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6-4礼物

    更新时间:2018-06-19 10:00:00本章字数:4168字

    107.

    今天一大早,邢雨菲来电,问我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录影。

    我说是。

    她说今天有重量级来宾,让我选择的时候悠着点,别没等人上呢,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她说这话一听我就来气,我说:“谁呀?要姑奶奶等着?莱昂纳多啊?还是汤姆克鲁斯啊?”

    “别闹,是我一老客户?”

    “老客户?多老啊?”我在电话那头摆出一副鄙视的嘴脸。

    “没准,反正看起来挺老。”

    “挺老?那你还好意思让我等着?”

    “那位老客户上礼拜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事儿,说有一次无意间转台,在那节目上看到了你,挑起了他的兴趣……”

    性趣?

    “随后几期节目都一直追着,他说节目上那么多个女嘉宾,他就看上你了,奔你去的,还问我认不认识节目导演,非得让我帮他插个队。”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了?

    “他认识我?”

    “过去来听过你的法语课,估计你也没印象了。他说那时候不知道你单身,现在看了节目才知道,留意你几期,终于决定要报名。”

    “他想来来就是了,你还特意打这通电话来干嘛啊?你当领导交代工作来了?我的婚姻岂能儿戏。”

    “人家一年交几十万会费呢!”

    “几十万会费?那是进你口袋里,又不是进我口袋里,还好意思说呢!”

    “哎呀,穆童就当给姐个面子嘛,多留意留意,给人家一次机会,我这儿也好有个交代。再 说了,人家有钱我才让你留意的,要是个穷光蛋,我才不费这唇舌呢。还有,我好不容易说服导演让临时加了个位置,你可一定要给我坚持到最后啊!”

    “若万一他出场之前,我遇到看对眼儿的呢?拱手相让?”

    “不能不能,都安排好了,这一期男嘉宾全调包了,你放心吧,这一期肯定他最给力。”

    凡事关系到钱,妃妃全是理,我懒得争辩,我敷衍:“哎呀!行了,我看情况吧,若真像莱昂纳多那么帅,没钱我也抢了。”

    终于到了录影期间,果真像邢雨妃说的那样,前几个男嘉宾都换了人。

    邢雨妃能耐啊,电视节目她都能够呼风唤雨了。

    送走了四号男嘉宾,五号即将登场,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我们有请五号男嘉宾。”

    音乐热烈响起,我满怀期待出来的会是个什么货色。

    大屏幕起开了半天,迟迟不见人出来。不一会儿导演跑上台对主持人说这段要重来,男嘉宾上厕所去了还没到位,大屏幕乖乖合上。 

    稍等片刻,后台表示一切准备就绪。主持人重说了一次台词:“有请今天的第五位男嘉宾登场。” 音乐再一遍响起,大屏幕缓缓启开,放射出一种颜色,土豪金光芒中矗立着一个壮硕的身影,一个穿着一身绸缎材质衬衫的男子,终于从光里走了出来,梳着大背头,皮鞋擦得铮亮,脸上洋溢着一种烤肉炙子上油花子的光泽感,满面红光,乍一看,有点像吃撑了的葛优老师。

    男嘉宾的衣服随光的变化换了七种颜色,最后才恢复原本的白色。 

    主持人送上话筒,好奇问了一句:“这衣服是自己的,还是节目组给准备的?” 

    “自己的。”那人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乐呵呵的回答。 

    “平时都这么穿吗?” 

    他答:“平时出门都这么穿。” 

    “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嘉宾气运丹田,对着话筒大声说:“大家好,我叫方能,今年35岁,来自上海,目前是间网吧老板。” 

    才35岁?不是吧?说反了吧?我在心里嘀咕。

    主持人递上平板电脑让方能选心动女生,他哪儿哪儿不看,就往角落里瞅,盯着我看了半天,按下手里的按键,我有种即将上战场的感觉。 

    第一段VCR播完,女嘉宾不约而同的大面积灭灯,还剩下三盏,不知道是否也是导演的特意安排。为给妃姐面子,我留了灯,让剧情延续。

    主持人让他说说择偶标准。

    他摸着肚子,侃侃而谈说:“我希望我的另一半,美丽中带点可爱,贤惠包裹着性感,机智幽默不失礼节,家务精通还烧得手好菜……” 

    “哥们儿,等等等等,请问您说的是地球人吗?”主持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男嘉宾发言,引得全场大笑。 方能也觉得有些囧,连忙解释: “总之,我不喜欢那种太平凡的女孩……”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迫不及待的举起手来,我有话要说。

    “18号女嘉宾有什么要说的?”

    “先生,我想替你为刚才你说过的一整段你的择偶标准做个总结,我俩没戏。” 没等最后一段影片播放,我率先灭灯,不让不切实际的念想再不切实际的乱飞。他果然有种受到惊吓的表情写在脸上。 

    “灭灯的女嘉宾说下灭灯理由。” 

    “没有眼缘。” 

    方能抢过话筒:“相亲节目讲眼缘太片面了。我觉得女嘉宾应该看完我的影片,再做决定。”短短几分钟,难道我还能浏览完你的一生?我心想着,默不作声,陪全场观众看完了节目组精心为他拍摄的三段VCR,原来里面有一段他躺在床上冲着镜头撒钱的画面,果然是财力雄厚。 

    虽长得其貌不扬,却为他赢得了一盏留灯,如果打个对折的话,留灯的女嘉宾还是挺符合男嘉宾刚才现场提出来的要求的,美丽性感、机智幽默。 

    方能犹豫片刻,估计是为保留颜面,上前牵了女嘉宾的手,为备选的女嘉宾腾了空位。

    揣着有领导要来视察的心情,录完了一期节目,我知道事后一定难逃妃姐的一顿指责。

    我换了身寻常的衣服从化妆室里出来,门一开,险些被一阵风刮倒。

    我沿墙边露出半颗脑袋,是两位近似疯狂的90后少女,一路尖叫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边跑边叫唤:“快!快!快!要开始了!”我被门外的一阵喧哗吸引,正想出化妆间一探究竟。

    很快俩女孩的身体消失在了五号演播厅的黑色幕布里。

    “咋了?杵在门口。”导演从门里出来。

    “没事儿,五号厅现在录啥?”

    “一个唱歌选秀比赛。”

    “哦,是嘛?”我起了兴趣,“可以去看看吗?”

    导演一脸觉得我天真:“当然。”

    反正没事,抓起包包,过去凑个热闹。

    穿过两块厚重的布帘,眼前掠过一道金光、红光、蓝光、绿光……

    导播现场倒数五四三二一……我摸黑去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

    背后硕大的LED屏泛起了浪漫的星空,轻柔的和弦刷出了歌曲的前奏,一道白色的光束聚焦舞台正中,笼罩在程安的身上,他背着把吉他,用温暖的声线唱着: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oh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

    程安演唱结束,被保安圈着离开了现场,出口被尖叫值破表的疯狂粉丝塞得水泄不通,为避免踩踏事件发生,我双臂环抱似一名橄榄球运动员冲破重围,导演传唤更多的保安过来疏通现场。

    凑巧在化妆间遇见了程安,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嘿!真巧。”

    程安起身,扭头:“嘿!怎么是你啊?你也来录影吗?”

    我点头。

    经济实惠又环保,程安邀我去吃麻辣烫,我们挑了家大排档用餐。

    “其实刚才你唱歌的时候,我在里面,做了回观众,听现场果然不一样。”

    “是吗?那你觉得表演还行吗?”

    我激动的点点头:“很棒!你早该来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差点出不来,都你粉丝把门给堵了,我看啊等你火了以后,要见你就不是见容易的事儿了!”

    “哪里啊?你这不是也见着我了吗?”

    “我说将来。”

    “要真像你说的,我给你开一条专用绿色通道,直达!”

    “手机,你有了吧?”

    我都忘了当时在安徽,不小心把手机掉河里了。“有了,可号换了。”

    “为啥换了?”

    “想重新开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我不愿说的太直白。

    程安把我的新号码存入他手机里,随即在我手机里留下了一通未接。

    “这是我的号儿,以后不用担心再淹没在粉丝堆里了。”

    我和他一块儿笑了。 

    秋末,吃着麻辣烫,大汗淋漓的我看着同样大汗淋漓的程安,他先是把我的杯子斟满,再斟满面前的杯子,放下还剩一半的酒瓶,我举杯跟他撞了个叮当响,透心凉从喉咙直灌进胃,畅快淋漓,爽得让人“啊”的一声。

    “庆祝什么?” 

    “庆祝?也好,那我预祝你比赛成功。” 

    “谢谢,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也要祝你相亲成功?” 

    礼尚往来是没错了,可这样的祝福,我也只能尴尬的说一声:”谢谢。” 

    “可我不想给你这样的祝福。” 

    “嗯?为啥?你咒我嫁不出去吗?” 程安轻轻颠了颠手里的玻璃杯,犹豫了一会儿,说:“你跟我想得不一样。” 

    “嗯,什么不一样?” 

    “你……很特别。” 

    “特别?哪儿?” 

    “说不上来……总之跟你相处,我很舒服。” 不知道是酒的后劲儿还是程安迷离的眼神让我羞涩,脸一阵燥热。

    “为啥要上电视相亲啊?”

    “我……我妈逼的。”

    我俩晃晃悠悠的从陕西北路散步到了乌鲁木齐北路,到达安福路的时候,酒也醒了,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半。

    道别的话,谁也没主动提,实在耗不住了,他终于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让程安送我回去,我只是让他目送我上了出租车。

    门一开,缝隙间滑落一缕柔和的光。客厅亮着灯,门口停靠着顾燃惯用的行李箱。

    他回来了?我心里念着,轻手轻脚的带上门,来到客厅。

    纪录频道小声的正述说着大唐宋的二三事儿。顾燃侧卧在沙发上,轻柔的喘息声儿娓娓道来。我蹑手蹑脚地从他房里取来毯子,慢慢盖在他身上。我蹲在他面前,细细端详着顾燃熟睡的脸,特想伸手触摸,估计这段时间飞来飞去,他也累坏了。自上次从巴黎回来以后,我俩就没怎么联系,感念起种种他对我的好,有一种神秘的情愫,一直在长大。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我慌张的接起。

    “喂。”我起立,背过一边,用气声儿接起电话。

    是程安,“到家没?”

    “嗯。”

    “那行,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断,程安又追来一条短信——“晚安。”

    “谁啊?”回头是顾燃醒了,他双眼红红的。

    “一个朋友……呃……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怎么没回屋睡啊?”

    顾燃起身,若有所思的瞅了我半天,抓了抓头,柔声细语地说:“你回来了就行,早点睡吧。”他抱起毯子,关上电视,晃悠悠地回屋,突然转身。

    “礼拜六,我有见你。”

    “什么时候?”

    顾燃眼神很慵懒。“呵呵,在一个相亲节目上,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哦!呵呵。”我吐了气。

    “真的吗?”

    “什么?”

    “上节目相亲。”

    “上节目是真的,相亲是假的。”我故作轻松。

    “那为什么要去?”

    “帮……朋友的朋友的忙。朋友的朋友是节目组的导演。”

    “哦,明白了。”

    “唉,看看能不能顺便也解决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我妈最近比较闲,催我催得紧。”

    顾燃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又放下:“哦,是吗?那等你什么时候玩够了,我就去把你牵下来。”

    顾燃笃定的眼神让我心跳加速。“嗨,放心吧,本姑娘我会有人牵走的。”

    是顾夏才回来?还是顾燃刚出去?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没多久,听见外头有关门的声音。 看见窗帘上透出了微光,new day is coming!

    我披上件外套去厨房补充水份,瞥了一眼玄关,那只行李箱不在了。

    好像刚有点安定感,一下又落空了。我俩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他不是没回来过,而 是我们的时间总是不经意的错开。期间家里偶尔留下一份小礼物或是土特产,让我知道他曾经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