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天上掉了馅饼

    更新时间:2018-04-17 16:00:00本章字数:3158字

    这一阵,因有秦凯、文小威的相伴和照顾,我的日子都挺平静、快乐的,但高兴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平静的生活就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第二学年开学后不久,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乔小青哭着对我说:“姐,你快点回来,爸爸发生了好严重的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流了好多血啊,姐,我好怕啊!”

    我如五雷轰顶一般,顿时懵了。

    我抓起几件衣服就往楼下跑去,我要赶快去窗口订最近的火车票,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那时候是淡季了,票源很充足,我买了最早的一趟车票准备回去,然后就在车站傻傻的等车开。

    下午班上点名,穆峰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有听见。我完全失神了,六神无主,镇定不下来。我的眼前总是出现爸爸满身鲜血的样子。我很惊恐,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失去了爸爸。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可是爸爸,爸爸还只有我们,他是一个简单的、憨厚的男人,虽然那么多年,我痛恨他打骂妈妈,打骂我们,可他还是我的爸爸,是我和弟弟现在最至亲、最依赖的人啊!

    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的眼泪就一滴滴的滚落下来。我完全无惧他人的眼光,直到广播报检票进站,我才无助又木然的走了进去。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我终于冷静了下来,告知了穆峰这个突发紧急情况,让他帮我向老师和学校请假,然后又发了一条信息给付兴龙,告诉他这一阵,我因为家里有事,暂时不能参加社团的工作了。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我几乎滴水未进。我实在太过担忧爸爸,无心吃任何东西。这几年的锻炼让我的体质增强了不少,我竟然没有晕倒,也没有很憔悴不堪。

    第二天一早,我便冲到了医院,在门口与乔小青相聚了。

    乔小青说,爸爸是因为搭载隔壁的三叔去市里,结果在路上,为了避让一个不遵守规则的小孩,一下子失控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整个头、肩膀都被撞破了,当场不省人事。三叔叫了急救车,直接将爸爸送到了市抢救中心,医生还给他输了很多血,说失血太多了,情况很危险。

    我看见15岁的乔小青,头发散乱,眼神里全部都是焦虑和惊慌。看到弟弟的那一瞬间,我反而没有那么惊慌了。此时此刻,我知道自己就是这个残存的家庭中最大的支柱,我不能哭,也不能倒下。

    姑妈来了,她噙着眼泪,抓着我的手:“娃啊,你们怎么那么命苦呢!你爸爸现在还不知道人怎样啊。再说,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住院啊?”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最为直接与现实。爸爸不会种田,那么多年,都依靠着那个档口生活的。

    “姑妈,爸爸的档口赚不到钱了吗?”我问道。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那个人在那里,你爸还能存到什么钱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姑妈哭了起来。

    姑妈比爸爸大十多岁。我爸爸很小的时候,我的爷爷就去世了,是姑妈帮把爸爸拉扯大的。只是姑妈也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她也无能为力。

    我手中还有三千元左右,那是那五千的助学金,我省吃俭用留下的,就是为了防止家里出一个什么意外。

    但这三千够什么呢?

    很快,医生就出来了说找家属,我跟姑妈都赶紧上前去。

    医生说,需要在爸爸的肩膀和背部上进口的钢板,还有各种缝合、输血等,至少会用上五万的费用,让我们先交两万的住院费。

    我惊呆了,我到哪里去凑这五万?如果是五千,我开开口,问题倒不大。

    姑妈又开始抹眼泪了,乔小青无助的看着我。

    我淡定的跟他们说,“别担心,我找学校借,你们先去照顾我爸。”

    我看见病床上的爸爸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关键时刻,那个女人竟然没有出现。爸爸老了很多,脸上皱纹纵横,白头发也多了不少。

    我忍着眼泪走出了病房。

    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穆峰,我让他帮我想办法,看看能找谁借钱。

    穆峰自然也没有办法,他说钱太多,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大家募捐。

    我坚决摇头,这个方式我最不能接受了。

    “要不我找找张裕?他喜欢你,一定会帮忙的!”

    “不行,不行!”我在电话的这头,使劲摇手,这怎么行?

    “乔青青,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的也没有办法了!”穆峰有点生气了,“你自己看吧,对了,把你的银行卡号发过来,我先给你凑一千。”

    一千虽然很少,但也好过完全没有,我赶快将自己的卡号发给了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秦凯更不行了。我坐在那里,头都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那一刻,我甚至想到了到夜店去卖身,可是我怎么一下子就能卖五万?

    我绝望了半个钟头吧,穆峰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了:“乔青青,钱已经到你的卡上了,安心照顾好你爸爸!”

    我赶快冲到医院边上的取款机上查,发现卡上竟然有六万!

    天啦,那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的钱!

    我欣喜若狂的给穆峰打电话:“你是怎么给我凑到的那么多钱?”

    “没什么,我拉了几个赞助,然后让大家募捐了,你放心,我没有说是你。”

    对爸爸的担忧超过了对这笔钱来历的研究,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赶快冲到医院收费处,交了那笔钱。

    爸爸有救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带姑妈和弟弟到旁边吃了一顿饺子。弟弟和姑妈高兴极了,他们想不到我那么能干。

    我也没有想到我还能这么能干,当然,这不是我的能干换来的。但不管这个钱是怎么来的,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还回去。

    因为钱到位了,爸爸的治疗也没有受到影响。第三天,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很虚弱,但看到我们,他很高兴。

    知道我支付了那么多钱之后,爸爸的眼神里露出了深深的歉疚之色。我告诉他,钱是大家为我捐的款,他的眼睛才少了不少的痛心。那么大的一笔钱,可能爸爸也没有见过吧,能不心痛吗?那时候,妈妈辛辛苦苦的养一头猪,到年尾也就才卖一千元,然后那一千元,家里吃穿用度可以坚持上好几个月。

    住了一个星期,爸爸就强烈要求出院了,他说住院费太高了,回家了也可以在家里休养的。结算的时候,用了五万多,还有差不多一万元,我给了五千给弟弟,我让他好好留着,等考上了高中再用。那是一大笔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弟弟也安心了很多,后来他考上了我所就读的那所重点高中。

    这笔钱真的是救了我,救了我爸爸,还有我弟弟。我特别的感激。

    第二周,安顿好爸爸之后,我便回到了学校。我也接受了那个女人,虽然她有太多的不好,可在爸爸的世界里,有她才是完整的。我留给了她和姑妈各一千元,让他们经常做点好吃的,帮我爸补身体。

    回到了学校之后,我赶快找到穆峰问那笔钱的来源。穆峰坚持说是大家的募捐,但我心里明白,就算几百人募捐,也不可能一下那么捐到六万。我表示日后一定会努力还回去,但穆峰说,不用还了。

    我竟然惊呆了,天下怎么可能掉一个这么大的馅饼?

    在我的再三央求下,穆峰终于承认,是他找了张裕,他说这也是我唯一的办法。他知道张裕喜欢我,更知道张裕有钱,这几万,对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张裕来说,可能也就几套衣服几个包的事情。

    就算我再高傲,再讨厌张裕,面对这么天大的一个忙,我也不能无动于衷。我立即给张裕发信息,说晚上一起吃饭。

    张裕很开心的过来了,我没有再叫其他人。

    “谢谢你,张裕,我真的很感动,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忙!”一见到张裕,我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并递给他借条,上面写了我借张裕六万,一定会归还。

    张裕好奇的接过,发现是借条的时候,随手就撕掉了。

    “张裕,别这样,借钱还债,是天经地义的!”我急得语无伦次了。

    “我给你钱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你还。”张裕笑着说,“穆峰也跟你说过了吧,那点钱,对我来说不值得一提。”

    我顿时感觉到了张裕那种强大的优越感,但同时也提醒着我内心深处的敏感和脆弱。

    “不行!再说,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面对别人?”

    “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就穆峰知道,他不会说出去的,我还给了他封口费。”

    “他要了吗?”

    “为什么不要?”

    我无语。

    “哈哈,乔青青,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习惯用钱来摆平事情。”

    我惊讶的看着张裕,不知所以然。

    “哈,跟你开开玩笑,别介意。”张裕又笑嘻嘻的说道。

    “那,我欠你这么多,我怎么还?”

    “青青,你真的想还吗?”张裕靠近我,对着我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肯定会还,所以希望你可以收下我的借条。”

    “你知道的,我不缺钱,我要的,也不是钱。” 

    “这……”

    张裕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又在我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