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卷桥河

    更新时间:2018-03-30 10:42:30本章字数:2631字

    三伏天的夏夜,长江就像一条奔腾的黑色巨龙,在宜昌城的南边环绕着呼啸而过,傍晚游泳的人们早就三三两两的起身,回家吃晚饭去了,镇川门的江风呼啦啦的掠过江滩的泥沙,除了几个在江边练气功的老人,就只剩下建东和秦晓琴两口子了。

    “晓琴,我们找个没得人的位置,把这些纸钱烧哒,就没得事哒,我今天还专门请教过徐老师,他跟我说,这个火眼低其实不是你滴问题,是环境造成滴,烧了纸钱回去就好哒。”建东看着自己的老婆畏畏缩缩的样子,连忙安慰道。

    秦晓琴一句话都没有说,低着头跟在建东的后面往滩涂上走过去,夏天的江水很大,这几天听说洪峰要来,所以江水拍打岸边的声势还是蛮强烈的。这无形中也壮了壮胆。建东找到一个地方,觉得这里的风不算大,连忙拉着秦晓琴一起蹲下来,挖了一个沙坑,把包里的纸钱掏出来放进去点燃,很快就有浓烈的火焰伴随着蓝色的烟冒起。

    “你们阔以来练一练气功的。列样滴话你们就阔以找到合适的地方烧纸钱,不会浪费。”突兀的一个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妈呀!”秦晓琴一声尖叫,扑向建东的怀抱,但是由于建东也是蹲在地上,所以两个人就一起摔倒在河滩上,幸好这河岸是干的,只是让两人裹了一身的灰。建东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看到一个穿着白汗衫的老人站在旁边,说道:“你个老头儿是哪门搞起在撒?黑驱吗巩滴,想黑死人啊?”

    “对不起你儿们哒,我刚才感觉到一阵阴风,才过来看看滴,你们还没有烧纸钱之前,周围就有蛮多灵体在等着,而且你们烧的时候也没有念喊哪个来收,结果估计都被其他的灵体收走哒。”老头儿看了一眼他们烧的纸钱,说道。

    秦晓琴被这番话吓傻了,只晓得死死抓住建东的衣服,浑身发抖。建东联想到下午和徐老师的一番对话,反而比较坦然,问道:“谢谢你儿哒,请问你儿,是不是要解决什么问题就喊什么人?”

    老头儿笑了,说道:“你咧个小伙子蛮懂滴嘛,是滴,这个时期是长江发大水,需要镇水,镇水就是镇川,我们这里正好就是镇川门,土镇水,镇川门的大灵体就是土灵。”

    建东有点不明白了,问:“老师傅,你说了半天灵体,什马儿是灵体?你刚刚儿说有蛮多灵体来收纸钱,又说咧里是土灵,我有点儿搞不清白哒。”

    老头儿说:“天地之间有很多五感之外的东西,用五感感受不到,这些都是一种元气形态,我们就叫灵体,刚刚说来收纸钱的就是灵体,但是这些都像是小兵,烧的纸钱有人们香火的元气和愿望的元气,灵体可以用来维持消耗。而我说的土灵就像将,是大灵体。你和你老婆前几天在这里游水滴时候儿,我看到哒滴,本来你们的胎破了,水里也有灵,万一要是你们溺水哒,水里面的灵体就会获利。但是这里是镇川门,是土灵影响了一下,所以你们并没有被水卷走。”

    秦晓琴听了一会儿,也渐渐没有那么害怕了,这时她忽然想起了看到的绿光,建东也正好看向她,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杨泗庙!”

    老头儿听了不住的点头:“是滴是滴,杨泗庙应该就是土灵的地方。不过哪个都没有看到过。这个只能靠感觉。”

    建东点点头,又掏出一叠纸钱来点燃,连忙念道:“你儿们来拿钱啊,杨泗庙儿的菩萨来拿钱啊,陈婆婆儿来拿钱啊,祖宗们来拿钱啊。”秦晓琴也跟着一起念叨着,边念边看向远处的杨泗庙,秦晓琴总觉得那里又有绿光亮起来了。

    就在建东和秦晓琴跑到江边的时候,徐老师也没有在家里呆着,他在下午下班之后,就到镇川门搭了渡船过江,到大江对面的卷桥河了。这里是三江合流的地方,站在渡口边的临江悬崖边,他掏出了一幅白描图画来,边对着图看,他边激动的握起了拳头,喃喃说道“就是这里,原来要从卷桥河的角度看过去,才能显露出这个意识世界的入口。”

    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徐老师只要有空就会去打听周围的街坊,看看谁的火眼低了,这几年来他记录了40多个案例,渐渐的圈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的“火眼低”的案例相对比较密集,并且多围绕在磨基山、宝塔河、三江庙咀、镇川门附近,这一次秦晓琴准确的说出了杨泗庙这一最具体的地点,就直接帮助他定位到了卷桥河。

    当年文安之部下的“山河重整阵”,会蕴含怎样的奇迹之力呢?一想到这丰厚的硕果就在眼前,徐老师的心情就忍不住的悸动,他明白,这就像一级天梯,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展现“意识世界”和“物种进化”的奥秘。说到这里,要特别讲一讲徐老师了,其实徐老师并不老,他大概30多岁,当年刚刚北大毕业就遇到了运动,直接把他丢到了宜昌县鸦雀岭的文畈村,正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事情。

    十多年来,他就像着了魔一样的沉浸在宜昌这座小城,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识感知能力需要不断的训练,才能极为缓慢的增加强度,但是奇怪的是,只要离开宜昌这个范畴,不管怎么训练,意识感知力都无法获得一丁点的增加。为此,他和江边一些练气功的老头们深入交流过,他发现他和练气功的人不太一样,那些练气功的人非常容易产生幻象,有时候极难分辨物质世界和意识世界的界限,而他则不一样,他偶尔会借鉴感受一下气功的功法,大多数时间里他的意识就像有一个自动识别的过滤装置,能够把意识世界的信息正确的解读出来。

    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结束之后,按照落实的政策,他原本是可以回到北京去工作的,可是他回去了几天就又跑回来宜昌,就呆在环城北路小学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曙光,当然是心潮澎湃。

    定了定心神,徐老师想到现在正是下班的人坐渡船的高峰期,同时也正好离太阳磁场活动的阿尔法时辰还有个把小时,所以他决定先在附近转一转,熟悉一下情况。这些年以来,他已经仔细研究了人体的规律与太阳磁场的一些关系,这个阿尔法时辰是他自己定义的,每天并不固定,需要用一个公式来推算,控制这个计算结果的系数来源就是每天的公历日期,不过这个难不倒北京大学的毕业生,他准确的得到了近15年的精确数据,并每天严格按照这个时间来训练意识感知,同时要想找到“山河重整阵”的奥秘,也需要在这个时间段里。

    现在的问题是,这15年就快要结束了,阿尔法时辰的数据已经快用完了,如果到时候还没有得到贝塔时辰,那么他将不可能再获得意识感知能力的提高,也将彻底断绝这些年的努力。这当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里,徐老师从轮渡口离开,慢慢从卷桥河汇入长江的河口离开,沿着河边的小土路,一路走向朱市街镇,在那里可以先吃个晚饭,开启意识感知的力量,晚上的时候再回到卷桥河口来。

    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的奔波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在徐老师刚刚站过的地方,有一个浅灰色的圆圈,像一个抽烟的高手在吐出一个烟圈一样,缓缓向四周扩散开去,随着这个眼圈的扩散,那层土地下面的无数蚂蚁、蚯蚓、还有其他虫类仿佛成了被训练好的军队,在整装出发向四周的山里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