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悠悠生死一念间,半江瑟瑟半江眠

    更新时间:2017-11-02 12:34:08本章字数:3948字

    如果你没有游过泳,那么漂在湖面上你只能双眼紧闭白肚皮朝上;如果你没有练习过跳伞,那么落在地面上你只能躺成煎饼果子;如果你没有经历过生死,那么在生活中你就体会不到生命的可贵。生命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就像数学老师强调的那样——并且只有一次。

    秋风秋雨使人愁,绵绵不断何时休?今朝有酒今日饮,你若不饮他日馊。还有谁能像我那天那样,意志消沉,萎靡不振,独自慢慢悠悠在江边观赏着我这半辈子的精彩表演。

    还依稀能记得,那是一个萧瑟的秋天,窗外格外的凄冷。秋风无情地打落下树梢上最后一片枯叶,飘落飘落,飞舞在凝噎的空气中,没有任何的言语,一切总是那么安静的寂寞。也许,风儿并不懂伤悲,它只是张开翅膀自由的飞,穿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怎么也寻找不见。也许,唯有饮酒才能一解千愁,高歌一曲吧,泪水打转从何下?

    “瑟瑟寒空浓云灰,哀鸦一点行未归,凄凄残菊诉谁悲,皆无谓,最是黄昏人憔悴。

    苦酒一杯酌无味,起乐欲歌心先碎,冰封灵魂尽崩溃,风不寐,如花飞雪孤行泪。”

    我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即使是苟且的活着,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为亲人而活吧,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为朋友而活吧,朋友也都消失不见;我为自己而活吧,我这忙碌的半生就是一个笑话还能有什么呢?回想过去,自己还真是一事无成!

    一事无成啊!一事无成啊!!一事无成啊!!!

    刚刚出生时,也就是半岁吧,碰巧了计划生育。妈妈把我放在厕所的玉米秸上,我仰望着天空,观望了一下午的叶子,一声未吭,不会吭。然而从此我就落下了低头症,头再也抬不起了,勾着头像一个小小的豆芽。直到三岁的时候我的头才稍稍抬起来,学会说话了,但却不敢吭。

    我从来不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虽然在妈妈的眼里是,谁又能不是呢?考高中时,考的差,爸爸为了让我上县城里最好的高中,把家里唯一的农用机械东风牌拖拉机卖了。开学的那天,他送我,离开时望着他步履蹒跚的背影,我哭了。我默默立志,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考大学时,考的差,爸爸说县里的高中不好,去市里最好的高中上,再来一年吧。我也很郁闷,就去南方打暑假工去了。暑假打工回来,发现家里拉货的时风牌小货车不见了,我知道,他又卖了。开学的那天,他在车站送我,离开时望着满手老茧,黝黑的枯树皮,我又哭了。我又默默立下壮志,这次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成绩下来了,考的又很差,我不想再复读了。我去了北京,爸爸去了大同。北京好大啊,天安门还是那么的雄伟,我怎么这么难受呢?半月后,北京西站,爸爸也来了,我和他说想再考一年,他没有说什么,只有吸了一地的烟头。他又送我,离开时我看到了他半头的白发,很扎眼,我含着泪,又一次默默的立下志愿,一定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成绩又下来了,考的不太好,我真的不想再复读了,这次是真的。爸爸没有送我,因为他不方便了,只是临走时在我包里塞了二斤狗肉,我咬着狗,眼泪在不停的打转。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因为是连读,我没有经历考研就上了研究生。这也许是他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吧。

    生活总是过得浑浑噩噩,迷迷糊糊。我想考博士,他还能继续送我吗?他再也不会送我了。深深的皱纹,刻下了太多的孤独岁月的愁。

    我再也不可能会会告诉他了,博士我并没有考上。

    一事无成啊!一事无成啊!!一事无成啊!!!

    在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莫过于我的父母和我的哥哥姐姐,以及我唯一的初恋。然而现在我还有什么呢?再来一杯苦酒吧,思绪又飘到了那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大雪纷飞,像天使的羽毛一样。天色昏沉,整个世界都浸泡在黑白的相框里。没有眼泪,只有滴不尽的鲜红色的血,一排排的杨树,枯枝乱舞。风儿轻抚她的身躯,惨白的肌肤,耗尽了最后一口呼吸。雪花渐渐变成了红色,仿佛是雪国绽放的一朵红玫瑰。姐姐走了,手腕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色记忆。她自挂东南枝的不辞而别了,留下的还有一岁半的儿子,你可听见他喊你一声“妈”。

    那年冬天,南方的天气不算冷。人在黄昏后,夕阳总是那么红。高高的楼房,瘦瘦的姑娘,在空中飞舞的花儿,可曾记得住你的模样。你说你不喜欢北方的气候,会在某年某月守候着那誓言。清清的小湖畔,寻不到你的身影,你可听得见为你放得那首赵雷的南方姑娘。郑州火车站,人山人海的步伐中,有那么一对小情侣,最爱吃的就是茄汁面。

    那年冬天,小雨凄凄,像落下的心碎酸泪。公路上的车辆,慢慢悠悠,这是要赶往哪个世界?车窗外的雨水啊,洗刷不了我的心痛。你看着总是那么的严厉,但不知道从哪天起,我发现了你的脆弱。你是无言,你是对望,你是沉默烟灰下的一缕缕飘香。又是在洁白的画面里,你躺在那里,劳累的身躯早已不在那么威武,留下的可还有说不出来的遗憾。

    那年冬天,乌云遮住了眼眸,那个天天仰望我们回家的人再也看不见。风儿总是静静的吹,谁又能吹走你的孤独。你说你要抱着我的孩子满地跑,在草地上可以追逐着打闹。苍老的脸颊啊,涂满了泥黄色的白,在这个萧瑟记忆的时刻,还能否哼得出写的迟的歌:

    “扯不断记忆丝线的忧伤

    风拨湖面,揉碎了你的模样

    生命如水静静流去

    却空留下一生的沧桑

    那年鱼腾细浪岸送幽香

    那年草木青青俊鸟飞翔

    那年流水东去映夕阳

    那年天地永隔两相望

    时光停不住流浪的脚步

    我心刀绞寻你在何方

    挥一把故乡的热土与泪相舞

    涌上心头的是满满的凄凉

    可记得你洗衣的小河

    如今还有几滴水花在荡漾

    可记得你除草的菜园

    蝴蝶起舞洒下阵阵芬芳

    母亲,我一声深深的呼唤

    泪模视线心痛割肠

    母亲,你从未离去,

    因为,一滴滴的记忆,

    都印在了我的心房!”

    一事难成啊!无人挂牵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在苍茫的浩瀚星海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灰尘,阵阵的寒风啊,吹散了我的身躯。曾经的曾经,也有过太多的美好,而如今,我一无所有,拥有的只是万丈愁绪。本以为能给这个悲惨的世界留下一点东西,而如今,除了几十年后的尘埃,我什么也留不下。既然什么也留不下,我又为何迟迟不肯归去?

    推开那扇租的破房间的门,一阵寒风吹过,悲伤的秋意也随之席卷而来。月亮却不知何时挂上了枝头,歪着脑袋,总是静静的看着我,是我长得好看吗,还是晚上的你真瞎了?院子里这颗梧桐树,怎么没有了残叶,光秃秃的顿时觉得还很好看。他是不是像我一样什么也没有了,你摇摆着枝干,这是要和我喝一杯吗?

    走出了大铁门,我感觉这个世界都是倾斜的,深深的胡同里很静,一只野猫突然穿过。晃晃悠悠,我走出了胡同,这是我生活了六年的汴京吗?我怎么不记得这是什么路了?长叹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艰。汴西湖之浩浩兮,终余生之归宿。啊哈哈,古有屈原失足汨罗江,今有寡人畅游汴西湖。

    跟着我一路摇摆吧,我不会醉的,你看月亮的脑袋还是歪歪的。昏黄的路灯下,车辆好少好少,行人也都不知道去哪了?寒风一阵一阵,是想要跳一支舞吗?一路到西湖,西湖有西子,西子你可还等着我?依稀还记得五年前的那首胸怀壮志的诗词吗?写的真是个搞笑啊!路上无人灯火明,高歌一曲送我行吧!

    “昨夜孤枕愁朦胧,一梦飞入到大同。

    令公湖上令公塔,灵魂呼唤念都城。

    梦醒月白夜无声,阳台遥望将星明。

    悟我今生大任至,不负男儿骨铮铮。

    是故一早登龙庭,以写此诗壮我情。

    公元二零又一四,时维九月菊花至。

    大梁门外车似水,宋都街内庭若市。

    阳光普照天际红,一枝幽香满街城。

    汴河悠悠笛声脆,出水芷荷笑晨翁。

    翠柳青青送我行,一行行到帝王亭。

    雄狮畏我豪杰气,立侍门旁恭相迎。

    一条大道通北极,遥望楼亭入云梯。

    半日才得峰顶至,回首再看云脚低。

    乾坤浩浩开封府,烟雾缭绕景色奇。

    清明河上画船醉,万岁山下百花迷。

    两只鸳鸯争戏水,一匹骏马玩踏泥。

    曲径通幽绿竹乐,湖水荡漾翠鸟啼。

    声声悠扬甜进耳,翩翩舞姿香入鼻。

    嗟夫!秀色盛景依旧在,叱咤英雄难再回。

    风云淡淡日丽丽,帝王不见气象归。

    杨潘英才水悠悠,八妹婀娜花纷飞。

    桂英挂帅征沙场,宗宝金山剑一挥。

    多少往事随风尽,高歌长啸催人泪。

    大宋江山今何在,风流人物心中悲。

    呜呼!今生今世我何求,身无功名志难酬。

    贫困潦倒无安处,长夜漫漫伴泪流。

    树欲催静风不止,家亲漂泊病不休。

    天地阴阳功耗尽,魂魄飞散入仙楼。

    苍天有情怜孝心,三年一过生死忧。

    此杯苦酒谁相知,孤月寂寞黄花瘦。

    壮哉!酒落豪肠气轩昂,吐纳日月情飞扬。

    半生颓废君莫怕,指点江山亦疯狂。

    仙人邀我驾蛟龙,遨游苍穹腾飞黄。

    酒酣胸胆弓满张,一箭双雕射豺狼。

    生不凌云报世恩,死得其所又何妨。

    笑傲万物谁主宰,宇宙星河任我翔!”

    一路高歌一路行,我已经到了汴西湖畔。月光散在湖水上,我好像看到了她们的泪,那么清澈,那么闪亮。这深秋的菊花,被风儿摧残了,在夜晚下显得格外枯萎。水波一层一层的卷来,击打着堤岸,岸边垂柳的叶儿也都卷了,零零落落。

    还有什么值得可留念的,远在深圳的哥哥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看这星星不是代表我慰问了吗?我有一个唱歌的梦,可今天怎么也唱不出来了,沙哑的喉咙再低吟一曲吧?我瘫卧在岸边仰望着,只有歪着头的月亮,让我为你唱一首吧,这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曲了,这么凄美的世界,请让我再给你一个拥抱。

    “清风吹,明月洒下的泪,

    萧瑟处,淡染灰色的美。

    秋天里,叶黄花儿枯萎,

    寥星处,荡漾起层湖水。

    陌生的世界,让我很累,

    又一次梦想,已经憔悴。

    能不能把前途,看轻微,

    寻着心中方向,可不可以找到完美。

    月皎洁,月沉醉,月的味道最珍贵。

    看嫦娥携玉兔寒宫飞。

    月孤单,月是谁,月的记忆难回味。

    我要的她拥有不能给。

    月温柔,月无谓,月的夜晚无天黑。

    风雨后的微笑最可悲!”

    哈哈哈,沧海一声笑啊,烦恼何时了?这湖水这么的冰冷,我的骨头感觉像刺在扎。为什么要打哆嗦,一步一步向前走,你看这月光不断向我招着手,大步大步向前走,让着无情的湖水淹没我的头。

    寒风一阵阵,卷落一片落叶,飞入到湖水中。激起一小层涟漪,又慢慢的散去。顺着湖心的方向,我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这月下湖水中。

    水波一阵阵,不断地击打着堤岸,岸边的垂柳轻抚着湖面,湖面倒映着月光散下的皎洁,像离人的泪,那么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