你才匆匆跑进厕所,打开水龙水,冷水哗啦啦流着,你张开手,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把水,往自己脸上扑。

    迅猛急速,毫不留情。

    有次在厕所偶然撞见你,我心中大惊失色,原来,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的事真实发生在你身边时,造成的心理落差竟会让人鼻塞心酸。

    那一年,你和我,毫无交集。

    时光的坐标轴挪到高二,高二伊始,班上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文理分科的浪潮。

    毫无悬念,我这种成绩差,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的女生,是没有资格继续留在这个理科班里的。

    老吴美其名曰让我去文科班是为了一个更明媚的未来,实则是怕我这这种学渣的存在,拉低了我们班在全年级的排名。

    看到老吴的没挽留,我也并非不懂味之人,女生的骄矜和自尊让我没有死皮赖脸留下来,从老吴办公室里走出来,我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另外一个陌生的班级。

    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人和事,也没有一个为我送行的人,一年的时光,也不知道都付与谁。内心的苦涩和失落,又有谁人知。

    文理分科具体会被分到哪个班级,据说学校为了公平公平,都会将需要调班的学生的名字,统一放在一个纸箱子里,而后再召集全校的班主任过来,同时伸手进去往里抽,抽到谁,谁就是班主任班中的一员。

    这是一个考验运气的时刻,全天下的班主任大抵都希望自己班上都是些成绩好又不惹事的人,比如你,小陈姑娘,如我这般的学生,大抵所有的班主任都想极力避开。

    我就像是一个在逃亡途中被父母抛弃的人一般,勉强支撑起所剩无几的执著,逃离原来的理科班,去了一个传说之中稀巴烂的文科班。

    可有些事,似乎是命中注定,又似乎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因为心中没啥期待,知道这个消息时,我内心也毫无波动。谁知我刚推开新班级的门时,发现你竟然那般安静的端坐在那儿。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可转身到门口,发现门上写着331,这个传说中最稀烂的文科班。

    惊愕有之;不解有之;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有一丝窃喜,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一个角,也会被命运捉弄,来到这个班。

    我内心这一系列的变化你当然一无所知,偌大空荡荡的一个教室,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的眼里只有试卷。

    你依旧如往常一样,不管周遭变化,任凭风浪起,稳坐凳子上,演算数学题。

    看到你的试卷,我内心掠过一丝苦涩,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即便命运故意为之,我们两个人靠的这么近,近在咫尺之间,可我们心与心之间,却是比天涯还远。

    也不知道是原先一年在同一个班级刷的脸熟,还是在这个拆分重组的班级里再筑友谊极其费时。

    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俩,这个完全不搭的一高一矮一认真一无厘头的两个人,开始一同吃饭,一同上厕所,一同回寝室,一同去上早晚自习。

    或许是因为人本质上就是孤独的,所以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个温暖你的人,企图从他人身上或许那微薄的一丝暖,去照亮生命之中广袤无垠的孤寒。

    那段时间,我们俩,看上去真的就像好朋友。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一段友谊开始的源头是什么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清晰的记得,我和你的友谊,开始于一起上厕所。

    原先的教室就在厕所旁边,上厕所极其省事,从教室前门走一分钟不到,就到了。而新教室却在距离厕所最远的地方。

    每次从教室去到厕所都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下课铃声一响,那些嫣儿吧唧的少男少女都会从教室里走出来,以一百零八种方式趴在走廊上,眼神随意扫视那些过往的人。

    我一节课下课,我好几次鼓起勇气想一个人去上厕所,可一想起走廊上那些陌生的隔壁班的人会投来的“注目礼”,我心中就不寒而栗。

    我极力想去忍忍,可人有三急,这玩意,越强力忍着,越忍不住。

    无奈之下,我的眼神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班级里扫视一圈后,发现唯一知道名字的人只有你。

    就这样,在我膀胱快要爆炸时,我在自己座位上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工作后,我找到了你。

    还开开口说话,脸已羞红,说完后,怕你拒绝,脸红的跟煮熟的螃蟹一样。

    很奇怪,一贯严肃的你,竟然同意了。

    我内心狂喜,那一秒,真的很想拥抱你。

    那年,在文科班,你和我,成为朋友。

    我们每日一块儿去食堂吃饭,一块儿回寝室睡觉,一块儿去抢澡堂,一块儿逛超市。

    往日觉得你这种学霸应该是一个极其无趣的人,眼里心里只有试卷,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与你无关。

    谁知我们一块儿去逛超市时,超市里正好播放着许嵩的《清明雨上》,你雀跃起来的模样,真像小孩子吃到自己喜欢的糖果一样。

    后来的后来,渐渐发现,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的点。

    比如我们俩吃面的时候都不加蒜末,不开心的时候都爱疯狂往自己肚子里塞零食。开心不开心,耳机里都会无限循环许嵩的歌曲。

    你不知道,当我发现我们有这么多共同的相似之处时,我内心是多么开心,那种感觉,一如与这个毫无关联的世界里,终于有那么一个人,与你息息相关。

    旁人提起她来时,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你。提起你,亦避不开她。

    那段时间,为了吃同城一家有份数限制的凉拌面,你会在周末半天假的时间里,一个人起个大早,在我还没睡醒时,将这碗面提到寝室里。

    我醒来后,看见这面,诧异无比,问你是谁买的,你假意不知道,还骗我说可能是某个悄悄恋爱着我的人送的。

    高中是严禁早恋的,我听你这么一说,吓的心里发虚,一直问你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倒好,一个人悄悄躲在角落里,捂着肚子笑。

    我是个消化功能着实可怕的人,就算是与你同一时间吃饭,吃的分量比你多一倍,可我总会在还没到饭点时,就开始饿起来。

    我一饿起来,脾气就开始极其暴躁。

    而你是个无论是时间还是身材管理极有节制的人,说不吃就不吃,说学习就学习。印象之中,你从不囤零食,可有回下课你来我座位找我玩,我当时正饿抽。

    你喊我,我没回答,你再喊,我也没回答。

    气氛一度很尴尬,我生性耿直,学不来敷衍二字。

    你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你刚走出门,我就后悔起来,我当时心里真是对自己又恨又气,恨自己为何如此容易饿,饿就饿了,还把怨气

    以前以为你是一个高冷的人,只愿与试卷为伍,不屑于加入其它任何的战队里。

    而我是一个极其飘的人,除了学习之外,我对其它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学生会,广播站,文学社…但凡我有点儿兴趣的地方,我都踊跃参加。

    理所当然,作为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