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强闯领地公馆

    更新时间:2018-04-29 15:00:00本章字数:9321字

    第二十七章 强闯领地公馆

    7月21日是个响晴的天气,清晨5点多钟,温度就已经到了二十六七度。如果早起的路上行人们细心些的话就会发现,六点钟的样子,在距离领地公馆正门约300米的马路边,缓缓地停下了一辆大巴车和几辆面包车。大巴车里下来的年轻小伙子中,不少满脸稚气的脸上还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身上的穿着倒像是集体出来旅游的大学生。只是,他们一下车后,便按照要求排着队到其中一辆面包车边领取一份份制服,然后便就地就套上了黑色的安保人员制服。转眼间,集体旅游的大学生就变成了威武的保安队伍。紧接着,他们相互把标有“绿善物业”四个大字的可粘贴标签粘在了背上。

    一支庞大的队伍很快就地集合好了。队伍最前方,是人数最多的保安队伍。他们身着仿照美军101空降师制服改款为目前常见的特勤保安制服。保安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肌肉虬结,显得孔武有力、面露杀气。在保安队伍后面的则是穿着工人制服的十来个男子,再后面是身穿白衬衣、挂着胸牌的几个男子和身着类似空姐服装的年轻女孩。

    领地公馆的正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朝这边焦急地张望了很久了。忽的,柳依雪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来了!来了!”然后便一路小跑地向那支队伍冲去,同时转回头喊了一声:“赶紧准备!”

    经过简单交流后,柳依雪、肖晓依、姚源锋、华炳天等几个人把队伍带到了小区门岗处,要求进场交接。金宁饭店物业的保安部负责人迅速带了十几名保安赶到门岗增援,把绿善物业的队伍暂时堵在了门口。这时,领地公馆的几个微信群里已经迅速躁动起来。有业主把现场的照片、视频等纷纷传到了微信群里。“依法依规群”里的业主目瞪口呆,赶紧相互打电话唤醒那些还在沉睡的邻居们,共同关注此事。

    老段还在宿醉的昏睡中,第一次听到电话铃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闹铃,就闭着眼把电话挂掉了。没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暖昕的电话,于是赶紧接了起来:“老段!你干嘛呢?为什么挂我电话啊!别睡啦!十万火急,绿善物业要闯进小区了!”老段顿时一激灵,瞬间就完全清醒了过来。等到他看到微信群里的动态时,发现已经有人报警了。他赶紧打电话给赵墩宜,但赵墩宜的电话一直没有接听。于是老段便一边洗漱一边想着对策。可计划没有变化快,等到老段洗漱完毕的时候,暖昕的电话又来了:“老公,绿善物业已经闯进小区了……。”

    这时,赵墩宜的电话也回了进来:“段总,刚才没有听到电话,绿善物业闯进小区了,大概进来100多人。我们调看监控,发现应该是阿庆在6点之前,用依维柯拉了三趟,先摆渡了大约三十个人左右,先埋伏在会所左右。刚刚大批人员闯进大门的时候,这些埋伏的人换好衣服,已经闯到会所,把我们的人都赶出来了。因为都是业主在绿善物业保安人员身前,我们的人员不敢反抗。大门口是一个业主的车子,利用车牌识别系统使道闸自动打开后,他把车子横在道闸下面,帮着绿善物业进来的。我们的人还挨了打,已经报警了。我正在处理……。”

    老段赶紧安慰了几句后,迅速整理思路。他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给客户打电话,调整了会面时间后,便匆匆买好高铁票赶往火车站了。在路上,老段就一直看着微信群里的动态。

    不少“依法依规群”的业主们在门口了解过情况后,顺势就到了大门附近的鲁章宁家集合,一起商议对策。从群里不断转发来的“官方群”的图片,显示出那个群里现在欢声一片,间或有几个人质疑一下,也就很快被压制住了。“官方群”不断刷新着威武的绿善物业保安的雄姿。一个个年轻的保安带着墨镜,军姿跨立,站在领地公馆的各个路口。偶尔,从照片的边角处,还能看到马青、肖晓依、阿庆、凌威毅、柳依雪等人奔忙的身影。

    大部分业主被绿善物业的气势给镇住了,很多人都只是待在家里,通过电话、微信来与邻居们联络,了解小区内的情形。显然,三个星期前,业主大会召开当日来到小区门口的纹身大汉们给领地公馆的人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感觉到业委会今天动手硬闯领地公馆,是不惜发生肢体冲突的。所以,没有人愿意出来惹事。

    但很快,业主们还是被绿善物业的园艺工人在中午40度高温下给花木浇水的行为激怒了。

    一位业主说:“绿善物业的人怎么这时候在给大树和草坪浇水啊?不知道这中午十一二点的太阳下浇水,会让植物死掉吗?”紧接着,他发出了身着绿善物业工装的几名男子在小区多个地方浇水的照片。沉默了一个上午的业主们终于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这种违反常识的作秀方法。肖晓依正在会所中忙碌地安排绿善物业保安,让他们把守好会所各个关口,决不允许金宁饭店物业的任何人和可疑业主进入。当她看到有人在群里质疑浇水的事情,便忙里偷闲地回复了起来。

    单翅蝴蝶-玉蕗藤22(肖晓依):大家不用担心,现在绿化养护的技术这么发达,中午浇水也没问题的。

    肖晓依这样地信口雌黄,激怒了不少业主。他们纷纷站出来指责肖晓依。老段更是一点没有客气:“肖晓依,连40度高温下浇水这种严重违反常识的事情,你都能出来颠倒黑白,你是什么居心?你不知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吗?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颠倒黑白的话,都会留下痕迹。你要我把你以前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言论都发上来给大家看看吗?

    对付这种说谎的人,事实证据总是最具威慑力的武器。于是肖晓依撤退了。

    本来以为,关于大中午浇水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一个业主发出来的视频,让领地公馆的业主们震撼了。视频中,金宁饭店物业的园艺工人老廖冲到了正在浇水的绿善物业男子旁边,大声喊道:“别把我的树都给浇死了!你们这帮人都给我滚!”老廖一边说,一边关上龙头,并从男子手里抢过水管甩在一边。然后,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绿善物业的男子大声说道:“你也配给我们的这些花木浇水吗?你种过花、种过树吗?你懂不懂啊?大夏天中午浇水,你是跟你们村头寡妇学的园艺啊!都他妈的滚蛋!这是我们的地方!你们都滚!”说着,脸上的泪水便哗哗地流了下来。

    老廖,是领地公馆的老师傅之一。这些五六十岁的老师傅,大多是原来领地公馆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这片土地被征用后,他们住进了新的安置房。但因为在这片土地上住了几代人,这些与这片土地有深厚感情的农户们便应聘到了领地公馆当园艺工,一干就是十来年。小区不少业主都认识这位姓廖的师傅。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看到业主们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也只有在平日里摆弄小区内的花木时,他才会惬意地哼唱起地方小调来。有时候,他还会跟自己种的十来年的大树聊天,自得其乐。有一次老段跟他聊了几句,他说,在这个地方搞花木,跟之前在这里种庄稼、种菜是一样的感觉,舒服、亲切,仿佛就在家一样。

    视频的后半段,让老段感到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几个身穿绿善物业制服的保安,在那个之前浇水的男子的指引下,冲到了激动的老廖面前,不由分说地拧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推走了。老廖被推出镜头时样子,是这段视频的结尾。他梗着头、满脸泪水嘶吼的样子定格在手机上,让老段久久不能平静。老段家里也是世代务农,直到他这一代,兄弟姐妹们才陆续离开了农村。他能理解一个农户对土地的感情,更能感受到老廖看到自己精心养护的花木被人糟蹋时的心情。他知道,在老廖心中,这些花木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他人践踏。老段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暗暗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让无法无天的绿善物业“滚出”小区。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小区那些正义的业主们。今天,还为了满脸泪水的老廖。

    刘念辰已经飞回了荷兰的家中。他并不是害怕什么,因为这一切正如他所愿。此刻,荷兰已经是凌晨了。刘念辰并不着急倒时差,此刻他正在密切关注着领地公馆的一举一动,并随时保持与马青等人的在线沟通。他明白,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就像在桑律师和老陆告诉他的一样,闯进来,用事实和民意来要挟政府,政府方面通常为了维稳,就会让老物业公司撤出。那时,只要两家物业公司谈好条件就行了。至于过程中什么违规的事情,多半不会有人计较,就算有人计较,也不会影响大局了。哪怕此事结束之后,有业主要打官司,恐怕也没法改变事实了。这正是刘念辰支持硬闯的原因。在昨晚“夜袭领地公馆”的行动计划搁浅后,刘念辰又根据马青的提议,拍板决定在21日一早就强行交接,然后就登上了飞机。绿善物业21日清晨进场的这个时间点,无论是金宁饭店物业,还是那些反对业委会的业主们都不会想到。从现在看到的效果来说,他们的确打了对手们一个措手不及,几乎没有遇到太多反抗,就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小区。阿庆提前摆渡进去的几十名保安同时杀入会所,迅速完成了把会所清场的任务。除了位于会所地下室的金宁物业档案室、监控室,其他地方全部拿下了。眼看着领地公馆很快就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刘念辰不禁有些得意。虽说比“风哥”要求的日子晚了些,但到底等到了今天,也算他没有对不起“风哥”这位知己的重托。

    中午1点钟,暖昕从高铁站接到老段后,直接把他放在了小区大门口。按照赵墩宜的提示,老段几经周折才找到了位于停车场侧边的一个楼梯。楼梯之上,是金宁饭店物业的员工宿舍和食堂,衣服已经被大汗湿透的赵墩宜坐在食堂的快餐桌边,一边打电话一边猛吸着嘴里的香烟。桌下,已是一堆烟头。

    挂掉电话后,赵墩宜赶紧跟老段沟通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业委会采取的方式是,由十多名业主在前面打头阵,后面跟着绿善物业的保安,金宁饭店物业的保安在业主的推搡下,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步步失守。金宁饭店物业的保安被推开,绿善物业的保安马上就地站岗。只有档案室和监控室门口还坚守了五六个金宁饭店物业的保安。几名男业主带着绿善物业的保安对档案室和监控室冲击了几次,在场的警方都没有干预。所幸因为楼梯狭窄,一时间还没有失守。后来赵墩宜赶到后,大声质问警方,说档案室有全小区业主的档案资料,涉及大量的业主隐私,而监控室则事关小区当前安全问题,如果警方不干预,这两方面出了问题,需要承担责任。这时,现场民警在电话请示了派出所领导后,才将意图继续夺取档案室和监控室的业主和绿善物业的保安驱离,也算是留了一个堡垒在会所中。

    老段埋怨道:“怎么会让他们冲进来呢?你们物业公司承担着小区的安保职责,有任何非法闯入的人,都必须全力以赴挡在外面啊!”

    赵墩宜惭愧地说道:“不瞒你说,街道陆主任之前给我们的说法是,绿善物业想要进来还差了很多手续,他们绝不敢往里冲的。如果要冲进来,他们一定让警方把这些人带走。可结果现在警方根本不管,只是说这是业主自治的事情,由业主自己做主,只要没有治安事件,他们就只能看着。如果是绿善物业的人,我们肯定能拦住,问题是业主冲在前面啊。业委会组织的那些业主冲在前面,我们不能跟业主动手啊!”

    老段道:“我之前从街道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总觉得不可能会这么快,应该还有几天时间的。现在街道是什么意见啊?”

    赵墩宜道:“陆主任说,他和住建局、派出所、维稳办、综治办等各部门都在开联席会,让我们等消息,千万要克制,不要产生冲突。”

    老段心中一凛,他仿佛看到了欢乐嘉苑事件的影子:强行闯入小区,用群体事件的风险让政府部门逼迫原来的物业公司就范。至于谁对谁错,并不是政府处理此类紧急的群体事件时所关心的。老段明白,目前能做的,只有自救了。只有用行动让政府部门感受到压力才行。正说着,一个男子走进了食堂。

    “这是我们傅总,总公司一把手。这位是段总,我老跟你说的,是正义业主们的代表。”赵墩宜介绍道。傅思远边向老段伸出了手,边说:“段总好!傅思远,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非常感谢你们这些正义的业主,为小区的未来主持公道。”

    寒暄已毕,老段仔细地打量起了傅思远。看起来也就不到四十岁的傅思远长着一张典型的江南男子的脸,剑眉下是一双温和而充满笑意的眼睛,上唇留着精心修剪过的胡髭。一身夏季的短打扮,也显得精致而得体。最关键的是,发生如此的大事,傅思远说起话来仍然是慢条斯理,脸上丝毫看不出来紧张和焦虑的样子。从感觉上来看,老段觉得,站在面前的傅思远更像一个精致的文艺青年,与物业公司的总经理这个职务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

    “傅总,你们准备怎么办?”老段问道。

    傅思远道:“我们准备开个全体员工大会,跟大家说一下目前的形势,让大家不要惊慌。我和老赵两个人分工,我从越城市的层面和物业管理行业协会的层面进行沟通,老赵负责开元区相关部门的沟通。小区目前,由老赵的副手先带着大家做好放手工作,档案室和监控室坚决不能丢。”

    听了傅思远的回复,老段心里略微有些失望。这位“文青”老总,似乎并没有具体的打算。赵墩宜感到了老段的疑虑,补充道:“我们已经做了安排,门岗、档案室、监控室、配电房等保障小区基本运行的地方,都加派了人手。傅总提前调配的30名安保力量大概在1小时之内就能赶到。”赵墩宜看了一眼手机后,又说道:“最新消息,马青和几个业主准备去找金宁饭店置业的风一歌去要求交接会所了。我们留守在里面的保安听到的。”老段敏感地问道:“交接会所?他们会去哪里交接啊?”赵墩宜道:“应该会离开会所。”老段的双眼又眯了起来,紧紧地皱住了眉头,思忖片刻后道:“傅总、赵总,我有个建议,供你们参考。目前,情况比较紧急,我们业主和你们物业公司必须相互配合,来保卫我们的领地公馆。他们去交接会所,那会所里就没有业主了。我认为这个空当十分难得,你们要安排人帮我们把会所抢回来。”语毕,老段便看着傅思远和赵墩宜。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后,傅思远道:“好!”赵墩宜道:“干!”

    老段才走到会所门口,门就被两个空姐装扮的女客服拉开了:“欢迎您光临会所!”绿善物业的女客户殷勤而谦卑地躬身欢迎。老段一声不吭,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名高大的绿善物业保安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个壮硕的光头男子,不知道是友是敌。老段则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名保安的眼睛,眼里充满了怒火。保安赶紧一闪身走开了。没几分钟,林红衣、鲁章宁、轩郦颜、暖昕等四五位女业主也走了进来,纷纷坐在了老段旁边的沙发上。林红衣还拿起了手机,对着绿善物业的保安、客服等人开始摄像。绿善物业的十多名保安、客服等感到了空气中仿佛有一种不安的味道,脸上的表情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忽地,从会所地下室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很多人高喊着“出去”、“走开”、“马上离开”等,也有几个男子似乎在不甘地反抗着。很快,从地下室的楼梯倒退着出来了六七名绿善公司的保安,紧接着,就是大批金宁饭店物业的保安、保洁和园艺工人们在赵墩宜的带领下涌了上来。紧跟在赵墩宜后面的,是一脸愤怒表情的园艺工老廖。原来,除了会所正门外,还有一个员工通道可以通往地下室。赵墩宜集合好员工,从员工通道进入地下室,把绿善物业的安排在地下室保安杀了个措手不及,全部被清除出来了。

    老段等人看到此情景,马上站起来,分头行动。林红衣等女业主,拉着五六名女客服的袖子,客气地请她们离开会所,老段则迅速拉着刚才那名高大的保安,把他赶出了会所。看到自己的领导被赶出去了,剩下的绿善物业员工纷纷主动撤出了会所。老段对着金宁饭店物业的员工们大声说道:“各位师傅们,你们辛苦了!不要被他们吓住!你们为我们小区付出的努力,我们业主不会忘记的!今天他们闯进来,是非法的,我们业主们拜托你们、也感谢你们能挺身而出保卫我们的家园!”林红衣等人也大声地鼓励着。老廖眼里含着泪水,也大喊道:“这是我们的家园!让这帮流氓滚蛋!”看到如此轻易地就夺回了会所,赵墩宜心里还是不踏实,赶紧把最精锐的力量布置在了会所各个入口。然后,赶紧带着员工们去别的地方“收复失地”去了。

    老段与几位业主简单商议过后,决定直接赶赴街道物业办,让那个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要依法依规审核业委会工作的陆正德给个合理的解释。于是,老段便开着车与刚刚汇合而来的严瑟律师,加上暖昕和林红衣一起出发了。路上,老段接到赵墩宜的电话,说是陆正德仍在派出所参加联席会,赵墩宜自己也刚接到通知,正在赶往派出所的路上。于是,他们便转道直奔派出所。领地公馆的治安归开元开发区派出所管 ,距离领地公馆很近。四个人下车后,赵墩宜也已经赶到了,于是便一同赶往联席会现场。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联席会在派出所二楼的会客厅内举行。会客厅里按U字形摆放着十几个单人、三人的组合沙发。正对窗户一边的沙发上已经坐着好几个人。陆正德、滕科长都在其中。老段和严瑟一句话没说就在陆正德的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林红衣则一边对陆正德说,你可把我们害苦了,一边拉着暖昕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听到消息的鲁章宁、何采薇等六七位业主也赶来了。

    鲁章宁激动地说:“各位政府领导,我想说两句。我原来是政协委员,一直对政府的公正立场非常信任。这次我们小区的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严重违法违规,不公示420的结果就要开业主大会。开会的过程中漏洞百出、违法违规的问题特别多。之前我们找了陆主任和滕科长好几次,两位都向我们表态,一定会依法依规地对领地公馆的事情做出评判。而且还根据物业管理条例跟我们说,按照目前操作程序的漏洞,绿善物业是进不来的,但是他们今天已经闯进来了。我们要求,第一是马上把绿善物业赶出我们小区!第二,是要求政府能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的二十一条和七十一条,发起罢免业委会的事宜。我们已经都提交了资料了,为什么一直在拖着呢?”

    几位女业主也七嘴八舌地跟着说了起来。无非是“业委会太过分了”,或者是“警察居然不管,不是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吗”,再或是“政府不作为,欺骗了我们业主”,另或是“谁给了绿善物业的权利”。没一会儿,又开始说“大中午给花木浇水,这是侵害我们的公共财产”,或是“绿善物业居然敢霸占我们的会所,简直是强盗”,或是“家里小朋友都吓坏了”。显然,这几位政府的领导们见惯了物业纷争中的事情,大多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女业主发言。正如陆正德所预想的一样,联席会上各部门的人首先不是调查对错,而是一起探讨目前不稳定因素在哪里,先解决哪一方能更快地平息矛盾。滕科长也是见多识广,一直抿着嘴唇不说话,时不时地拿起茶几上的果盘吃上两口。

    等到女业主们终于平息后,老段便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没说了两句,鲁章宁打断了老段的说话:“老段,你不要再说了!你跟他们那么客气干什么?你就要他们按照二十一条和七十一条做事情就行啦!”老段知道,这是鲁章宁与自己“红脸白脸”的默契。没一会儿,鲁章宁假装气冲冲地带着几个业主离场了,临走时撂给了现场的官员们一句话:“我们回去把他们赶走!”

    在刚才女业主们七嘴八舌地发言时,老段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所以一开始就先把问题提给了派出所的胡所长。

    “胡所,绿善物业今天在没有合法合同的情况下,非法强行闯入我们小区,此时正在侵犯我们小区的利益。我们已经报过警了。在这里,我们再次代表领地公馆的广大业主们请求警方能迅速出警,帮我们主持正义,驱赶非法闯入的人员。请问我们的要求是不是应该得到支持的?”老段道。

    胡所长挠了挠头,吸了一口烟后,说道:“这个是不是非法,我们派出所没有权利界定啊。这个要住建局和街道给出认定才行啊!合法的权利我们要保障,非法的行为我们要制止,这是我们的责任嘛!”胡所长的官腔打起来非常顺溜。

    老段马上盯住了这句话:“那是不是如果住建局或者是街道表态,绿善物业是非法的,那警方就可以马上出警解决问题啊?”

    胡所长并没有注意到,老段严密的逻辑正在通过一个个问题在缩小包围圈,于是就爽快地说道:“那当然!如果绿善物业是非法的,我们一定会制止!”

    老段迅速接话道:“那好!胡所长谢谢您!暂时没有问题向您咨询了。”然后他转过头来,面向正对面的滕科长和陆正德说道:“滕科长、陆主任,我们业主之前跟你们多次咨询,你们也下了多道指导函表示业委会的运作中存在问题。尤其是6月29日梅林街道物业办还下了一份指导函,认定本次业主大会是违规的。但业委会并没有进行任何整改,继续召开业主大会。所以,我想请两位对业委会违规的情况做个说明,解答一下我们业主心里的疑惑。”

    滕科长把身体挪动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在沙发里更舒服的姿势,说道:“这个呢,我们会尽快开始调查,调查结束后会给出认定。”

    严瑟道:“滕科长,我是业主们的律师,曾经给你们住建局和街道物业办就业委会违规事宜发过律师函。你们好像还没有回复。按照时间来说,现在可以给我们一个明确回复了。”

    滕科长比胡所长警醒得多,面对老段和严瑟咄咄逼人,嘴里就是不发定论。老段等人焦急起来。这时,林红衣气愤地站了起来:“陆主任,你们不能骗我们啊!几次三番,你都跟我说,政府是依法依规的,会保障业主的权利的。可你们让我们依法依规了,却让绿善物业非法冲进来,警察都不管,你们这样过不过分啊!前几次我们在你们会议室谈,你不是都跟我们说业委会的程序是不合法的吗?”

    陆正德正想分辩两句,却听到林红衣说了一句:“我跟你说,我们是有录音的哦!”于是,会客厅里开始了沉默,大家都没有看着陆正德,但陆正德知道,现场的所有人都在等陆正德的表态。

    陆正德犹豫半晌,开口说道:“关于业委会的违规问题,我们不是已经根据相关的要求下了指导函了吗?我们没有否认业委会的违规问题,绿善物业进入是不合规。但现在牵涉到的是稳定的问题,我们不能随便处理……。”听到这里,老段打断了陆正德说话,道:“陆主任,谢谢你!等一下我再请教你。”然后,老段紧接着转头向胡所长道:“胡所长,刚刚你也听到了,街道物业办的领导已经表态。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们是可以马上采取行动了。我再次重申,我们小区的合法权益在此刻的每分每秒,都在经受着侵害,人民警察应该不会推卸责任吧!”胡所长这时才意识到问题,但他稍一犹豫,又把皮球踢给了陆正德:“那可以啊,陆主任给我们一个书面的意见,我们就可以执法。毕竟你们是业主自治的小区……。”

    陆正德讪笑了一下,对老段说道:“段总,你看这样好不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认真调查一下……。”听着陆正德又往后缩了,老段只能把最后的底牌亮给了他们。老段转头向一直没有发言的赵墩宜高声说道:“赵总,目前,金宁饭店物业是承担着我们小区安保工作承担责任。现在政府部门态度明确,绿善物业在进入程序上是不合法的,那么就是非法侵入。但在这种政府不发文,警方就不管的情况下,我代表业主要求你们履行安保责任,请你们在今晚21:00之前把这些人员清理出去。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么我们业主自己动手。我马上就打电话给我们的业主,让他们准备好。如果你们不行动,那我们就自己来行动!”说罢,老段站了起来紧盯着赵墩宜。赵墩宜也腾地站了起来,道:“这是我们的义务!我马上回去组织队伍,一定在21:00之前完成。”说完,转身就要走,陆正德等人赶紧拉住了赵墩宜,也劝慰起老段等人。严瑟道:“业主刚才的要求和举动是完全合乎法律要求的。他们已经向政府清楚地表达了意愿。在请求政府和公安部门介入无果的情况,为了停止这种正在进行的侵权行为,业主有权利进行自卫行动。其后,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政府部门承担。另外,我们今天的全过程,也是有录音的。”这边的陆正德等人面露难色起来。然后陆正德便和滕科长两人相互耳语起来。看到手机里显示小区里又有新变化,老段就让林红衣和暖昕赶紧先回小区了,自己和严瑟让在现场等着陆正德等人的表态。

    陆正德和滕科长商量了半晌仍然没有表态。老段跟严瑟交换了一下眼神,正想说话,忽然间,会客厅的门被“咣”地一声踢开了。阿庆、凌威毅、姚源锋、肖晓依、杜岚、俞舟等七八个人一拥而入,大声地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