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罗庄主的命门

    更新时间:2018-04-11 21:51:55本章字数:2073字

    夕阳已下,残月当空。

    苏州城,罗家庄。

    宴会从正午持续至今,众人各抒己见,商讨共御强敌之策。基本上每家门派都是发话了的,就连在席最微不足道的江左怀月派掌门铁勒,也能插上几句。要知道,其实这本没他怀月派什么事的,七十七道索命令牌,也万不是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有资格接的。

    但历史的经验却总是告诫我们,越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越是爱凑热闹。既然没有惹麻烦的能力,这凑热闹的资格嘛,总也还是有的。

    令人惊奇而又感到理所当然的,便是戏台中央端坐着的罗啸天了。从正午到现在,除了那些罗家庄的下人丫鬟外,就只有他一个人未发一言,未讲一字。

    只是听!静静地听,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听。

    这着实不能不令人感到丝丝惊奇,但每每回想到他是罗啸天,自然众人也就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了。

    “罗庄主,您倒是说句话啊,独行剑客自几十年前名震江湖以来,每令必出,每出必杀,从未失手。却都是针对天下至强至恶之人,可如今,他却......”粗腰肥颈的血和尚是个急性子,这下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召集宴会的主人,却在宴会中一言不发。非但一言不发,连个“嗯,哼”动静也是没有的。

    既然想不通,他就要大声说出来,这就是他的个性,江湖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他这个性的,罗啸天也不例外。

    “等!”

    “等什么?莫不是在这里等那独行剑客现身?”血和尚接问道。

    “不是”两个字。

    “那等谁?谁还将会到达这里,出席此宴会么?”

    “不,他们已经来了。”

    众人无不惊愕。适才那个身着华锦玉袍的年轻人一慌,索性连握酒杯的手都抖嗤着,恐惧写满了他的面容。

    “莫不是,那传说中的独行剑客真的已到来?”他暗自想着,冷汗侵湿了华锦。

    “来了?他们是谁?若果不是独行剑客的话,莫非......”昆仑派无常道人急切地问道。

    罗啸天淡淡道:“没错,他们正是落雨轩余孽——梨花盟的人”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时空一下子凝结住了,一股股强烈的杀气从厅内每个角落散发而出,紧张非常。

    “出来吧,朋友。既来之,何不坐前,与我痛饮几杯?”罗啸天的眼神突然向台下远处一席刺去,威严而略捎杀气的眼神。

    锋利眼神所及之处,那桌坐着三个人,三个无论衣着打扮,面容神态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他们一个年纪稍大,约莫有四十来岁,秃顶,面容憨厚;一个略小些,大长脸,脸上长满麻子;一个最小,可能还只是个未出冠的少年,稚气未脱的圆胖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微笑。

    听了罗啸天的话,在场众多武林大宗们,无不惊愕失色,却惟独此三人气定若闲,面不褪色。

    只见三人相互应了一下眼色,忽纵身一跃,已翻掠足足十丈,来到了罗啸天座椅之前。

    “好。来人,上酒。”罗啸天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回头吩咐小厮们道。

    酒至,案备椅前。罗啸天伸手作揖,“请。”

    那三个倒也不推辞,全不客气。只是坐下,端酒,一干而尽。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戏台下,诸路英雄豪杰的不安与杀气。除了他们自己,罗啸天和那三个人。

    “好酒。”年纪稍大的秃顶中年道。

    “确是好酒,这可是敝庄窖藏几百年的‘女儿红’,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坛。”罗啸天还是那么平静。

    “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若是放在平时,这酒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喝的。”说完,那秃顶中年仰首又是一碗。

    旁边的长脸青年也饮罢第二碗酒,方道:“但今日,我们却敢!”

    罗啸天道:“为何?”

    “将死之人,什么好酒喝不得?”长脸青年一句反问,言语中透着几分自信与坚韧。

    “哦?!”罗啸天笑了笑,又道:“你们现在活得好好的,如何又要说自己将死?”

    “因为我们来这里,是要杀一人,所以我们必死。”一直埋头光顾着喝酒的弱冠少年,抬头说道。

    “杀谁?”罗啸天问。

    “你!”那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呵......”罗啸天冷笑道:“既然你们自知必死,又何必杀我?”

    “若按正常来看,我们三人虽然自问武功不低,倒也绝不是威震天下的‘无尘剑’对手!”秃顶中年道。

    “那你们此番前来,岂不是白白送死?”

    “未必。”

    “为何?”

    “我们掌握了你的命门所在。”秃顶中年言罢,脸上尽露得意之色,仰首饮毕第三碗酒。

    “哦?”罗啸天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内心明显是震了一下的。

    “谁都知道,当世武林,罗家庄庄主使一柄无尘剑,剑人合一,天下无敌。”秃顶中年道。

    “要想击败你,放眼当今江湖,怕除了那传说中的独行剑客外,”长脸青年接住秃顶中年的话。

    “还没有出现第二个。”弱冠少年可不想落下。

    “但是,谁也恐怕不会不知道。”秃顶中年径自倒酒,仰首就又是一碗酒,道:“你罗庄主纵横天下数十年,身经百战未尝一败,却也并不是毫无破绽的。”

    长脸青年又接道:“没错,你的破绽就在于你自身的顾盼!”

    “哈...哈...”一阵凄厉的,歇斯底里的讥笑自一旁的弱冠少年嘴里发出,显得极不搭调。

    “或许说,就是你最珍爱的人!”

    罗啸天听到这句,心一下子冷了,直冷到脚底,脸色铁青。要知道,他可从来就不是喜怒于色的人。

    可如今,他的脸色却忽然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和沉着,甚至连血色也失去了,只是铁青。

    注意到罗啸天此刻的神态变化,只听得那弱冠少年的笑声更加放肆起来,好生凄厉。

    就在这一刹那,忽听得戏台下疾风劲掠,一声大吼:“大胆魔孽,竟敢在罗庄主的地方放肆,先来尝尝我血和尚的铁布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