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风云突变

    更新时间:2017-10-13 10:10:04本章字数:2637字

    下午贾敏正招呼小丫头摆饭与贾琏他们吃,却见林如海进门一副怔忡不安的样子,忙问怎么回事。

    大事!大事!我们这边消息来得晚!林如海道。

    贾敏元春并林如岳贾琏一同望向林如海。

    三天前皇上就薨了!林如海开口却道出了如此惊人的消息来!

    那现在呢?林如岳忙问,谁继承了大统?

    东平王水鉴!林如海一字一字道。

    你是说,贾琏结结巴巴道,话还没说完,却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叫道,天啊!

    母亲,水鉴微笑着对从前的颖妃,如今的太后道,我已吩咐他们圣安宫打扫出来,明儿您就能搬进去了!从今往后,您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在眼中才能参透这些年苦心经营一朝功成的那许多默契。

    还有太皇太后呢!璇波笑道,还有你那未来的皇后呢!

    她们哪能越过您去?水鉴微微一笑,凝视着璇波那略显苍白的双颊,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运筹帷幄,使她看起来更加精明,聪慧,不到四十的她,依然那么美丽,只是这美丽现在多了更多的雍容和睿智。

    说到这让人我倒是想起来了!现今正趁着这喜庆,正该给你选位皇后了!对于这件事儿,你有何想法?

    孩儿但凭母后做主!水鉴淡淡说道。他心里明白这帝王的婚姻多为政治联姻,母亲璇波为他选的,一定是他现在最可以依赖,也是必须依赖的的重臣闺秀罢了。至于妃子,到时候些许能由得自己。

    好孩子!璇波看着水鉴那亮若星辰的眸子,处变不惊的稳稳态势,心中感到一阵安慰,我看还是选如今的兵部尚书裴度的女儿比较好吧!他如今兵权在握,以前可是英王的人那,这次你能顺利即位,他也是目前最需要靠稳的人。

    但凭母后决定!水鉴依旧淡淡道。

    好的!我可等着早点抱皇孙呢!璇波高兴地道,然后吩咐旁边侍女摆上饭来,转头对水鉴道,今儿天也晚了,皇上就和我一起用吧!

    元春在扬州玩了半月,也只能惜惜与贾敏和黛玉告别。

    临行时元春拉住贾敏不由掉下了眼泪。贾敏也红了眼圈,只说千里送君,终须一别。回去见了贾务请不要挂念,更别提黛玉有不足之症,只说自己一切安好。

    元春只顾垂泪点头,贾琏在旁催促道,好容易见面,怎的哭哭啼啼散了?早知不该带了你来。都是老太太惯的。

    回到府中,贾母自是问这问那,贾琏忙着答这应那,忙着给各人分送礼物。元春是拉着贾母的手高兴得蹦蹦跳跳,惹得贾母直说,这孩子!瞧瞧这孩子!猫一阵儿,狗一阵儿!

    这平王即位的事儿贾府早已知晓,总没算投错了主。虽说静王没有即位,但平王继承大统,已经是万幸了。现下国丧期间,贾府早卸了红灯笼,换成白底黑字的。贾政每日忙着会客,贾府反似热闹起来。

    元春回来后宁静沉稳,倒是很多日没有出门,每日到贾母处请安,常常静思读书,又去王夫人那与宝玉玩耍。自从去了一趟扬州,心却稳了下来。

    皇帝大婚的消息很快传来。兵部尚书裴度的女儿裴思纹入选皇后,嫔妃各四人。接下来就是民间禁止婚配,选拔女史宫女各人。

    贾政也只能依例报上正房夫人的长女,贾元春。

    怎么我也要去么?元春惊问。

    当然,王夫人道,每到这时候,各级官员家中千金是禁止婚配,都要报上名去啊!

    这新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贾母闷闷问道。

    新皇上自然是年轻英俊,一表人才啦!凤姐儿笑道,不信老祖宗问问妹妹!别人没这福分,妹妹可是亲眼见过的!

    对啦!贾母这才高兴起来,说,那倒是!抬眼去看元春,却见元春呆呆地瞧着地板发愣。

    这丫头!怎的又发起呆来!王夫人道。

    母亲,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祖母!元春这才小声说。

    这是什么话!王夫人微笑道着说,谁家姑娘也不能在爷娘老子身边呆一辈子啊!

    没错儿!说妹妹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凤姐儿笑道。

    这话说得元春心不由缩紧了一下。嘴上却依旧道,那还不是些玩笑话,哪里能做得真呢?

    凤姐儿却歪着头,笑从嘴角溢出了唇外,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笑道,别人做不得真,可咱们家大小姐,便做得!贾母哈哈大笑,众人便都跟着笑起来,哪注意到元春的神色旋即黯然。

    消息传的很快。林如岳知道后,心内浮出的,全是不祥的预感。虽说元春那大富大贵的预言,不过是个玩笑话,可如今却似黑洞一般,吞没了所有的想望与美景。不由你不信。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元春这会儿却是再不肯见他。林如岳找到贾琏,托他再带元春出来一叙。

    毕竟处了这么久,真听到这信儿,心中也怪不舍的。怎能不道别一下呢?林如岳对贾琏说。

    你以为她一定能入选么?贾琏笑道,没准儿还回来呢!

    她一定会入选的。林如岳这会儿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钝器敲击一般。

    贾琏奇怪得看着他,却没再说什么。

    娇娇,你来啦!林如岳朝元春笑道,有意选了一句最亲近的称呼,这也是最后一次说出自己心事的机缘。纵是日后隔山隔水,至少这次没有遗憾。看到她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心中如遭重击,却强忍着装作没事儿人般,说,你的事儿我都听说啦!往后可真是一面难求啦!这些日子可不要好好找你聊聊!

    元春看着他,神情委顿,眼里都闪现着凄然之色,她不明白林如岳为何如此缓若清风,淡似流云?她哪里知道,林如岳夜夜失眠,每晚胸口都似针扎般的痛!只是事已至此,谁能扭转乾坤呢?不如让元春好好的去了,少几分牵挂,日后她还有那样漫长的一生,不至于就此萎谢。况元春毕竟年少无暇,哪里懂得宫里的钩心斗角,玄机处处呢?与其相对泪垂,何如趁这最后的时光,不如跟她聊聊后宫嫔妃,宫内秘史,日后也能让她多个心眼儿,别陷入一劫不复的境地啊!那里,可是 一步儿也不能错啊!

    看到元春那时刻都似要滚出泪珠儿的眸子,林如岳心内生生地疼。他转过头去,平息了一下情绪,邀元春坐下,命伙计送上元春爱吃的小吃,依旧笑着道,这是怎么了?都大姑娘啦!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家啊?你可知有句俗话儿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冤仇!这不是迟早的事儿么?替你琏二哥哥陪了你这么久,哪知今日就快到尽头了呢!

    元春依旧低头不语。林如岳也不在意,只是逐渐地把话题引到宫中斗争,上至飞燕合德,下至淑妃武媚,一个劲儿说个不住。

    这聚日无多的时刻,林如岳说得每句话元春都能记住。她只默默地听着,寂然而坐。一直到贾琏打发小厮来接,林如岳才忙忙地把元春送了出去。临上车前,元春才最后转头看了一眼林如岳,那哀楚的目光,怕是此生都如刀刻一般在林如岳心头留痕。待上了车,元春轻轻揭开锦帘一角, 望见林如岳直直地站在那里,直直瞧着自己,竟如痴了一般。元春只是默默看着他,两个人都有一腔的话儿要说,却明白此生怕是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不说些许更好。林如岳想挥挥手,却觉得那手似有千钧。想举起的手臂终于依旧垂落。

    元春也是直直地瞧着他。直到轿夫起轿,转瞬便把林如岳和“锦苑”抛在了身后。垂下锦帘,她的眼泪才一下涌了出来,只觉得一腔的痛都窝在心里,直是要把人撕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