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7-11-07 22:17:33本章字数:4514字

    就在海和华演绎着他们悲悲喜喜地爱情故事。我们的另一组爱情组合流和珊也开始着他们的故事。

    珊和流的爱情并没有经历过多大的波折。结婚后。珊曾几次要求流到省城去工作,但流舍不得他已经进入的角色,珊也就只好也调到渝城师院工作。

    流在校读书间,整天嘻嘻哈哈的和谁都合得来,一个快乐王子的德性,他怎么留的校,我想不出原因,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弄的。这个可以不考虑,但据说,他后来上的是历史课,是好几个专业的公共课。有时我就想到,以流的嘻嘻哈哈的神态,去讲一些历史话题,是不是有些喜剧呢,可能真会弄出个戏说历史出来。 但据说,流刻苦得很,而且为了充电,还到北师大进修两年,教学的效果蛮不错。年纪不大,就早早的迈过了助教、讲师,早已是副教授了,是的,九四年我们第一次同学会见到他时,感到他既象孔乙己,又象闻一多。岁月沧桑,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但流身上毕竟有那么多的活跃成分,据说除了专业授课外,他还担任过系的团支书记。但也就是这个职务,让他和珊也生出一些故事来。

    由于工作的需要,流既要和系里面的年轻女教职工打交道,更要和系里的女学生打交道,这让珊有点不放心,加上系里搞的那些活动,演出啦,舞会啦,总是在夜里举行。流半夜三更精疲力竭地回家,珊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珊是爱着流的,当然不能容忍流的这份职务让流的身心有所旁鹜,珊出面干涉了。她先是给流规定了工作中接触的对象,女教师、女学生尽量少接触,或是不接触。尤其是漂亮的女教师、女学生,尔后又规定了回家不能超过十点。

    或许是流的这个职务,也让流埋藏里许多年的快乐基因得以复活。流有些洋洋得意了,当然就不大理会珊的这些规定。毕竟,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太具诱惑了。

    对于渝城师院,这是我大学时代的母校,我是深有感情的。

    母校并不大,但与省内几所师范高校齐名,而且又和附近的几所大学相邻,形成远近闻名的文化区,整个校园弥漫着读书求学的气氛。

    早晨,校门口进去的那一片花园里,操场的周围,总有不少人在大声的朗诵着什么,那是中文系的学生在诵读古文,也许是外语系的学生在熟读单词。白天,一边是操场上十分的活跃,一边是教室里传出老师授课的声音,而图书馆的门前,也是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人怀里总抱着一摞摞的书。而到了晚上,沸腾了一天的校园安静下来了,十分的安谧,恬静。但如果你走进教室,图书馆或者是寝室,灯下,数理化学科的人在飞快地演算着习题,文科的学生们正查阅、摘录着各种资料。

    母校就是用这种浓厚的学习氛围,浸泡着每个学生的心灵。

    但遗憾的是,我们离别母校二十多年,母校的校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幢幢大楼拔地而起,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但母校那作为一种高校所应具有的学习氛围没伴随高楼的升起而高涨,反而有些消退。

    八七年,我曾回过一次母校。是我就读的中文系向我发出的邀请,说是召开部分校友会,重点讨论学生作文辅导等等。实话实说,我当时对学生作文指导还是比较成功的,不但坚持不断地编辑了五年的《登攀》优秀作文集,还不时有学生的习作和我自己的文章在报刊,电台上发表,就是系里的文选习作老师也把我们的东西写进了他的讲义里。有这样的成绩与在母校的学习有关,能够回母校参加这方面的研讨,当然是十分高兴的。

    但这次母校之行,总的印象是令我失望的,那个时候,珊和流作为双职工,安排在较好的教工宿舍去了。而老吉的老婆也是我们的同学,但在附近学校工作,因此老吉还住在靠铁路旁的青工楼,但由于当年教师们多数是工农兵学员,因此被许多人蔑称为“工兵楼”。

    我一踏入在早年看来还有些庄严的校门,已经是暮色朦胧了。通道两旁的林丛里,处处是相拥相依的人儿。很显然,那不是在读书,是恋人门在谈情说爱。校园不再静谧,四处都传来音乐声,而且是供人翩翩起舞的舞曲声。我有些讨厌这种声音,加上又找不到报到的招待所在哪里,我有些想逃离母校啦。

    于是我想到了去找流和老吉,我没别的线索,只好按留校学员的线索来打听,费了不少力气,才有人告诉我他们住在工兵楼,就在图书馆后面。图书馆我再熟悉不过了,但记忆中那后面没有楼,只有矮矮的一些房子,是当时学校的印刷厂、机修厂之类的东西。

    我绕到图书馆后面,几幢黑黝黝的住宅楼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是哪一幢楼,决定瞎闯一下再说,走进第一幢,通道里没有人,我也不便敲门,往第二层、第三层逐层上去,直到上了四楼。一个人正弯腰在捅着煤炉,我轻轻一拍肩膀:“请问,老吉认识吗?”没想到,那人一伸腰,竟然就是老吉,那时我们刚离校没几年,变化并不大。尽管楼道的灯光有些昏暗,但我们彼此还是一下就 认出来了。这叫我多少有了些高兴。

    我们聊了一阵,已是十点多钟,老吉就把我带到了招待所,原来招待所就在学校食堂的下面。和我同住一室的也是从别的县来参加这个座谈会的。于是我们有了共同语言,又聊了一阵,才准备睡觉,这时候总该有十一点左右了吧。可我们都无法睡着,因为远处不时还传来舞曲声,各种声响连绵不断,也许是参加跳舞的人兴犹未了吧。我感觉,母校何时有了这种不该有的躁动呢?

    而据老吉讲,当时的流在团总支书记的角色上,干得正欢。应该说,此时的流也应该是三国时的刘备,乐不思家。

    当然,珊是不允许流这样放任自流的她也有招,也有杀手锏。据说,女人们遇到这种事,一般是有三种方式,或叫三种武器,一哭、二闹、三上吊,作为珊这种文化层次的人,上吊肯定不会有的,但哭和闹肯定是有的。

    于是,珊先是在家里和流哭、闹,继而又在流所在的历史系去哭、闹,哭、闹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不要流再担任团总支书记的职务,回家多照顾孩子,她也要学习等等。

    我们也可以说,珊的哭、闹,目的和初衷是为了爱流,但这种方式也委实让流烦心。但烦心归烦心,总不能因此就跟珊拜拜了吧,据说流最初也动过这个念头,甚至也开始了离婚的一些程序,但最终流还是选择了退让。

    但珊并没有到此为止,见流退让了,于是进一步扩大制裁的范围,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甚至连我们师院的老同学都不允许接触。这也有些太过分,影响珊的名声的也就是这一点了。具体的事件就是发生在夏的造访上。

    前面也提到过,夏是一个带薪学员,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自己用,这在当时是十分富裕的了。加上夏的老婆在供销社工作,猪油啊,白糖啊之类的紧悄物质,在夏那里并不少见。然而更令人佩服的是夏改革前是正牌高中生,文化知识高不待说,单吹笛子、打排球,就令现在的高中生难以望其项背。加上夏的为人厚道,谦和,难怪象华这样的女性也愿把自己的婚姻大事托付与夏。正如前面所说,夏汤、流和我,早已成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联合体,用现在的话来说,早就是铁哥们了。

    但这样的铁哥们,也栽在了珊的铁门槛前。

    事情是这样的,夏此时也是县师范校的老师,要到渝城师院来参加一个研讨会,顺便看望一下流和珊。夏也带了礼物,当然不再是原来紧俏的猪油、白糖,而是当地著名的黄桃及黄桃大曲。夏把这些土特产送到流的家里,和流聊了一阵,就和流一道准备在外面餐馆里喝上几杯,毕竟是多年不见的“铁哥”们啦。

    说来也巧,刚拉开门,恰遇珊也下班回家。一见到夏,珊招呼不打,先是脸一沉,满是不高兴,继而一听要外出吃饭,珊就大声阻止,流没有轻易让步,抗争了几句,珊就不依不饶了,大声的吼,大声地哭起来,后来倒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嚎啕,双脚不断的蹬地,就跟小孩耍横一般。很显然,就是此时的流坚持要出去,我想他和夏也难有心情喝酒的。

    这件事究竟否真实发生过,还是纯属谣传,当然不能加以考证,但从此,流被彻底征服了。而我们这些男女同学,也就只有望珊兴叹了。

    九四年,我们毕业十五周年,第一次同学聚会,虽然也早先作了些准备,按说既有流和吉两个留校的,又有钟伟老师,据说已作了院学生处的干部,作些安排接待应是不成问题,但不幸得很,流说要陪珊回省城老家,钟伟老师出差在外,剩下的老吉帮不了大忙。好在此时的俊在园林局颇有影响,于是就在师院旁的招待所搞来一个优惠的去处,安顿了大家。

    九五年师院四十年校庆,虽然是发出了邀请。但各种原因造成了回校的学生人数有限,我们当初的同学就只有五六个。我们几个先拜见了钟伟老师,再由钟伟老师作了联络,去了流和珊的家。原来流的家就在钟伟老师家的背后。钟伟老师推开窗,先叫了几声“流”,最后又喊“珊”。好一阵才答了话,我们总算可以进珊的大门了。我想要不是钟伟老师的面子,我们也不能见到流和珊。

    此时的流和珊,正双双评为副教授,住的也是新修的教授楼,周围的环境甚至还比钟伟老师的那幢楼高雅许多。珊打开了房门,我们还没坐下,珊就打招呼,他儿子正在午睡,不要高声讲话。

    我们自然遵命了,摆谈也就不能尽兴。钟伟老师本来嗓音就底,这样一来,我们就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倒是珊,不断地指挥着流拿水果、拿饮料。流俯首贴耳,听说听叫,完全没了过去快乐王子的味道。而珊,虽然没大声武气地指派,却满脸是胜利者的喜悦,她的每一个指令,都是征服者对被征服者下的圣旨。珊此时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弄不清“国计民生”,流是怎样的声援她。

    不过这就是爱情,当初流去声援珊是为了爱,现在珊彻底征服并制裁着流,也是为了爱。爱是没有错的,随便怎么做,都是不会过分的。

    但我们却受不了,稍坐了会,钟伟老师先起来告辞,我们也就纷纷让起来。珊一边送着我们,一边叫她的儿子出来和我们见面。我们匆匆地出了门,下了几步楼梯,她的儿子才从门缝里伸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珊一边给他指点,他也一边生硬地做着再见!

    下午,我们分头参加以各个系为单位的座谈会,钟伟老师去了外语系,流去了历史系,珊上的是公共课,没固定的去向。于是就随我们一道参加了中文系的座谈会,这也多了一些与珊接触的机会。感觉珊这些年来确实在进步,过去那口软软的成都话,已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听她讲她是院普通话推广小组里的。应该说珊也没别的缺点,就是太爱流,爱过分了。这没什么不好,连伟人都说过,爱情是自私的!

    晚上,我们又聚在一起,在新建的颇具现化酒店式的食堂就餐。不是传统的大酒大席,而且具有西洋味道的冷餐,又兼有我们中国特别是重庆的特色。我们选了一些冰冻啤酒、凉面、盐蛋之类的在一起喝着,谈着,珊吩咐流打电话叫儿子也来。一会儿,他们的儿子来了,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不仅脑袋圆圆的,整个躯干、四肢都要用圆实来形容,加上高高的个子,站在流的旁边,真是鲜明的对比,看样子,恐怕两个流的体重也比不上儿子。我心里有些想发笑,可看珊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儿子刚到,她递一个大的盘子给流,让他给儿子拿食物,还不忘吩咐一句,多拿卤牛肉,儿子爱吃。

    看着走远的流,再看看珊和他们的宝贝儿子,我在想,流和儿子,一个奇胖,一个奇瘦,可他们都是珊爱的结果,或者说是爱的结晶。

    尤其是这样,珊才觉得安稳、知足。直到九九年,我们毕业二十周年,第二次同学聚会,钟伟老师已是院领导了,出面主持了这次同学聚会,也许是珊认为与流的婚姻已顺利度过了安全期,才顺顺当当地把流给放了出来,让流参加了,从筹备会始,直至上歌乐山玩乐结束的全过程。也就是这样,我才有了和流在席桌上划上几拳的机会。并且俊给我们拍了一张照片,华站在我们的身后,我和流相拥大笑着,虽然笑得十分开心,但掩着不了岁月留给我们的痕迹——皱纹与掉顶。倒是华笑得也开心,容颜也未见变化。根本不存在徐娘半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