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弄玉吹箫

    更新时间:2017-12-14 23:50:38本章字数:4239字

    时为大唐武德年间,天下初定。太子建成为了保住地位,与齐王元吉联手,和秦王世民明争暗斗,势如水火。

    柳长风一介江湖浪子,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卷入其中。柳长风十八岁,华山派弟子。长得眉目俊朗,身材高大。他喜欢穿浅色的长袍,深蓝色粗布裤子。往日带在身边的是一把以玄铁混入乌金铸成的青云剑,剑长三尺七寸,光华内敛。

    柳长风一个闲人,自然不会真的替太子李建成卖命,只不过敷衍一番罢了。自从离开华山来到长安之后,李建成请柳长风住在太子宫,密谋对策。

    几年前柳长风在金陵城结识了李建成,两人时有来往。这一次柳长风偶游长安,再次遇见了李建成。柳长风对他并无不满,只是不愿效力。

    对于李建成的护卫张金和李玉倒是极有好感,不忍心他们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张金和李玉一直跟随李建成,柳长风见过几次,印象深刻。两人都是性情中人,原是一对情侣,后来为了生存投靠李建成门下。

    柳长风在太子宫呆了几日,于是寻了个借口,推说要回华山拜见师傅,带着张金李玉走了。太子李建成自然不肯放人,柳长风便说他二人功力不够,需带回华山好好苦练一番再回来为太子效力。

    三人出了东宫,就见到了久候的周孝,原来他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无论如何也要一起行走江湖。

    周孝是长安有名的才子,是柳长风上次游览都城结识的好友。

    柳长风带着三人回到客栈,汪海向他汇报了此次出手所得的财物和美女,后又说道:“我已经通过丐帮查明,原来江秋月不是别人,正是南海大侠汪义的亲生女儿。她出生于长安,由母亲带大。武功却是汪义亲传,估计与汪红絮不相上下,在南海年轻弟子中数一数二。至于徐子春,乃是昆仑派掌门王玺的弟子,深受其喜爱,有意让他接管昆仑。”

    汪海是个淫贼,柳长风救了他,于是一直跟随左右,不肯离开。

    柳长风道:“这样说来,她是受了父亲的牵连,红絮这次来找她的麻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汪海道:“义叔对我有恩,我一定要保护好江小姐,不让她受到伤害。”柳长风道:“红絮不知为何突然回去了,我想江小姐暂时不会有事。”汪海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要到秋月楼做护院,时时刻刻保护她的周全。”

    柳长风道:“好,如果有事就来找我,你去吧,要小心。”汪海走后,张金问道:“柳大哥,那江秋月一个妓女,大哥为什么这么关心?还有,大哥不是奉命来捉拿她的吗,为什么要放过他?”

    许多天后,柳长风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周孝、张金和李玉在第二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里,去做什么。一天下午,柳长风百无聊赖,起身到了街上,信步而行。夏天已经过去,秋天已经到来,天气渐渐凉爽,悠然走在热闹的长街,惬意无比。到了十字路口,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没。柳长风苦苦思索,半天才想到那是秦梦秋的身影。

    对,一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和秦王在一起?柳长风按下四处搜寻的念头,就像从来没有遇到她一样,继续前行。匆匆一瞥,他却看得很清楚,秦梦秋服饰华美,一身珠光宝气,和昔日的布衣裙钗判若两人。难道她成了秦王妃?

    慢慢地,柳长风行到了城外,他隐约记得自己出了东门,平坦的官道向东延伸,望不到头。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大道的尽头,那里不是别处,正是雄奇险峻,阔别多年的华山。华山风雨依旧,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归去。

    几个月后,华山落雁峰下。秦思雨紧紧地依偎在一个青衣人的怀里,喜极而泣。许久之后,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柳长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妹,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

    金流月本来无心审问,但听说匪徒中有一名美女,立刻来了精神。他推起王若兮,二人一同前往地牢。刚跨出房门,只见一个青衣人挡在了走廊中间。金流月第一念头就是开口便骂,在华山没人敢拦他的路。青衣人道:“师兄,我们好久没见了。”声音好熟!金流月叫道:“长风!怎么会是你?”柳长风道:“我来看看你。”

    王若兮笑道:“阿月,你忘了给我介绍了。”金流月苦笑着像二人介绍,两人见过礼。柳长风道:“师兄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王若兮笑道:“你来得正好,有人说你意图谋反,正好跟我们一起去审人犯,澄清一下。”金流月点了点头,说道:“长风,你就和我们一块去吧。”柳长风笑道:“好啊。”

    王若兮忽然哼了一声,娇声道:“我们不要去地牢了,差点忘了,那里又脏又臭,实在叫人受不了。”金流月道:“好吧,那你说去哪里好啊?”王若兮道:“就在你的寝宫里吧,嘿嘿,万一那女匪首被你看上了,直接让她侍寝不正好吗?”金流月正色道:“不行,有你在,我眼里怎么会容得下别的女子?”王若兮在他的脑门戳了一下,笑骂:“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柳长风见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不禁有些尴尬。

    水榭是指供游人休息、观赏风景的临水园林建筑。中国园林中水榭的典型形式是在水边架起平台,平台一部分架在岸上,一部分伸入水中。平台跨水部分以梁、柱凌空架设于水面之上。平台临水围绕低平的栏杆,或设鹅颈靠椅供坐憩凭依。

    平台靠岸部分建有长方形的单体建筑(此建筑有时整个覆盖平台),建筑的面水一侧是主要观景方向,常用落地门窗,开敞通透。既可在室内观景,也可到平台上游憩眺望。屋顶一般为造型优美的卷棚歇山式。建筑立面多为水平线条,以与水平面景色相协调。例如苏州拙政园的芙蓉榭。

    在永明宫后,有凤凰池,上筑水榭,名曰凤凰台。这是王若兮最喜欢的地方,然而,如今她却想要在这里导演一出鸿门宴。她忽然放弃审问人犯,提议金流月邀柳长风到此叙旧。金流月当然不会反对,而柳长风也反对不了。

    三人悠然走在曲廊上,观赏沿途的湖光山色,王若兮家学渊源,不时点评一二,引得二人惊叹不已。王若兮属于赵飞燕那一种纤细柔媚的绝代佳人,凡是见到她的男子,很少有不动心的。

    在此要交代一下,为何柳长风不曾对她动心。就在三人游行正浓之际,柳长风忽然停下脚步,说道:“怎么没有看到师姐?”金流月结舌道:“她……很忙……”柳长风淡淡地看了王若兮一眼,说道:“师兄,你也很忙。”

    若兮是个浪漫的女子,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作了弄玉,而金流月,就是他的萧史。为了让自己的情郎顺利掌管华山,她不惜血溅凤凰台,也要将柳长风除掉。此时,她听到柳长风对金流月出言不逊,心中有气,借题发挥,娇叱道:“柳长风!你竟敢这样跟你师兄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少掌门?”

    柳长风也不生气,缓缓道:“不错,我知道他是少掌门,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的好师兄,他不应该辜负师姐。”王若兮道:“哼!你不要用你师姐来压我,我告诉你,给我当心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师姐一直有非分之想,华山上一直有人在传你们有暧昧,你最好能够解释清楚。”金流月急道:“若兮,别乱说。”

    柳长风笑道:“若兮小姐,我看你到华山的时间不长吧,难怪你会搞不清楚状况。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师姐的情谊,华山上下没人不知道。请你不要诋毁师姐的清誉。”王若兮道:“我偏要说,气死你!”柳长风道:“看在师兄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王若兮道:“可惜我偏偏喜欢跟人计较。柳长风,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救你的党羽周孝那帮人,你听好了,放不放人,要看我的心情。方才你如此无礼,本小姐很不开心。”

    柳长风蛮不在乎地说道:“都是因为你,师姐才不开心,我为何要让你开心?至于救人之事,我自有办法,不牢你费心。”王若兮似乎早就在等这番话,柳长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挟恨出手,一招凤舞昆仑,一柄晶莹剔透的白玉剑匹练般刺向柳长风的咽喉。她一出手就攻向对方要害,可见杀心早起。

    柳长风拔剑抵挡,两人剑光闪动,快速拆解起来。王若兮斗了几招,忽然后退,呼哨一声。很快,水面哗啦一响,跳出了是个高大的汉子,面目十分凶恶,年纪在三十左右。这几人武功也没有多高,可是合力之下,结成一个小型的四象阵,困住了柳长风。

    柳长风剑法高超,可是对五行八卦研究不多,没多久就汗流浃背,挨了几下重手,摇晃倒地。四人拳脚发力,狠狠攻击他。转眼间,柳长风仰天长躺,一动不动。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死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再出手,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为了化解戾气,王若兮取出玉萧,吹奏了一曲国殇。此曲是楚国爱国诗人屈原所写,是一部经典之作。

    王若兮收起玉箫,解开了金流月的穴道,慢慢依偎在他怀里,呢喃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的掌门之位,我也可以放心了。”金流月失魂落魄,半天才说道:“可是,长风是我师弟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整个师门里,就数我们的感情最好,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长风,我对不起你啊!”

    王若兮道:“你别傻了。如果不除掉他,你老婆都保不住,老婆一跑,你的掌门就做不成了。”金流月泪如雨下,哽咽道:“可是,我该如何向师父交代才好?”王若兮道:“柳长风密谋叛乱,现在牢里不是还有他的亲信吗,何须交代,你师父可不是傻子,这次柳长风为了什么回来,他应该明白的。”金流月道:“你说长风回来做什么啊?”王若兮道:“傻瓜,他这次回来,很明显就是要对你和你师父下手的,难道你没有发觉他眼中的杀气。”

    金流月道:“不会的,长风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一定猜错了。若兮,今天幸亏是你,如果换了别人这么对待长风,我是万万不能够饶恕他的。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怪你,可是,你手下的那四个人,必须给长风陪葬。长风虽然死了,可是我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王若兮一把将他推开,大叫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柳长风可是你最大的敌人啊!你竟然要替他报仇,要杀我的人。”金流月斩钉截铁道:“这四个人一定要死。”

    王若兮道:“不行,要杀先杀我好了,我不能让他们死。”四大凶手上前,齐声道:“小姐不必为难,我们情愿为你而死。”王若兮正要说话,却被金流月忽然制住,轻轻放在了栏杆上。金流月拨出金剑,说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胜了我,就可以走。”四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大汉,其中身材最高的那人为老大,人称王大。

    王大终究还是有些头脑,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但无论如何,万万不可与金流月动手,反正柳长风已死,只要对金流月说明利害,必能让他改变主意。四人跟随王若兮日久,自然于心计上学到不少,别看他们四肢发达,其实他们的头脑也不笨。

    王大道:“金公子,我们兄弟只是奉命行事,你何苦为难我们。何况,我们杀的是你最大的仇人,你应该明白。我们虽在华山,却只听命于小姐一人,公子无权处置我们。如果公子真的要动手,我劝你考虑清楚,你的武功是不是比柳长风的要好,连他都这样死在我们手里,别人我们是不怕的。”

    金流月也是一时冲动,一听之后,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胜算,就算有,也放不着为了一个死人出头。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柳长风在他的心中,早已不算什么。很快,他就做了决定,收起了长剑,抱起王若兮离开了凤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