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羌笛何须怨杨柳

    更新时间:2017-12-09 18:53:35本章字数:3248字

    “一言为定!”

    听了虞妁的话让正德帝心里有些没底,他这闺女的性子他也摸不准,难保不是动了真格的!

    “好了,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委任圣旨即刻送到你宫中,切莫辜负了朕对你的厚望啊。”事到如此,正德帝也只好顺水推舟。

    “是,儿臣遵旨。”

    又聊了一些初春科考的事宜,虞妁便和方天正一同出了大殿,直到出了承乾宫二人才停下脚步。

    “公主,您为何非要亲手经查此案?”方天正跟在虞妁身后有些不解的问。

    “这案子是本宫扯出来的,若是被有心人查办。一口咬定和本宫有关,那便有些得不偿失了,现如今我亲手纠察此案,即可使案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还可以洗清本宫自己的嫌疑。”

    “公主英明,朝廷内有臣上下打点,公主尽管查便是!”

    “那就有劳方大学士了!”虞妁回过头看着方天正。

    淮南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两人,怒意溢于言表。

    “微臣必当以公主马首是瞻。”方天正弓手作揖,目送虞妁上了撵,虞妁回头朝他使了个眼色,二人皆心照不宣。

    “公主,您是何时将方天正收于麾下的?”安青走在撵旁,疑惑的问。

    “有些事不需要直接挑明白,只要你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足矣让人为你死心塌地,在所不惜。”虞妁扭头看了看安青,安青心里一惊,这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刚回秋斓宫,便接到了皇上的任职圣旨,虞妁稍稍梳洗打扮了一下,便带着圣旨去了巡衙。

    “公主万福,不知公主此来所为何事?”巡衙的府台看虞妁来到有一丝慌张,抬袖擦了擦额头。

    细小的动作被虞妁尽收眼底,想必这家伙平时也是偷懒滑工,虞妁面上却还是心平气和,“本宫奉了父皇旨意,接手猎场尸体案。”

    “尸、尸体案?”

    “就是前些日子在猎场找到的那些尸体,父皇命我前来查察此案。怎么?此案大人不知?”

    “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不才,对此案毫无头绪,还望公主早日破案,如有用的到巡衙的地方,公主只管吩咐便是。”府台一听虞妁是来接手尸体案的,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暗自窃喜,这烫手呢山芋总算被人捧走了,自己巴不得有人来办呢。

    “今日来和府台大人做交接,不知大人现在可有空?”

    “公主稍等,下官这就把所有尸体案的档簿给您拿来。”

    虞妁在巡衙里坐了一会,等档簿全都拿齐,这才打道回了秋斓宫。

    夜已深,虞妁寝殿里仍旧灯火通明,书桌上摆着一叠又一叠的档簿,虞妁仔细的看着,一字一句,逐字做着注释。

    虞妁合上最后一册档簿,松了口气伸了伸懒腰,朝寝榻走了过去。

    想必是累极了,虞妁躺下没多久就见了周公。半睡半醒间,虞妁仿佛又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清醒着睁眼,却发现床边空空荡荡……

    虞妁想着,这几日总是如此,想必是自己累极了,这样想着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安青服侍着虞妁洗漱打扮后,便差人安排了早膳。

    “燕窝先别打开,再等等。”虞妁摆弄了下颈后的秀发,对安青说道。

    “公主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安青有些不解。

    “一会有人要来。”虞妁笑答。

    正当安青疑惑,门外传来逸风的声音,“真不愧是钦差使,这当官起的都早了。”

    虞妁笑着朝外看了一眼,道,“来了。”

    “三皇子万福。”安青和寒芜笑着朝逸风行了礼。

    “你笑什么?”逸风一进门便看到安青冲他笑,笑的怪怪的。

    “我家公主一大清早就猜到皇子要来,这不,燕窝都等着您来了才动。”安青边盛燕窝边说。

    “是,你家主子厉害的很,未卜先知乃一绝!”逸风也笑了起来。

    “三哥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虞妁夹起一块煎蛋放在盘里,问道。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何而来?”逸风邪笑着勾起嘴角。

    “嗯~容我想想,莫不是三哥又想我了?”虞妁抬起头迎上逸风的目光,眼神柔情似水,让人沉迷其中。

    逸风被她看的有些害羞,连忙红着脸把头扭向一旁,虞妁被他逗笑了,笑着给他添了粥。

    逸风被她噎的说不出话,白了她一眼闷头吃饭。

    “三哥还没说一大早前来所为何事呢。”

    “你这么聪明,为何不猜?”

    “难不成你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让我猜你的来意?”虞妁低头又盛了一碗粥。

    “你……”逸风被她憋的俊脸通红。

    “三哥消消气,这银耳羹能降火,你多吃点。”虞妁把刚盛的一碗粥递给了他。

    逸风愤愤的接下粥,这丫头总是这样,惹他发火的是她,让他没有火可发的也是她。

    “三哥对尸体案有何见解?”

    逸风见她终于说到了正事,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一脸严肃,“这么多具尸体,肯定不是一时堆积出来的,正所谓,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这骇人的勾当还不一定有多久了!”

    虞妁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不论是失踪也好,还是意外也好,这么多的尸体,官府肯定会有记录,就算是官府没有记录,家里人也不可能任凭她们人间蒸发!”

    “对!而且还都是姑娘,这么多姑娘,难保不是有人在暗中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逸风愤愤的说。

    “所以咱们用完早膳便再去一趟巡衙,亲自看看那些尸体。”

    “好!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所为!待我查明真相定完摘了他们的脑袋抄了他们的家!”逸风正义凌然的说。

    来到巡衙停尸房,虞妁刚一进院就感觉阴风阵阵,逸风也跟着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头顶上的骄阳,道,“虽说是冬天不假,可这院儿怎么这么冷?竟比院子外边冷了好几分。”

    “三皇子有所不知,这义庄都是按阴宅的规矩盖起来的,里边住的是阴人,自然得躲着烈日。”仵作在前边带路,回头给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阴风阵阵~”戏时跟着寒芜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生怕出来什么怪物。

    “这里原本只有五间停尸房,因这次尸体数量太多,整个别院都改成了停尸房了。”仵作转头对虞妁介绍道,“这便是第一间了。”

    众人在别院二楼最尽头的一个屋子前停了下来,整个回廊阴森又昏暗,只有每个房门口点了一盏油灯,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让人脚底泛起一阵凉意。

    “好了,打开吧,本宫进去看看。”虞妁看着回廊皱了皱眉头,阴阳五行,风水堪舆她也学了一些,这义庄的确是地地道道的“阴宅”,阴宅顾名思义住的是阴魂,她看着房门口微摆的烛火有些迟疑,谁知道那是不是魂魄飘过带起的风?

    仵作推开房门,带起一阵尘土,屋内的尸臭味也扑面而来,即便已经是寒冬腊月,尸体放久了也会腐烂发臭。

    “什么味这么臭!”逸风刚一进门便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的问。

    “尸臭。”虞妁秀眉浅蹙朝里走去。

    “这地上黏黏的是什么?”戏时捂着鼻子看着地上的一潭不明物。

    “哦~尸体刚搬来的时候已经结了冰,这停尸房毕竟还是比河里暖和的多,这是尸体解了冻化出来的脓水。”仵作给戏时解释道。不等仵作说完,戏时和逸风便冲出门去呕吐起来。

    待他们二人吐完又重新回到屋里,戏时捂着鼻子跟在寒芜身后,问,“寒芜,你为何不嫌臭?莫不是你闻不到?”

    寒芜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们习武之人,练的的便是内功,龟息便是入门必修。”

    安青自进屋以来也如平常一样,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闻不见这一屋腐臭。安青听完他的话笑了起来,道,“你不去想便闻不到了。”

    虞妁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看了安青一眼,安青感受到了虞妁的注视,安慰的回以一笑,这气味,比清莱的尸岗还是差了些。

    “这些尸体可有什么特征?”虞妁皱着眉头掀起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问道。

    “特征还是有的,这些姑娘年龄大都在十二至十八岁之间,且都是处子。”仵作如实回答,狐若便在一旁仔细做着记录。

    “都是处子?”

    “是。共一百七十三具,皆是处子。”

    “混蛋!简直是禽兽!”逸风忿忿不平的说。

    “是否能判断出这些尸体都是哪里人?”

    “这……不大可能,尸体三年到六个月都有,甚至有些都成了白骨,就算是新一些的尸体也都腐烂的很厉害,很难判断是哪里的人。”仵作颇有些为难。

    “这其实并不难,可以从牙齿和骨架来判断她们的地域。”虞妁说着便撸起了袖子准备动手。

    “你想做什么!”逸风拦住虞妁着急的问。

    “剖尸啊,不剖尸,怎么知道她们是哪儿的?”虞妁有些纳闷的看着逸风。

    “解剖?这哪是你一个公主能做的!仵作,要你是吃白饭的?”逸风有些生气。

    虞妁见他如此也觉得自己动手有些不妥,便挑了一具腐烂较轻的尸体,指挥寒芜和安青帮着仵作张开尸体的嘴仔细的研究起来。

    “尸体牙齿整齐,门齿偏大,牙齿磨损较小,有虫牙,手指短而细,脚掌平坦,应该是南方人,”虞妁上下打量了一遍大致得出了结论。

    戏时则在一旁跟着,一字不落的都记了下来,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公主,您怎么知道这是南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