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神鼎会

    更新时间:2018-04-02 18:34:39本章字数:3053字

    南正上街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老路,路的南侧是老旧的民居,而北侧是绵延几百米的高大围墙,这围墙的另一边就是人们说的军馆。孩子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军馆,但是大人总是把那里描述的气势迫人,心惊胆颤,所以在每个孩子的想象里,那是个每天晚上都会有孤魂野鬼出没,半夜会有嚎叫的神秘地方。

    今年就要满9岁的向阳住在这条街上,准确的说,他是寄住在这条街上的叔爷家里,叔爷是药厂跑业务的,常年不在家,于是管教这些孩子的任务就落在叔婆身上。叔婆自己的外孙子才4岁,整天就这两兄弟玩在一起,整条街上那儿有热闹,向阳就拉着小表弟去看,两个小子总是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叔婆没有办法,就只能拿军馆来吓唬他们,刚开始向阳会被吓得直哭,可是到后来,他会直接问:“叔婆,你说这个军馆里面究竟有什么?我带弟弟去看看行不?”

    叔婆没有办法,就要自己的儿子李弟娃儿带着两个小子,这个时候对于李弟娃儿这群人来说,当然是以玩为主。所以搬蛐蛐儿、下河搬螃蟹捞虾子、到长江对岸卷桥河那边去抓咳蟆,偶尔一群人还爬到东山烈士陵园里面去练胆子。这群青年人中间,红儿和向阳的关系比较好,因为向阳总是拉着小表弟喊他:红儿爹红儿爹。但是其实红儿不是男生,她一头小子头,总是显得英姿飒爽。

    这天晚上,红儿提议去江边的杨泗庙搬蛐蛐儿,向阳也拖着小表弟要一起去,“向阳哥,奶奶说晚上有野人家家,我们还是在屋里吧?”表弟有点儿害怕,其实他是怕黑,所以恪守外婆的教诲,坚决不出去。“你太没得用哒,算了,我跟红儿爹他们去。”

    一行人走向江边,经过南正上街与献福路口子的时候,红儿看到街边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个带草帽的人,忍不住对李弟娃儿说道:“那个人好苕哦,晚上还带着草帽。”其他人没大注意,嘻嘻哈哈的从那人的面前走过去了。那草帽下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向阳,直到这群青年走远,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南正街的公用水房那边,跟卖水工说:“你说的没错,那个小孩子应该就是田家的后代,但是那个任务已经过去34年了,我们也早就和那边断了联系,你现在也就是个卖水工,难道你还以为你是那个特派员?我劝你还是算了,安安心心过生活吧。”

    卖水房只有3-4个平方那么大,两个大管子从房子里伸出来,每天这街上的人家要用水,都会挑着两只桶过来,放在大管子下面,卖水工在里面一开闸门,哗啦啦的干净自来水就流出来了,一分钱一桶,挑回各自的家里,往大水缸里一倒,这是家里专门用来吃饭喝水的,至于洗衣冲马桶那就直接去江里了,挑回来加点明矾一镇,那看上去也是蛮干净的。老人们常说,趁着长江还没盖子,用爽。

    此时的卖水房里一片漆黑,一根火红的烟头猛的一亮,伴随着连绵的一声“嘶”的吸气声,显示出有一个烟瘾极重的人正在下着某种决心。可能是用力吸的太猛,卖水房里又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唉,是的,34年了,当初我这个特派员好歹还管着整个川东鄂西地区,恩施和奎东加起来也有10万人马,现在就剩单线联系的我们两人了。”

    草帽嗤笑了一声:“我的特派员大人,现在就算是有人站在军馆门口去喊你是特务,估计都没人搭理,人们都没那闲工夫了。这些年要不是我那趋吉避凶的一点手段,只怕你早就被造-反派斗死了,而且还不是以特务的名义,而是以黑-五-类的成分。”

    卖水工又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当年下达这个任务的,根本就不是海峡那边的人,而是有人通过那边给我的指令。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任务,就会有奖励,至今有效。”

    草帽又笑了一声,说:“你是在说笑话吗?你怎么知道会有奖励,到哪里得到奖励?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早就没人管了,即便是我们得手,你又能怎样联系到对方?”

    卖水工忽然也笑了:“你听说过神鼎会吗?他们的实力你不会怀疑吧?而且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的原因,因为只有你才能用意识感知的手段去通知他们。我这里还有他们当年留下来的联络密法,配合你就能在第一时间让他们感应到。”

    草帽闻言沉思了一会儿,说:“神鼎会又怎么样,他们这么厉害怎么会完全顶不住老蒋的溃败,连神鼎会自己都在大陆被赶尽杀绝了。”

    卖水工继续笑着说:“你别自己骗自己了,神鼎会那个层次的博弈我们能懂?他们的对手可是准备了三百多年年卷土重来的,算了。你已经相信了,只要神鼎会想来,估计不用一天,他们就能来这里。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个向阳是任务目标,我已经用这张西兰卡普试过了,但是你绝对想不到的是,他的表弟,比他厉害多了,向阳只是有血色显现,但是他的表弟让我我在这张西兰卡普上看到了图腾显现。这意味着任务等级上升到了最高级,我们的报酬也是最高级别的。”

    草帽闻言,腾的站了起来,“什么,图腾显性?这怎么可能?按照母系传承的特点,他的母亲和外婆还有舅舅都在这街上,怎么没有?这不和逻辑。不过要是真的,我们完成这个任务那就可以翻身了。”

    卖水工嘿嘿笑着说:“你别忘了他的外婆姓肖,曾经的石牌安抚使也姓肖,而石牌招讨使,更是在田氏之前的宣慰使(见后面解释土司制度),真正的土司之王。而他的父亲是千里之外的外乡人,这更容易激发基因的信息传递。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西兰卡普不会有错,我们要想办法完成任务,只要及时通知神鼎会,我们就翻身了。现在虽然断了那边的联系,可是这样提心吊胆的活了三十年,我也是受够了,你当我为什么要躲在军馆的旁边当卖水工,每天吃住在这窝棚里?”说着说着,卖水工越来越激动,手里的烟掉在了水池里。

    草帽连忙掏出一包游泳,打出一根来递给卖水工:“特派员,这次我听你的,我们干完这个任务,就有本钱了,你说吧,我们怎么干?”

    卖水工接过烟来,草帽划燃一根火柴,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卖水工用力一吸,那火光下的笑脸显得那样的璀璨和森然。两人都深吸一口香烟,再重重的吐出来,好像一下子把这34年的重负都一吐而尽了。

    与此同时,徐老师正在朱市街的一家面摊前站着吃小面,他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朱市街是江南卷桥河一带相对人口集中的地方,说是一个镇,其实只有半条街,这半条街有一条土的掉渣的县级公路,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通向卷桥河渡口,周围全是丘陵的山头,所以到了晚上山风吹来,雾气就开始升腾。徐老师站在原地,背后却是汗如雨下般迅速湿透了白汗衫。

    “这位同志,是不是面太辣了?汤太烫了?你热成咧个样子哒。”卖面的嫂子好奇的问。

    “哦,没事没事,我是喜欢出汗,今天有点闷热,大嫂我想问问西南方向那几座山叫什么山?”徐老师笑了笑,用右胳膊糊着擦了下额头。他之所以流汗,是因为早在他上岸之后,就用意识感知去驱使周围的大量蚂蚁等昆虫去探寻意识能量的波动,这是当年在文畈村的收获之一,每次使用这个力量,都会让他十分吃力。

    “哦,那里是紫阳村,白天风景还蛮好,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你可能赶不回去最后一班渡船了。”卖面的大嫂说。

    徐老师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他刚刚之所以几乎虚脱,就是因为他的昆虫大军刚刚在那个方向突然失去控制,他感觉就像被电击了一样,非常难受。那里应该就有他需要知道的信息,但是这个大嫂说的很对,他一个外地人,晚上在这里游荡肯定是不行的,这个镇上的人武部和民兵搞不好要来找他麻烦。

    所以他问了问这个大嫂镇上的招待所在哪里,结了账,就去招待所先住下来,出门时带上的工作证非常起作用,招待所一听是市里面的自然老师,来这边为孩子们准备教学标本,又打电话去环城北路小学的门房核实了情况,非常热情的给徐老师安排好了房间,还提醒他要在晚上8点前洗澡,要不然就没有热水了。

    徐老师进门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这是他最佳的时刻,每次当他的身体极度疲惫,紧接着就会迎来意识感知的最高峰,他现在就准备等到那个时刻的到来,然后就去夜探紫阳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