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 奇怪的她和他

    更新时间:2017-11-25 17:19:18本章字数:3641字

    四张并不胖,只是两个酒窝外加一张白白的婴儿肥的脸让他的体重看上去比实际高了那么些,当然,也容易给旁人一种这是个憨厚人的错觉。作为一家三甲级医院的传染科主治医生,他收入可观,房车不缺,生活顺风顺水,要多自在有多自在,可奇怪的是,比夏东柘还大上几岁的他一直也没有对象。

    不是不找,他算是相亲圈的老油条了,可是……

    “那些都不是我的soulmate。”四张说。

    媒人就问了,到底什么样的才算soulmate?

    四张眼一抬,看向夏东柘和陈轻,“他们这样的。”

    说起夏东柘,人们就更觉得四张奇怪了,明明是只单身汪,干嘛总往夏东柘他们那对跟前凑,找虐吗?

    为什么?

    解释不清。

    四张就是这样,有时较真,有时却喜欢糊涂,很少有事情能让他烦恼。

    这天,他没恼,就是烦了。

    根源来自于他在论坛上的那条留言。

    “四张,听说你打算出钱求夏东柘看你跳脱衣舞啊,什么时候跳,记得叫上我,求看。”五病房的护士站里,年轻的同事举着病历朝他嘿嘿傻乐。

    “他看给钱。你看给我多少钱?”打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四张琢磨着还是回去把那条留言删了。被人问来问去的,麻烦。

    下午两点,人来人往的走廊,四张的腿都没迈开就听见有人叫他:“张思远,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四张眼一闭,主任叫,没好事啊。

    主任的办公室和护士站间隔着五间病房,南向,窗前落满阳光,摆着盆景绿植。马主任背对门口,手拿喷壶,正侍弄他的宝贝花。

    门一响,老马放下喷壶,驼背一挺,“来啦?”

    “来了。”四张走到房间最里,往坐起来最舒服的那张沙发上一歪,手指脚边:“老马,你这花养得有精益啊,这盆君子兰养了俩月了吧,还有叶呢!”

    “少说我。”老马瞪了他一眼,转回桌前,把台式机的显示器扭了个个儿:“瞧瞧,瞧瞧你说的是什么玩意?还出四十块求夏东柘看你跳脱衣舞?我平时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二病房的绩效已经甩我们一截了,你们一个个的不好好弄业务,整天就知道和二病房的夏东柘混,想干嘛?通敌叛国?!”

    “因为业务不如宋导就不让我和宋导他们那边的人来往,这不是你风格。”四张瞧着电脑桌,上面摆着个马形水晶笔托:“哎?这个挺好看。”

    伸手正想拿,手背就挨了一下。他太对,刚好对上老马气鼓鼓的眼睛。

    “我说正经的呢!”

    “我没不严肃啊。”

    马安山看着四张脸上那酒窝,气的手指发抖:“滚滚滚。”

    “那我走了。我把你这两盆花丢了吧,都死了。”

    步声已远,生气的人还在生气。

    “你给我回来,我还没说完呢!我不如老宋?开什么玩笑,就凭他带的人能说得出‘出80块求机会跳一场脱衣舞给陈轻看’这话,老宋能比我强?回来!兔崽子!”

    老马捶着胸:“还出80块求机会跳一场脱衣舞给陈轻看?这个夏东柘,不正经的样儿果然随老宋了!”

    “夏东柘他这么说?”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老马一抬头,心道:坏了!怎么就被她听到了!

    鹌鹑站在门外。

    【4】

    “我想换病房。”

    老马一拍脑门,得,他就知道。安总家的千金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爱说这话——我要换病房,我要去夏东柘在的病房。

    人家住院为的是治病,她住院可不是为了这个。

    老马头疼地起身:“那怎么行呢?”他们病房的病人本来就比二病房少,他这颗年迈的心脏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这种“此消彼长”了。

    “安春,是这样,你转氨酶高的原因还没……”他话都没说完,就见圆圆的女生扭头走了,背影毅然决然。

    “……没查出来呢。”

    多久没吃这种“闭门羹”了,愣了会神儿,开始自我劝解:不能和脑子不好使的人较真,还是和她爸说有效。这么想着,他又回了座位,先给茶杯蓄上水,这才拿起电话。

    鹌鹑不知道此刻的老马正在和她那个日理万机的老爸寒暄,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那句——夏东柘要给陈轻跳脱衣舞了。

    夏东柘怎么能跳脱衣舞呢!她越想越急,脚步也跟着快起来。

    一路跑得急了,脚一滑,扑通一声。

    铺着马赛克图案地砖的楼梯上,鹌鹑这个屁墩儿坐得实打实。

    她张着嘴,疼得都不会发声了。

    “你没事吧?”离她最近的地方,一个小护士放开轮椅跑过来。

    一看胸牌,已经到二病房了啊。

    “我……夏东柘……”这话该怎么说呢?鹌鹑想啊想,没想出该怎么说,直说?这里这么多人。鹌鹑为难的看着整个大厅,突然傻眼。

    “是你啊!是来找夏东柘的吗?”陈轻微微笑着,模样不温不火的。

    “我……我是来换病房的。”鹌鹑咬了下舌头,她说谎了。

    “我带你去找主任吧,新病人接收要有大夫接洽。”把手里的一包东西交给同伴,陈轻朝鹌鹑伸出手,“走吧。走。”

    鹌鹑迷迷瞪瞪地爬起来。陈轻,帮她?

    日光斜照入窗,拉长了走廊里的两抹影子,其中那道略圆的步履有些迟疑。

    再说四张吧,优哉游哉扔完花盆,正准备回去呢就又被老马叫去了办公室。

    “老马,就算你是我亲舅,这么折腾你外甥也不好吧。”四张棍一样站在马安山面前,脸上写满了夸张的不满。

    “你现在赶紧下楼,安总家那位又吵着换病房,务必不能让她去老宋他们科室提换病房的事。别傻站着了,拦不住她你这个月奖金我直接寄你妈那去。”

    嚯一下,人被推出了门。

    我的奖金招谁惹谁了?四张有点小郁闷。

    他不慌不忙地转身,下楼,理所当然地去晚了。

    二病房的主任办公室外,陈轻轻轻带上门,转身看着气定神闲等在门外的四张:“怎么呢?”

    “我们病房那个病人呢?”

    “里面呢。”

    “小陈轻,你引狼入室了。”

    “嗯?”

    【5】

    一楼,露天咖啡厅。

    四张翘着腿,端起圆桌上的咖啡杯,捧在手里晃了晃,褐色水波映着那张静默的脸,一圈一圈地打转:“那个姑娘从住院起就对你家夏东柘图谋不轨,你还傻乎乎地给她领路。”

    “我知道她想追夏东柘。她之前跟踪我,还和我宣战来着,但是刚刚她的样子……”是以为她没听见吗?陈轻揉揉耳朵,她听力不差的。

    “知道你还把她往你们科带?小陈轻,你可不聪明。”

    “四老师,你一早就知道她喜欢夏东柘吧?”

    “是啊。”

    “那之前你怎么没说?”

    “你又没问,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父母离异,老爹超级有钱,还傻乎乎的认死理,万一调去你们科室,老夏和她一旦朝夕相处,医生和病人不能一般见识,日子久了你懂的。”

    “四老师。”陈轻支着下巴,好笑地揭穿:“马主任是不是让你来拦病人的?”

    “说了,这不是重点,虽然的确有这个因素在,但作为朋友,我当然是担心你们的。”四张啜了口咖啡,紧接着就摇摇头:“是不是换老板了,黑咖啡加糖?有这喝法吗?”

    刚好一旁站着服务生,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浮起无措之色。

    “先生我去给你换一杯。”说完这话就小跑开了。

    看着服务生的背影,四张又是一阵摇头,新来的啊,他又没说什么,那么紧张干嘛?

    陈轻看着,旁观着,对这个四老师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能把那话说得那么坦荡又直白,偏就让人讨厌不起来也是神奇啊。

    “因为我从不主动使坏呗。”四张挤挤眼睛,而后又捧着杯,无比认真地看着陈轻:“而且早告诉你并无益处,添乱倒有可能。对吧?”

    陈轻笑了,总能为自己的小九九找到合理解释的也就只有面前这个人了。

    “你替我女朋友担心什么呢?”

    四张的肩膀重重一沉,夏东柘拉把椅子跟着坐下,“说说,你替我女朋友担心什么呢?”

    “担心我情敌太多。”陈轻兴致勃勃地吸着橙汁管子,因为老夏和四张在一起时乐子总是特别多。

    夏东柘挑挑眉:“你担心?”

    “先别说那个。”四张手一横,半杯咖啡颤巍巍地截住了两人的对话:“你们科室新去了一个病人,你来这么晚不会是去接新病人了吧?”

    夏东柘盯着那半杯混着四张口水的咖啡,伸出食指把杯子戳走:“你真担心吗?”

    无视我。收回杯子,四张猛喝一口,“小陈轻,快点回答他,答完了我问。”

    四张赌气,陈轻好笑:“都在考虑要不要去学武保卫爱情了。”

    看着四张这么指挥女友夏东柘当然不高兴,但陈轻的回答也没让他满意:“没平衡感的人学武还不如我毁容直接。”

    “你毁容了不怕我不要你啊?”一句顺口溜出来的玩笑遭到了夏东柘一顿瞪眼。

    “好了,不要吵,夏黑我问你,你接了吗?”

    “不想回答你。”

    “你没接。” 四张笑了,笑容笃定而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就跑啊?再陪我待会儿啊!夏黑!你们去哪儿?”

    “执行家法……”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四张无趣地放下杯子,杯底已空,杯底露出一只黑黄花的狸猫,四张瞅着猫,猫也“瞅”着他,又秀!

    病房里,鹌鹑趴在床上。

    没空,照顾好手上的十来个病人就够费神了,还要留点时间和女朋友培养感情,你以为个人问题那么好解决呢?

    “说完这些,他就走了。”她一边呜咽,一边无比羡慕着陈轻,“夏东拓竟然看也没看我一眼。”

    小段子:#家法#

    夏东柘和陈轻家的犯错惩罚暂行方法(十月版):

    1.夏东柘一三五犯错,罚背陈轻做单脚跳200个,二四六犯在规定时间内买到陈轻想吃的水果零食,周日为夏东柘专属犯错日。

    2.陈轻一三五犯错,罚吃夏东柘炒的辣椒一大盘,二四六犯错需在当月内完成夏东柘提出的任何要求(包括陪玩飞行棋等)。

    第一次看到这张变态的纸时,四张嗤之以鼻:等我找到女朋友,也能这么玩。

    后来鹌鹑成了他的女朋友,四张只采用了夏家家法里的五个字:每天都是张思远的“专属犯错日”。

    夏东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