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斗老妪

    更新时间:2018-04-06 16:30:29本章字数:4276字

    苍白干枯的手指,一根根地缓缓地撘在京墨素衣上,京墨胸口就像承受着一座座山的重量,冷汗浸湿了后背,脚步缓缓往后退着,上位者强大的威压狠狠地压在京墨身上,连挪动都如咫尺天涯。

    “玄月体,好好的广阔天地你不去闯,非要进来葬天口,”青筋骤然凸起,一股如磁铁般的吸力轻松地把京墨提起,“桀桀,再凶你也不过是只毛都没长齐的小虎崽。”

    一件破烂的白纱裙附着点点干涸暗黑的污血,身材精瘦矮小,一头长长的灰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身后,拄着一只小拐杖,身形佝偻,一副风吹就倒下的虚弱疲惫的样子,而此刻捏着京墨衣领的手却是雄浑有力,“桀桀,好一副精致的皮囊。”

    干枯如树皮褶皱的右手抚着京墨的左脸,京墨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如同一个灭世女魔头戏弄着她的玩物般。“老太,您是?”在这个终日没有阳光雨水,死寂般的葬天口内,竟然有活的人存在,这的确让人好奇。

    “我?我是葬天口的守谷人。”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珠子在干涸皱皮的瞳孔飞快地转动着,老狐狸般狡诈的偷偷看了看葬天口深处,并没有什么异常,悄悄放下心,扯着尖锐的嗓子道,“也就是说葬天口里所有的东西都归我管。”

    “桀桀,也就说,你们这几个小崽子也管老婆子我管了!”一声阴森怪气带着浑然玄气破入京墨耳朵里,如青黑色的炼狱铜门缓缓打开。

    猛然惊天一个咆哮,“死老婆子,看胖爷一盘子。”空中爆破声不断响起,突如其来。

    那老妪措手不及,放开京墨,双手在胸前一翻,玄气骤然萦绕着身前,化为一个玄气罩。

    嘭的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铁盘被那老妪雄浑的玄气撞得飞入乱石丛中,一时间,石粉纷纷扬扬。

    京墨在胖子那一声巨喝中,已然明了,深蓝色的玄气早已覆盖着双脚,就在老妪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个飞来横盘之际,那玄气威压骤然被破,脚掌在地上猛然一蹬,身形缠绕着疾风,两个跳跃间已然跳回胖子他们身边。

    向痕这时候已经醒了,神情略微有点紧张地盯着那一个一身乱糟糟的老婆子。在向痕的感知下,老婆子身边的空间隐隐约约有裂开之意,玄气雄浑,不经意间都能发出阵阵的波涛拍岸的威势。

    “那是通幽境强者。”京墨手微微颤抖着,强大的威压还让修为飙升至登台境的京墨仍心有余悸,那蔑视的眼神如同戏弄着他们般。

    “我们能打得过吗?”猴子现在已经从幻境中清醒回来,看着葬天口的出口,此刻那一片漆黑,空间之力似乎就在那彻底中断,被另一股奇异的玄力霸道地横亘着,他们不能从出口那逃出去呀!

    “现在那逃不出去了。”胖子声音也有点颤抖,那盘子扔的时候可是用了吃奶的劲,通身玄气凝聚在盘子上,却被那老妪轻轻松松的挡开,那其貌不扬的老婆子可是个隐世高手。

    “那就向前冲去。”在这个生死时刻,不能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要不然,越犹豫越会退缩,到最后就等于束手就擒了。

    右手在空中虚点,嗖的一声,插在石缝间的寒剑银龙般划过血夜,两个呼吸间就已然躺在京墨手上。

    “我尽量拖着老婆子,你们往葬天口深处跑去!”京墨话音未落,人如飞箭般疾飞而去,手中寒芒尽数绽放着,在剑尖处现出一个风刃球,玄气沿着寒剑中的凹槽猛然飙升,而风刃球旋转着朝着老婆子面门撞去,玄气之劲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瓜娃子,留下吧。”干枯的双手十指微曲,猩红色的玄气骤然在掌心间流转着,迎着那急速转动的风刃球爪去,呲呲地爆起一串串火星。

    盘旋着的风刃球化为深蓝色,京墨左手伸出的两指一丝丝玄气牵引着那急旋的风刃球,猛然两指一抖,玄气断裂,“散!”风刃球嗖的一声,化为漫天星辰,点点寒意无尽的闪烁着,猛然,阵风狠狠地刮起,点点星辉竟然是风刃化成,一把把小刀,如雨落般笼罩着老妪。

    老妪沙哑的低喝一声,玄气化为血红色的悬钟,把自身完全笼罩在钟内,玄气疯狂旋转间掀起几米的沙墙,风刃与猩红色的玄气一相接触,如泥入大海隐没不见。

    “桀桀,其他瓜娃子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让老婆子瞧瞧。”这是属于通幽境强者的自信,通幽境强者算得上是走上天地命途,命中戴有天道的圣光,而最为可怕的是,通幽境一旦带有天道圣光,就能自行悟道,体会百态,激发命中天照,玄灵大陆的人称这种神通为命照。

    命照分为清照,明照,元照,命照只能在通幽境中才能激发,大陆上有许多修炼者拼命把自己修为压在命照境,就是为了激发命照,但是也仅有少数人天道青睐之辈才可成功激发。明照在大陆上是凤毛麟角,明照玄技大成后会彻底碾压清照,而元照仅仅是一些超级大族里面的超级天才,用无数源纹仙丹,源纹阵堆砌出来的,元照玄技大成后,这就是逆天越阶甚至是越境挑战的资本。元照之后,还有一个逆天命照,名为汉照。据说,在这个滚滚历史中,也就只出现几个,有一个是玄灵大陆上传说中最令人崇拜的,名为悬帝,双手凭空砌阶,逆天再借一百年。

    轰隆

    老妪额前凭空玄气涣散,诡异的流出一滴血,白红参半,空间被瞬间震裂,碎片四处分散,血雾似乎被这一滴血吸引着,滚滚而来,如千军万马般聚于滴血中,顿时血芒大盛,散发着诡异的腐朽气息,额前缓缓开启了一丝裂痕,无尽的杀意从里面直迫向痕四人。

    “桀桀,死在我的清照下,你们也该瞑目了。”

    巨大的红日在葬天口缓缓的升起,死亡气息骤然包围着向痕四人。

    一轮红日就在干枯,褶皱的掌心里升起,噼啪的声音不绝,在红光外一圈圈幽暗阴森的黑色缠裹着。

    向痕漆黑如墨的瞳孔盯着这枚红日,天地自有命数,太阳自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奈何此刻就在这老妪手中,就能升起一轮红日。这一幕深深震撼着向痕。

    猴子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声音低沉,似乎终于认识到他们这些人都要交代在这,“不愧是清照--落日逆升。”

    老妪手中的红日没有炽热的温度,甚至更让谷内更显得阴森恐怖,谷内深处的雾气流动的越发的缓慢,而老妪那满脸的褶皱都挤在一起,如盛开的菊花,混浊的双眼紧紧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这轮红日,花白的眉毛不由的跳动着,露出两三只泛黄的牙齿,“桀桀,那么多年了,哈哈哈……”

    声音里不断的颤动着,老妪双眼欲裂,猛然瞪着那一片血夜,一头灰白色的头发随着那无名的风荡得飞扬,“那么多年了,终于给我得到了清照。”

    一轮红日默然的升起,缓缓而沉重,噗呲,一朵火花在枯枝上绽放,猩红的火舌下一丝幽绿色如同那俯卧在草丛暗中观察四周的墨蛇。

    “这落日逆升,即使是清照行列中排比较靠后的,还依然无比强悍,不愧是天地眷顾的产物。凄冷中暗蕴火烈,在寒意中彻底焚烧一切。”猴子收起了往时的跳脱,像是换了个人,那根铁棍依然握在手中。

    京墨裸露的身体就在一丝丝飞溅起的火星灼烧,一点点的红色斑点如星河般散布在那棱角分明,肌肉微隆的白暂的皮肤上。一动不动,眼神如古井般,脸色平静如旁人,气势如天降大雪般骤然笼罩着京墨。以登台境之姿面对通幽境还能如此淡定,也就只有眼前的京墨了。

    噗呲的一声,横亘在老妪和京墨中的一根枯枝,骤然爆发,点点星火散落的速度越来越慢,寒意从虚空中丝丝缕缕地肆意绽放,血雾凝冰,一朵朵诡异奇丽的血冰花在京墨周身飘落,玄月体气势完全爆发,如山一般的岿然瞬息间化为万丈奔雷,登台境如同步步上台阶,一步一转,九转入通幽,凌空而立的京墨,如暴龙般,五指一握,寒霜铺满整个拳头,拳风掀起无穷冷意。

    红日在老妪那枯枝般手上滴溜溜地转着,起伏间道痕如琉璃般流转,老妪眯着浑浊的双眼,看着越发靠近的拳头,右手猛然一握,红日如炮弹般直接朝着京墨飞去。红光普照着整个葬天口,一个个蠢蠢欲动的石头乖乖地呆在地上,本来有着诡异生机的石头伴随一缕缕奇异的浑白色的气息钻进大地后,又重新化为一颗颗普普通通的石头。嘭,嘭,嘭,碎石屑带着一点点红光纷飞。

    “桀桀,落日,逆升!”清照本来就是一招向天盗窃的招式,此刻灰白头发随风飘扬的老妪也窃取了天道,丝丝道痕绕身流动。

    京墨拳头处寒意肆意涌动着,一丝丝雾气凝结成冰,在血芒下闪着幽幽寒光,一个呼吸间竟凸起一个小小的寒山,银拳白发,一身破碎的素衣,在一轮红日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那是天地之威,更何况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一抹残红映照在拳头的寒山处,寒山急速融化,冒着阵阵白雾,京墨喉咙一甜,拳头用力一扭,一送,一座小小的寒山急剧的向着老妪面门射去,在空气中发出爆破的声音。

    “桀桀,这个小东西就能拦住我?”老妪露出几只黑黄的大牙,手印在胸前翻飞,周身玄气如狂潮般汹涌奔腾,两个大拇指一相交,呜呜的悲鸣声从虚空中传来,极致的命照能沟通天地,令天地有其情绪。手印已成,红日倏忽地一抖,嘭的一声,化为千个小红日,此刻葬天口被照耀得清晰无比,四处乱石,枯藤,干涸的河道,除了泛滥的红色之外,就是一片死寂。

    嘶嘶的轻鸣,如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把手印往前一送,千轮红日猛地如飞射的炮弹般,眨眼间就要笼罩着京墨。

    眼看着京墨就要泯灭在这千轮红日里,向痕心里莫名的感到悲伤,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为他挡过责骂,罚杖,甚至还会跟着嘲笑自己好几天。可现在,却有人如英雄般站在他的面前,在这一刻,向痕觉得在葬天口里的,才是他的真正的家人。

    向痕瞟了两边,胖子悄悄地握紧了拳头,如肿了的脸蛋却莫名地涨红,两颗眼珠子似乎要凸出来似得。而瘦猴收起了嬉皮笑脸,目无表情,似乎心中平静,却没料到向痕刚刚看到他抹掉了一颗晶莹的东西。

    一阵心酸从心底涌起,无边的无力感,愧疚感从心中迸发,依稀间,那在悬崖的一幕幕又悄然浮在灵台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入谷底,心寒,凶狠,黄金瞳孔又一次慢慢的转动着。

    京墨拳风如急雷,空气被撕裂着,拳头处玄气一旦涌出,就会蓦然被一股怪力揉成寒山。鼻尖微微轻哼一声,嘴角处溢出一丝丝银色的血液。

    “京墨怎么了,吐出那些是血吗?怎么银辉闪闪?”向痕他们几个人偷偷溜到了一侧,正准备找机会突围,向着葬天口深处赶去。老妪斜斜地一瞥,向痕只觉得全身都被人窥伺了一次,赤芒针般刺进身体。

    “京墨是受伤了吗?”胖子低声道,而肉肉的手掌却紧紧捏着一块石头。

    “京墨气息在增强!”瘦猴眯着眼睛看着那一抹白霜。白霜从虚空中点点降落,天外飞霜,围在京墨身旁,不断地盘旋着,风越起越大,玄气滚滚涌进京墨周身,原本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放出无穷战意,瞳仁渐渐泛起白雾,如同古战场静静擎着长枪的浴血将军,从残断的战车上站起来,一步步地踏着道音,似乎要逆行跨越着时间长流,每步带着血腥。

    “小子,别作怪了,无论如何,命照之下,任何人都没有抵抗之力。”老妪双手翻飞,一道道虚幻着的玄气凝实化,玄气凝实化是通玄境的高手的特征,玄气凝实化,攻击力会大大提高,凝实化的玄气潮水般蜂拥而至,一根根玄气冲进千轮红日中,虚幻着的红日发出耀眼的光芒。

    手印一合,无数的红日嗡嗡地鸣叫着,当红日通透如血时,砰砰砰,向着京墨碾压过去,空间出现无数条裂痕,一阵阵幽暗从中流露,老妪眯着眼睛,似乎知道京墨的下场,转头看着正在下方如丧家之犬的向痕他们,脚步凭空一蹬,身形急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