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你,你有我

    更新时间:2018-03-30 11:21:00本章字数:3366字

    十几岁的时光太繁华,小曲儿唱得比谁都潇洒,只是错过了之后才发现,岁月匆匆好些东西留不下,而昨日少年再也不会那样的鲜衣怒马。

    很幸运在这段时光里,我有你,你有我。

    接到一个电话,姑娘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在休假的这几天时间,回家看望高龄产子的妈妈,电话中的她显得异常的兴奋,叽叽喳喳的和我分享着这好消息。此刻手握电话的我,仿佛看到她正在我面前手舞足蹈的样子。听得我嘴角不经意的往上扬,  心里犹如自己也有了小弟弟般的雀跃。 三年很少联系, 但我的记忆里她的笑声依旧。

    我和姑娘是死党兼闺蜜,姑且让我称她为“L小姐”吧。

    六年前,L小姐独自从自己的老家来到我的城市读书,第一次见到她是在9月开学季,初一新生报到日。坐在教室里的我,无意瞥了一眼门口,一个背着大大的双肩包,抱着一沓新课本,一脸茫然的姑娘徘徊在门口。

    对她第一印象太过于模糊,但唯一确定的是,当时的我并不认为今后我与她会有什么深刻的交集,可曾想到,她最后竟是给予我影响最深的人。

    刚开始与L小姐接触,是缘于我与她的身高差不多, 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前后座。 初识L小姐,她给人的感觉是腼腆而又不失大方,却又有小女生般的青涩。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轻声细语地和我客套着,时间一久,她大大咧咧的本性终于还是暴露出来了:开心时就不顾形象的大笑,心情不佳时便大吃特吃,没有丝毫做作。

    友谊从不敲门,也不询问,它向来都是破门而入,让人措不及防。

    熟络之后,我发现我们俩都有共同的特点:便是爱吃小零食。而她每次拎着一小袋子的零食经过我的座位时,总是大方的摊在我面前,任我挑……她的大方,直爽,在我的心中又平添了几分。

    那时,花季般的两个小女生,犹如找到了同伴的猫咪,俩人从此形影不离。在L小姐在学校吃腻了那些没有营养的饭菜的时候,我便尽一下地主之谊,常带她回家玩,去果园摘水果,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品尝各种各样的小吃美食,度过一段段美好、多彩的时光,像耀眼的彩虹。以便是让我体验了一番青春的滋味。

    回想起来,我对L小姐了解加深是在一次偶然,学校要收户口本办学籍,她是住宿生,只能请假回去拿。而做为好伙伴,我义不容辞地背上书包,陪她辗转了两趟公交车,终于来到L小姐口中的老家,来到这个有着她的笑声,她的脚印,她的童年的小镇。这里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而是另一种朴素而又充满生机的美好。道路两旁是低层老建筑,不远处便是绿油油的田野,给人一种沁透心脾的感觉,受此熏陶的人不自而然的放松。穿过几条小巷,呈现在我眼前的是古老的瓦房,大绿色的铁门,进去之后,并未见到她的家人,里面则是简单的家具,在狭窄的屋子里,尽管显得有些拥挤,却不失和谐,摆放错落有致,这是个朴实的家。

    在我对四周都处于好奇状态时,她在我耳边神秘的说了句“奶奶可能到外面找人聊天了,只能由我施展手艺了,你先坐会儿”,便笑嘻嘻跑去了厨房。哐当的锅铲声很快响起,我跟了去,看着她娴熟的动作,游刃有余操纵着厨房的一切,处处无不显得熟练,我便知道,L小姐经常得自己做家务,这瘦弱的身躯撑着这个家一定很累吧。

    在我陷入思绪之时,恍惚间便看见外面走进一位布满银丝,满脸皱纹的老人徐徐走来,手里牵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这就是L小姐口中的奶奶和妹妹。看到突然回家的我们,爱孙心切的奶奶心生疑惑,经过一通解释后,老奶奶才又露出慈爱的笑容,愧疚道“她父母都不在家,搞得什么事都要孙女自己来弄”。奶奶很亲切,在交谈中,我得知L小姐从小跟奶奶长大,因家中还没有生到男孩又供L小姐读书,父母被迫常年工作在外。原来,L小姐并不像外表给人的那么幸福,可能是从小缺少父母的陪伴与关爱,才让她变得大大咧咧,什么事都是无所谓的样子。这次回家之旅,  把我与L小姐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步,认识了她那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她那大大咧咧的面具下是懂事,也是孤单。那时起,看着她欢快的笑脸,我只想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想,那些所谓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家族给了他们豪华的环境,却给了他们贫乏的人生。L小姐却在简朴的环境中保持微笑,对未来的生活抱有热枕。

    青春的滋味啊,就像在品味清醇的美酒,甘甜却又微微带了几分苦涩。而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初中的那段美好时光,就在我们自认为的来日方长中,弃我们而去,变成我们路过的风景,只能停留在我们的回忆里。

    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间,从三位数变成一位数,才突然发现,原来我们一直期待的毕业已经悄然而至,平时嘻嘻哈哈的L小姐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我们又去逛了以前走过无数遍的街巷,吃了很多,但谁也不说话,害怕一开口,就要把这三年的美好打破。明天天一亮就意味着我们毕业了,我们就要分开。曾经我们以为让我们痛的是离别,最后,我们才发现是时间。

    那是我们三年里的最后一个晚上,狭窄的铁木床上,两个各怀心事的小女生,翻转难眠,两眼空洞的盯着陪伴我们无数个日夜的宿舍,想想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种机会,这种熟悉的场面了,让我怎么舍得入睡呢。一个人悄悄的起身,走到外面的走廊,看着这么美好的夜色,月亮是圆的,星星是亮的,但此时却显得是如此的凄凉,不知不觉光亮便迷糊了双眼。或许是L小姐感受到我的起身,一会儿,她也走到我的旁边站着,我们俩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很久,L小姐最终还是打破这安静,返回宿舍内拿来几张纸,写了几行字,便开始在折纸飞机,然后故作开心道:“开心点嘛,明天我们就解放了耶,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手牵手上高中了”。说完后,抛起手里的纸飞机,在昏暗的路灯下,放飞的纸飞机,划出歪歪斜斜的弧线。而我至今不知道她写了什么,或许是愿望,或许是为离别而感伤,又或许是在责怪那不近人情的流年。

    望着L小姐的瞳孔闪烁着希翼,有些隐隐约约的哀愁。我知晓,许多我们不曾说出口的,都已经承载在飞机的双翼上,飞过千山万水,飞过沧海桑田。就这样,成绩出来了。上帝作证,我们都是好姑娘,所以偏爱我们一点,结果不会让我们失望,可有时候上帝也喜欢开玩笑。就在我暗自开心,为我们的高中做了无数个计划,想象着我们在高中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奋斗的小日子时,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消息传来。

    L小姐打来电话,说她们家人不让她读高中了,要她早点出去工作,减轻父母的负担。电话中的她,明显带有哭腔,连连对我说对不起。她明明心里更难受,却不忘考虑我的心情,那一瞬间,她抱着电话嚎啕大哭,我便在电话的另一端陪着她,等她哭完后,我才慢慢的挂上电话。

    九月还是来了,我只能提着行李箱,独自踏上高中之路。在熙熙攘攘的车站,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身休闲装的L小姐竟然朝我款款走来。两个月不见,L小姐身上少了份稚气,多了份成熟。我呆呆的看着她时,她却直接把我拥在怀里,调戏道:“呆头,上高中了,可别有了新同学就把我这个正牌给忘了哈”。尽管L小姐语气很轻松,我却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听到这话我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泪,一直摇头说不会的。

    看到落泪的我,L小姐有点手忙脚乱的擦着我的脸“呆头,你哭什么呀,搞得别人以为我期负你似的”听着她不满却带温柔的话,我止住泪问她“你真的不后悔吗?”她听了,只是笑而答,然后半推着我说:“该上车了,等下我还得回中学拿东西呢!”

    望着车窗外的L小姐一副很开心的朝我招手。我想,她内心定是很想跟我同去的吧,这姑娘就是爱逞强,不愿让别人为她担心。车子发动了,我与她离得越来越远,车站的人影也慢慢模糊,直到手机振动才回过神,是L小姐发来的,内容虽然有点冗长,但重点我永远记得,她说“即然老天不让我上高中,我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你就替我完成我们的梦想。”看完后,我一口气打下“放心吧,我会带着两个人的梦想努力学习,以后报考一所你工作的城市的大学,这样,我们便又可以回到当初的日子。”

    现在能见到的朋友都是见一次少一次,我们甚至不知道下一次再见的时间,所有少年相约的承诺在未知命运前都是当下的安慰。我们总有一天会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一时错过,就是一世。  

    时间的轮盘还在转动,但我与她却成为了两条平行线,我终于如愿上了大学,而L小姐仍旧在社会上打拼,我们向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回家看望妈妈和刚出生的小弟弟,我想L小姐应该是这段时间最幸福的一件事吧!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甚至永远也不会看到这篇文章,只是在这一刻,我很想念这位老朋友,我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起你,单纯地关心,没有目的。

    很开心这段时光里,我有你,你有我。